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黑白二



【“你們先回去吧,我肚子有點餓了,想搞點夜宵去。”會議結束後,曹祿肚子又叫了起來。

蘇雨璐歪着嘴,“你呀,就是少不了吃。”

“那你去吧,我們就先回去休息了。”鄭淩微微笑道。

“嗯嗯嗯嗯,你們回去吧。”曹祿摸了摸肚子,一溜煙消失在了他們視線中。

曹祿步伐匆匆,大步趕往金色餐廳,之前服務員姐姐告訴他,每晚10:30都會開放夜宵時間,剛剛會議上的内容他倒是沒記住多少,但吃的時間他可是忘不了的。

穿過金光燈下的走廊,進入到了庸長的懸空過道,閃爍着金色圖标的标識映入他的眼簾,金色餐廳的蓮花圖案昏昏欲睡,宵夜就在不遠處。

此時,走道裏空無一人,如此大的酒店,曹祿卻感覺格外陰森。

正當曹祿穿過漆黑的樓梯口時,隐約聽到了從幽暗中傳來的一位男生聲音。

曹祿怔住了片刻,這麽晚了還有人不去睡覺未必外面的小偷來偷吃的?

他蹑手蹑腳地走到了牆角,伸出頭往樓梯口中探去。

昏暗的燈光下,他看到剛剛會議上滿臉雀斑的日本男生正斥責着一位女生,一口流利的日語讓他聽得雲裏霧裏,根本不懂他們交流的内容,但他從語氣中能聽出了男生似乎正在生氣。

曹祿仔細瞅去,那女孩紮着蘋果頭,嘴角邊一顆黑痣,才意識到原來是之前幫助他找到洗手間的“救星”。

“我居然剛剛沒認出來......”曹祿自言自語道。

他這個時候才認真撇了撇女生的樣子,身高似乎連160都不到,黯淡的燈光下,花邊白色襯衣的左胸口上鑲嵌着日本的“櫻”字,暗色調的短裙,黑色過膝襪,與他們在會議上成熟的着裝格格不入。

面對雀斑男生的斥責,女生全程沉默着,不停地舔舐着手中五顔六色的棒棒糖,眼神一刻也不離開男生的身上。

“不是吧......這麽淡定。”漆黑中他小聲說道。

突然,日本男生猛地回過頭來,瞥向了樓梯口,目光猶如鷹眼一般掃視着牆角。

曹祿慌忙側過身去,喘了口粗氣,緊貼在金色牆壁邊,斂聲屏氣。

日本男生的腳步聲卻愈來愈近,沉重地皮鞋“咔哒”聲在黑暗中振聾發聩。

“哇啊哇啊......”冥冥之中,女生嚎啕大哭起來。

刺耳的聲音在樓道的黑暗中回蕩着,猶如嬰兒夜晚猝醒的哭聲。

沉重地腳步聲似乎停了下來,曹祿深呼吸了一口氣,依舊不敢有一絲動靜。

日本男生趕緊用流利的英文說道,“OK,OK!You win!”

刹那間,女生的哭聲止住了,漆黑中舔舐棒棒糖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快回去快回去快回去,别過來别過來。

一陣緘默後,曹祿的耳畔邊的腳步聲愈來愈遠。

“噓......總算是走了,吓死我了。”他長歎了口氣。

曹祿心裏暗自感謝着那位日本女生,這哭聲來的太是時候了,萬一要是被發現了,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估計他很可能會被那日本男生以監聽理由爲名來羞辱他一番。況且,那麽可愛的女生居然和這樣的男生同行,他長得又難看,而且脾氣也不好,說話還一股自以爲是的樣子,那女生是怎麽忍受得了.......實在是難以接受啊!

“不管了......我還是要飽肚子的。”他摸了摸餓扁扁的肚子,一連串的咕噜聲在裏面翻騰。

曹祿拔腿直往餐廳内跑去,他已經嗅到了可口的烤雞香味。】

月明星稀,屋内擺放着陳舊的琉璃裝飾品,那是他父親送給母親的生日禮物,上面的玫瑰花瓣綻放無聲,五色石的光澤如同月光般狡黠。

透過微光,欣雯兮坐在床邊哄着女人安靜的睡着了,羿顔明靠在窗邊,絲質的窗簾被夜風刮得沙沙作響,窗外是幽深的森林,多少年前這裏還是荒無人煙的無人區,但由于老齡化趨勢愈來愈嚴重,人們的身體健康問題也越來越明顯,不堪負重的亞健康人口不得不讓政府解決棘手的民生問題,因爲城市嘈雜的環境無法讓這些疲倦的身軀得以有容身之地,爲了保持社會治安和維護形象,政府開展了“福利計劃”,不僅僅是B區,A區和C區至少存在10個以上的療養院,最多的收納人數達到了1000人以上,且接納家庭都是40歲以上的中産階級,爲了保證療養院穩健維持下去,政府每年也會撥款20%在這項計劃上。

早在公元2070年,療養院就已經在此建設完工,起初,第一代院長爲了紀念早逝的女兒,命名爲“雨晴”療養院,但由于CVS介入到此項計劃後,第三代院長正式改名爲“時間天使”,傳說第三代院長曾經目睹過天使的降臨,在他死前的手劄中記述道: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們,他們不像是人又好似人的模樣,聲音幽遠甯靜,仿佛是來自天國的呼喚,冥冥之中,我眼前的黑暗被光明驅散,我嘗試用曾經讀過的《約翰福音》來解釋,可裏面的内容再也無法描述我此刻的心情,聖潔的羽翼,金光在閃耀,可能西方人描述的是真實的,但他們完全又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生命,或許被稱作天使也不足爲怪。

