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福勝吃了一個餃子,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爸,再吃點老醋木耳,可以軟化血管呢。”關琳琳把老醋木耳的碟子換到父親面前。
關福勝用粗陋的餐巾擦了擦淚水。
“沒想到小店的餃子還挺好吃的。”關福勝說着又吃了一個餃子。
“嗯嗯,其實那些大酒店也就是環境好一些,真正的美味可都在這些小店裏呢。”關琳琳說道。
“好啊,女兒,以後咱爺倆也經常吃吃小店。”
父女倆邊吃邊聊,心情也好了很多。
剛吃完飯,還沒等結賬,關琳琳的手機響了。
“是麗麗姐的。”關琳琳急忙接了電話。
“小妹,你找我有事嗎?”徐麗麗問道。
“是啊,麗麗姐。你怎麽不接電話呢?”
“别提了,你大姨病了,我那時正在往醫院送你大姨,手機放在包裏,就沒聽見。”
“什麽?我大姨病了?咋啦?嚴不嚴重?”關琳琳急切地問道。
“現在進icu了,情況不樂觀呢。”徐麗麗說道。
“是在我們醫院嗎?”關琳琳問道。
“是啊。”
“麗麗姐,我馬上過去。”關琳琳關了電話,匆忙結了賬,和父親一起打車往市立醫院趕去。
在急救中心門外走廊上,徐麗麗焦急地轉來轉去。
關琳琳和關福勝神色凝重,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
“姨夫、琳琳,你們都來了。”徐麗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顆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關福勝和關琳琳的手。
“怎麽回事啊?突然就進急救室了?”關福勝問道。
“我也不清楚啊,初步診斷是急性肝壞死。”徐麗麗說着,眼淚止不住落了下來。
“唉……”關福勝長歎一聲,“果真是禍不單行。”
“前些天我看大姨還挺好的,怎麽就肝壞死了呢?是不是診斷錯誤啊?”關琳琳問道。
徐麗麗搖搖頭,痛苦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一個主治大夫樣的人走了出來。
“楊俊紅的家屬在嗎?”大夫問道。
徐麗麗和關福勝、關琳琳一起圍了過來。
“我們都是。”三人異口同聲地說,“大夫,情況怎麽樣了?”
大夫看看這三個人,說道“情況不樂觀啊,肝壞死比較嚴重。正在組織搶救中,你們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什麽?”徐麗麗一聽,身子一軟就要倒下去。關琳琳急忙扶住了徐麗麗。
“大夫,我市咱醫院财務科的關琳琳。”關琳琳急忙說道,“拜托你了,一定要救回我大姨來。”
“你放心吧,我們會盡全力的。”大夫說道。
“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把俊紅救回來啊,我們不怕花錢。”關福勝說道。
“嗯,你們确實是需要去交些錢了。搶救期間花了不少,後面的花費也會很大。”大夫說道。
“辦理入院時,我已交了兩萬了。都花完了?”徐麗麗問道。
“差不多了。我看你們再去交兩萬吧。”大夫說完後就回了急救中心。
“還要再交兩萬。”徐麗麗臉上現出爲難神色。
“麗麗姐,我卡上還有一萬五千多。我先去給你交上。”關琳琳說着就要往收費處走。
徐麗麗說道“琳琳,你就先去交上吧,回頭我有了錢再給你。”
“麗麗姐,你說什麽呢?爲了我的事你花了那麽多錢,我還沒還給你呢。不說了,我先去交錢了。”
看着關琳琳的背影,關福勝使勁錘了錘自己的額頭“唉,都怪我,否則這點錢又算得了什麽呢?”
關琳琳到了收費處,見是小李子在值班,便說道“小李子,我來給楊俊紅交費。”
“是琳琳啊,楊俊紅是你什麽人啊?你怎麽親自跑來交費呢?”小李子問道。
“是我大姨。”
“這樣啊,你交兩萬吧。”小李子看看電腦說道。
“我卡上沒那麽多錢,隻有一萬五。就先交這些吧。”關琳琳說道。
“行吧,誰讓是你的親大姨呢?”小李子笑道。
關琳琳交了住院費,拿着單據往急救中心走去,想想卡上剩下的一點點錢,心裏不免有些發慌。
關福勝、徐麗麗和關琳琳三人在急救中心外面等了三個小時後,主治大夫又走了出來,告訴大家“楊俊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後續如何治療目前還拿不出一個确切的方案,等明天一早會診後再與家屬商議。”
“沒有生命危險了,這就好,這就好。”關福勝自語道。
徐麗麗的心也略微放松了一下。關琳琳拉着徐麗麗的手說“麗麗姐,吉人自有天相,大姨會好起來的。”
終于熬到天亮,關琳琳出去買了三分早點拿到急救中心外面,三個人胡亂吃了一些,便又焦急地等待着會診的結果。
兩小時後,那個主治大夫又走了出來。
關福勝等三人急忙迎了上去。
“大夫,會診的結果怎麽樣?拿出治療方案了嗎?”徐麗麗問道。
“有方案了。”大夫說道,“幾位專家會診後,認爲最好的辦法是做肝移植。而且,正好有個肝源,因爲要換肝的病人突然去世用不上了。你們家可真有福氣,這是多少年不遇的事啊。等我們給楊俊紅做個配型試試,如果配型成功,那就可以手術了。”
“真的?”關琳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會有這麽巧的事,“看來還是大姨經常做好事,積了德了。”
“做肝移植需要花多少錢呢?”關福勝問道。
“你們先準備五十萬吧。”大夫說道。
“五十萬?”關福勝欲言又止。
“不管多少,我們都會把錢交上的。”徐麗麗說道,“隻要能救媽媽的命,我不在乎花多少錢?”
