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過往的故事


林宛默默的走上前去,身子一側,擋在了趙青蘿的面前,眉頭一挑,笑了笑,“你這不是也是仗着嶽聽城沒醒,說什麽就是什麽嗎?講得自己多委屈似的,我看你對嶽家的貢獻,對集團的貢獻,也不過爾爾。”

她的話就像是一顆石子,丢進了李董的心,一時激起了漩渦。

李董伸着脖子,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宛,手指着她說:“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些什麽?我對公司的貢獻不過爾爾?若是我們他嶽家能有今天?他嶽聽城能坐上他爹的位置,說話能有這麽大聲?”

他說到這裏,深深的吐了口氣,面無表情的将頭給轉到了一邊,不再看趙青蘿和林宛,“這一口氣,不是單靠嶽家掙來的,更不是他嶽聽城掙來的。這個樣子下,他們怎麽可以讓我隻做一個非執董,怎麽可以?”

趙青蘿聽着李董的話也漸漸冷靜下來,木着一張臉,“這貢獻這種東西,就像是一滴水,和其他所有人的水滴都混在了一起,沒有那麽容易區分出了。嶽家能有今天,是因爲兩位董事長有好的決策,對市場的洞悉,是讓其他人心服口服的,而不是像你一張嘴一樣自己說的。”

“我呸!”李董說完之後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态,本直着的腰闆又靠回了椅背,眼睛看着地闆,“你們要是真的想要知道當年的事情,不如先給我來一杯茶,說了那麽多話,我渴了,不想說了。”

“行。”趙青蘿話音落下之後,便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喂!我先和你說了,不是好茶我不喝。要求也不高,先來一個信陽毛尖就可以了。”李董在後面搖着頭,樂呵呵的同趙青蘿說着,好不悠閑的樣子。

趙青蘿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直接走了出去。而林宛本是站在原地,後來想了想,就也跟了上去。

空蕩蕩的房間裏,隻剩下李董一個人。他此時沒有了剛剛神情的自若,反而是大口的喘着氣,嘴角一邊翹起,挂着一抹陰狠的笑容。

“你說這個李董會不會是這裏有問題?我怎麽感覺他說話瘋瘋癫癫的,就好像那個什麽,被迫害妄想症?”

林宛一走出來,便指了指着自己的腦袋,同趙青蘿說。

“誰知道呢?反正這個人是我是不會放過他的,他既然想要說,那就讓他說說看。我也想聽聽看,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他像瘋狗一樣,做這麽多事。”趙青蘿說完,用力的跺了跺腳。

淡淡的白色煙霧,從茶杯裏飄了出來,連帶着香氣,進到了李董的鼻子裏。

他翹着腳,細細的品了品茶,笑着說:“不得不說你還是會生活啊!在這個荒山野嶺的地方,竟然還會有這麽好的茶?不如,你再給我準備桌菜?咱們邊吃邊聊?”

“我再給你準備一個精神科醫生怎麽樣?我看你也用得上。”

李董笑了笑,聳了聳肩,慢慢喝着茶,沒有接話。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李董也不着急,他慢慢的喝完了杯中的茶,将茶杯放到了一旁,靜靜的看着趙青蘿。

“差不多就行了,想說什麽就說吧!伸冤也好,答疑也罷,反正說說看,說說看他們對你是有多差。”趙青蘿話音落下之後,便歪着頭,靜靜的等着李董的話。

“咳咳,你非要我說,也沒有什麽問題。你們一直說是我對不起嶽家,那要說起原因啊,就要從集團的開始說起了……”

“當年,我們還隻是在社會上四處碰壁的年輕人。那個時候四處都是商機,路上都是錢,拼的就是誰的眼光好,誰的膽量大。恰好,那個時候政府也大力推廣發脹,我也就從工廠出來,和他們一起下海經商。”

“我們當時一共四人,嶽董他出錢,而我們出力,四處去尋找機會。要說起來,那個時候,不論是什麽事都比現在差點,單子是辛苦單子,一單一單都是我們跑出來的。現在想想,一點都不覺得辛苦。”

李董說到這裏,嘴角都忍不住上揚,眼裏也帶着笑意。

“嶽董他,是不錯,眼光好。這一路總會遇到一些問題的,若是沒有他,有一些事我們确實一直很感激他,這一點我也從來沒有否認過。可是,我檬越辦越好,生意越做越大,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公司裏的人來來去去,我們幾個也就成了公司裏的老人,總會有讓抱團,想着謀取更大的利益。當時的我,真的沒有想過這麽多,隻想着自己賺的不錯便可以了。可誰能想到呢?我自動被分到了一組人裏面。這樣的情況下,你應該很清楚,矛盾加上利益的沖突,會得到什麽結果。”

趙青蘿聽着李董的話,點了點頭,“所以呢?”

