Part460
是陸恒出現在他的生命之中,并且問他:“你是否願意跟着我。”
那是羅森第一次被人正視着,也是他第一次面臨做一個選擇,雖然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否正确,但是現在他卻不後悔。
羅森就這麽跟着他的,仿佛那些隐藏在心底深處太久太久的秘密,被時光擱淺,他眼底湧起熱潮,不覺間便停下了腳步。
“陸少。”
陸恒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隻是輕聲說着:“什麽事?”他的聲音帶着極度的疲憊。
“如果你一早就知道調查的方式是錯誤的,會不會當時就收手。”羅森站在他身後問。
陸恒卻心中一下子沒有了答案以及方向,他要如何說呢,這是一個假設性的問題,如果他提前之後未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是否會後悔,這樣的問題他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可是現在他卻并不想考慮這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他有膽子做,就要有膽子勇于承認。
“其實,當年夫人給我一封信。”羅森現在才憋着說了出來。
陸恒一聽夫人,那是羅森會叫自己母親的稱呼,他轉過頭來,在陰暗處看着路燈下站着的羅森,眼神之中帶着探索以及不确定。
“是嗎,那你爲什麽到現在才說。”陸恒的語氣裏面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羅森從口袋裏面拿出來一封信,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出來這封信到底放在羅森那邊有多少年了,他隻是伸出手,将那封信接了過來,并沒有着急打開看,那信封的背面印刻着火漆,所以,這是一封根本沒有的打開過的信。
“夫人當時一再求我,讓我答應她,不管無論如何都不要提前将信給你,要不然,她就死不瞑目。”羅森說着當年夫人和他說過的話:“夫人說,她知道你雖然表面十分聽話,但是夫人了解你的性格,自從你認定的事情,一定會去做的,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陪伴你太久的,所以才會和我說這些,夫人說,如果你有一天當真做了對不起海瀾的事情,也許,這一封信可以幫助你放下仇恨。”
陸恒點點頭,說了一聲:“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羅森看着陸恒十分落寞的背影,他心裏竟然比陸恒更加難過。
羅森知道陸恒這一路走來,到底付出了多少,他原本心裏面就苦,可是到頭來,卻未曾嘗到一絲的甜頭,羅森有的時候也會怪上天爲什麽會如此對待陸恒呢,他明明很好,隻是心裏裝着仇恨而已。
羅森不知道那封信裏面到底寫了什麽,隻是這一路走來,他跟着陸恒,心裏面一直裝着這件事情,現如今,是時候應該放下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一直都是陸恒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是這麽孤單,卻一直深陷其中,覺得隻有孤單才是讓他保持最有安全感的狀态。
信件已經被打開了,就放在一旁,安靜的躺着,孤單的仿佛像是在對着全世界呐喊。
陸恒就坐在一旁,他保持着最原始的姿勢,雙手死死的抱住雙腿,那是回歸母體的姿勢,陸恒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一直堅信的事情會崩塌。
信件裏面并沒有說什麽太重要的事情,但是趙雲卻交代了陸恒是怎麽來的,那是趙雲設計并且下藥才讓白震天失去了任何的知覺,信件之中說了趙雲第一次見到白震天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他了,那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喜歡。
趙雲知道自己一直都不可能的,畢竟白震天是那麽優秀,他站在人群之中都難以掩飾住他的存在以及光芒,那個時候趙雲作爲一個助理,她整天都是在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一顆真心,但是有些事情即使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裏面跳出來的,趙雲就是。
後來有一天,白震天的海瀾酒店多個城市開分店生意都十分紅火,所以開了那個人盡皆知的慶功宴,也是在那個時候,趙雲偷偷在白震天的酒裏下藥,然後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在信件之中,趙雲完全交代了所有的事情經過,以至于在信封裏面還放着當年沒有放完的剩下的半顆藥,隻是因爲時間過去的太久了,那顆藥丸已經變了顔色,但是這無疑是證明了,趙雲自己生活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并不是像陸恒想的那樣,白震天情場玩玩,然後抛棄了趙雲。
陸恒這一刻覺得自己真的是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混蛋,他到底在做了什麽。
如果這件事情被公開的話,所有人都應該心疼陸恒,可是陸恒自己做的事情已經讓多少人開始對他摒棄了。
在信件的最後一段裏面,趙雲寫着,“你一定會問我爲什麽會選擇這麽晚才告訴你,如果我說不恨的話,那一定是假的。”
一句話就已經說明了,趙雲故意讓陸恒活在這麽痛苦的童年之中,還讓他錯誤的認爲着,天底下當真有這樣的母親嗎。
所以陸恒才會一個人躲在這裏,安靜的蜷縮着,頭痛欲裂已經不能诠釋此刻的陸恒了,他隻是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十足的笑話。
當然了,趙雲留下這一封信其實是讓陸恒去給白震天看,因爲這樣,白震天一定會放過陸恒的,這就是趙雲和羅森說的,到最後的關頭,這個信件也許會救陸恒。
可是在黑暗之中,火機明亮的火苗慢慢的吞噬着原本躺在那裏的一封信,很快火舌完全舔舐了信紙,将幾頁的信紙完全化成了灰燼。
陸恒自然有他的打算,既然自己的母親已經離世了,不管她生前是多麽的扭曲,可是現在既然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留在原地等你的所謂的道歉以及後悔,陸恒呵呵的笑着,然後他的眼淚流了下來,那種難過到撕心裂肺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原來是這樣的。
陸恒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手機裏面永遠都不會撥通的電話号碼,如果說現在他的願意低頭,恐怕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之後,接起電話的是一個聲音蒼老的聲音:“喂。”那發出聲音的人就是白震天,他的父親。
隻是一個字,陸恒哽咽到發酸的聲音就已經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