22世紀,人類不再懷疑另一個世界的存在,越來越多的人相信超自然現象的存在,一個世紀前,人們口中的外星人或許就是被人類在宗教中稱作的“惡魔”、“天使“和“精靈”,他們隐藏在宇宙的最深處,也被埋沒在了另個維度的空間,直到現在,人類意識到他們的存在後,緊張不已,因爲他們并不了解所謂的天使和惡魔到底是何種生靈,通過《聖經》的記載也被證實爲片面認知,但曆史文獻和宗教古書共同闡明了一個觀點,天使是善良的,死後的天堂是存在的。因此信教的人也越來越多,相反,對于科學崇拜的人們也愈加瘋狂,加入到科學流派的瘋子數不勝數,克裏斯托弗·萊格也是其中一位,人類渴望用科學來彌補先天的不足與脆弱的身體。

欣雯兮望着熟睡後的女人,枯黃的皮膚重疊在額頭上,與她白嫩的肌膚大相徑庭。她和女人談得很投機,好奇心在見到女人後滿足了些許,她和女人有着聊不完的話題,女人的話語會讓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過往的歲月,從小和哥哥一起長大的日子,在年輕的奶奶呵護下成長起來的日子,收藏着來之不易親情的日子,雖然她和羿顔明來自不同的文明,卻在這一點上那麽相似。

她站在男孩身後,注視着蕪雜的背影,“阿姨睡得真香......”

皎白的陰影劃過男孩的側臉,他轉過身來,“今天謝謝你了。”

欣雯兮牽過男孩的右手,笑道,“沒什麽......”

“我媽的日子不算多了,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見一眼我爸,可我爸卻一直都沒回來過。”男孩唇語間略有一絲憂慮。

欣雯兮感受到了男孩手中的冰冷,“我相信你爸會回來的。”

男孩凝視着欣雯兮的棕色瞳孔,泛着漣漪,“他好像從來都不重視這個家,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這裏,十年後,也隻有信件與我媽交流,他的樣貌也隻存在于泛黃的老舊照片中。”

欣雯兮溫熱的雙手握住男孩冰冷的手掌,“至少他還給你母親帶回了思念。”

男孩哽咽住了,可是思念和真實的陪伴并不能相提并論。

“有時我都在懷疑......這個男人是否真的存在過呢。”男孩冷笑了一聲。

“他會回來的。”欣雯兮的眼神一刻也沒離開過男孩。

月光下的影子寸步不離。

欣雯兮的長發散落在他的肩上,女孩靠在男孩的身邊,疲倦的閉上雙眸,男孩凝望着女孩的臉龐,默不作聲,她是如此的真實。

曹祿和蘇雨璐還好嗎?他們對他來說就好像是記憶沙塵中的滄海一粟,可有時,畫面又那麽清晰,患難的朋友和救他的恩人。

那天夜晚,他也不知道打開這扇命運的大門是否正确,怪物撕裂開張志屍體的場景依然折磨在他的噩夢中,殺戮的雨巷間晰漸隐,幽怨的烈焰長劍沾滿着罪惡的鮮血,還有隔離房中邵宏最後的言語,那句關于牽絆和被吞噬的話語依舊萦繞在他耳畔,甚至是徘徊在死亡的邊緣,他都從沒有後悔過。

“你困了嗎?”男孩摸了摸她柔順的長發。

欣雯兮朦胧的雙眸在月光下如膠似漆,“嗯......有點困了......”

男孩側過臉去,“我們回去吧。”

“還有車嗎?”欣雯兮擡頭望着被陰影遮住的臉龐。

男孩瞥過一眼慘白牆面的紅色阿拉伯數字時間,PM9:00。

“九點半是最後一輛末班車。”

林中的烏鴉在黑暗中徜徉,尖銳又淩厲的瞳眸眺望着山腰間的别墅,幽深中的低喃聲此起披伏,排排黑管槍口對準偌大的白色房屋。

“任務代号:焰龍,Over。”

圓形的鏡片中,十字坐标清晰分明,紅外線的原點肆意掃描着白色房子,上下不安地竄動着,鏡孔中,人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監視範圍内。

黑暗幽深的枯樹邊,踱着高跟靴的短發女人舔了口紅潤的下嘴唇,此次暗殺行動是對隔離間死去的男人最好的複仇,她并沒有經過上級的允許執行這次任務,但她清楚執行這次任務的權利範圍,在男人掌控的區域中,他的手下都是得力的幹将,且直接聽命于B區的CVS部,先前分析部的資料出來後,她仔細閱讀過上面的内容,深知對方的可怖程度,所以在精心計劃了此行動方案後終于找到了最佳時機。

“這次行動不允許失敗,代号:焰龍——危險度極高,且是從來沒遇到過的未知類人型。”短發女人對着手表上的投射影像說道。

“烏鴉小組收到,Over。”

黑狼在精緻的狙擊槍管上蠢蠢欲動,藍色的煉金子彈屏息在黑夜中,等待着最後一道命令的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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