“哪有什麽所以,當時的公司什麽人都有,大筆的投資,項目,新人一股腦的全都湧了進來,所有人都沉浸在了發大财的美夢當中。可是泡沫這種東西,就是這麽産生的。現實徹底戳破了他們做的夢,金融危機加上公司此時的動蕩,每天賬面上的錢都在不停的虧着,晚上的時候,真的是恨不得從樓上跳下來。”

李董說着說着歎了口氣,他摸了摸手邊的杯子,搖了搖,是空的。他看了眼杯子,将它拿起來,朝着趙青蘿倒了倒。

趙青蘿正玩着指甲,擡頭看了一眼,權當沒有這一回事。

“我說了這麽多話,你就不能加點水嗎?”

“請。”

李董聽着趙青蘿的話愣了愣,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她,“請你幫我加點水,謝謝。”

趙青蘿拿過杯子,便轉身了。

一聲“不客氣”從門口傳了過來,讓李董又是一愣,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不知爲何,他現在才真切的感受到“階下囚”的意思。

“砰!”

這一次換了一個更大的陶瓷杯,趙青蘿随意的将它放在桌上,便走回去坐着了。

李董伸着脖子,皺着眉,嫌棄的看着面前的杯子,用手戳了戳它,“這裏面的是什麽東西?”

“水啊!看不出來嗎?沒毒你放心。我還特意給你拿了個更大的杯子,不怕你一口喝下。”趙青蘿靠在椅背上,歪着頭,似笑非笑的看好他。

林宛看到那杯水,配上李董吃癟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出聲。

李董嘴角動了動,瞪了一眼林宛,眼神掃到趙青蘿身上的時候,搖了搖頭,最後還是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我剛剛說到哪了?哦,跳樓,哦不是,是危機。就在這個時候,當年一起打拼的人,便将手裏的股票賣掉,早早的走了,另起爐竈。那個時候,不少人也勸我趕緊走,公司沒希望了,還不如變現,也比砸手裏好。可是我沒有,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們。”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和嶽董在一起喝酒,我們聊了很多,從一開始聊到了後來。那個晚上,我在勸他,一切都能好起來。果然,國家投了錢,貸款松動了,慢慢的公司也有了起色。我看着公司死而複生的時候,我是真的覺得,公司是我的兒子一般,我當時的腦子裏隻有,真好,真的太好了。”

李董說到這裏,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用力的咽了咽口水,閉着眼,側着頭笑了笑,無奈的說,“可惜啊!是我看人不清,哈哈哈……”

林宛看着他這個樣子,忍不住拉了拉趙青蘿的袖子,小聲的說道,“他這個樣子真的沒有問題嗎?我有點害怕……”

趙青蘿也弄不懂李董,隻能靜靜的看着他。

“之後的事情可不就是一切都順着軌道走,公司經曆了大換血。那個時候走的人,将他們手頭上的股份買給了嶽董,嶽董便成爲了最大的赢家。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順理成章的,大家對嶽董的實力也都是佩服的。可隻有我,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這麽說起來,那個時候的我還年輕,把這些事情看得太輕松,也太容易。我用一腔熱血,一心都爲了公司,結果呢?結果我得到了什麽?”

李董說着,歎了口氣,苦笑着繼續說:“結果啊,他當上了董事長,我呢?我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董事?而現在呢?他們竟然還想要我就當一個非執董?有這樣一回事的嗎?”他說着,一擡頭,對上了趙青蘿的眼睛,“我就問你一句,如果換作是你的話,你也能接受嗎?”

“可是我不會因爲這個原因就置别人的姓名于不顧。”趙青蘿說完,也将剛剛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一臉認真。

“那也是他們先不仁,我才不義的,怪不了我。那個時候,還是我傻,我一心以爲嶽董當上來董事長之後,我就應該是總經理,我的實力他也是很清楚的。可是,他甯可讓一個新人上來,也不肯用我。所以,當時我也隻是給他下點小絆子,也是禮尚往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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