“唉,都是因爲我,連累得俊紅的救命錢都這麽困難,我有罪啊!”關福勝一臉痛苦之色。
“姨夫,現在就不要說這些了。費用的事我會解決的。你們放心吧。”徐麗麗說道。
“麗麗,這可就難爲你了。”關福勝說道。
“姨夫,琳琳,你們現在這裏守着,我馬上去籌錢。”
“麗麗姐,你快去吧,這裏交給我。”關琳琳說道。
徐麗麗跟關琳琳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後,急匆匆向外走去。
徐麗麗先給王達志發了短信,約他在富豪花園小區的家裏見面,說是有要事商議。
路上,徐麗麗心想,自己遇到這麽大的坎兒,王達志一定會幫助自己度過這個難關的。跟了王達志這麽多年,雖然兩人沒有夫妻名分,但在内心裏,徐麗麗早已把王達志當做了自己一生的依靠。但是,這幾年,王達志确實有些變了,有時候變得讓徐麗麗看不懂。徐麗麗經常拿出以前和王達志偷偷外出拍的一些合影仔細欣賞着,很是留戀以前那個才華橫溢氣場強大的王達志。而現在的王達志,不僅是身體衰老的厲害,心态也變得讓徐麗麗十分不解。以前的王達志對徐麗麗溫存呵護有加,而近些年來,徐麗麗能感覺到王達志的勉強應付。甚至有時候,徐麗麗成了王達志壞情緒的發洩對象。徐麗麗記得一個月前的那個夜晚,王達志又陷入了一種焦慮情緒之中,徐麗麗不停地安撫着他,突然,王達志瘋了一樣,一下把徐麗麗壓在身下,像一頭猛獸一樣狂暴地蹂躏着徐麗麗。徐麗麗本想讓王達志采取一下措施,但王達志目光中投射出的一種說不出是恐怖還是絕望的神色,讓徐麗麗如墜寒冷的冰窟之中。直到王達志筋疲力盡,像一灘亂泥似地歪倒在一旁直喘粗氣,徐麗麗才小聲說道“達志,這會不會懷上啊?”
好長時間,王達志才哼了一聲“沒那麽巧吧?”說完把頭一轉竟然鼾聲如雷。
這兩年,兩人的性生活的頻率越來越低了,質量也越來越差,兩人在一起似乎成了一種不得不履行的義務。那天晚上,王達志偶發的一次狂暴,也似乎成了難得的記憶。徐麗麗邊開車邊長歎了一聲。
進入富豪花園小區的地下停車場,徐麗麗看到那輛熟悉的奧迪車停在那裏,知道王達志已經在家裏了。
徐麗麗推開家門,看到王達志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
“達志,我回來了。”徐麗麗邊換拖鞋邊說道。
“哦”王達志頭不擡眼不睜,仍然躺在那裏。
徐麗麗給王達志泡了一杯大紅袍,放在茶幾上。
“什麽事啊?急乎乎把我叫回來,單位一大堆事等着我簽字呢。”王達志用手摸了摸茶杯,覺得有些燙,便又收回了手。
“知道你忙,我的大市長。”徐麗麗坐到王達志的邊上,“達志,我急需一筆錢。”
“什麽?你又要錢?”王達志本能地瞪了徐麗麗一眼,這一眼,瞪得徐麗麗心裏很不是滋味。
“達志,我……”
“說吧,要多少?”王達志沒好氣地問道。
“五十萬。”徐麗麗說道。
“什麽?五十萬?”王達志跳了起來,“你上次剛要了85萬,這才幾天功夫,又要50萬。你這是要幹嘛?你把我當成提款機了嗎?你是不是也以爲我馬上就要完蛋了,趁着我還沒倒之前,要先把我的錢搞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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