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總，到了。”李新掃了眼後視鏡，以爲許晉東睡着了，于是小聲提醒道。
許晉東聞聲睜開眼，下意識的望向手裏的手機，看着黑而安靜的屏幕，數秒後無奈的失笑。
他竟然在等她的短信。
李新懷疑自己産生幻聽，待他小心翼翼的再次望向後視鏡時，那抹短促的低笑已經不見了。
朱小鹿終于确定好内容，點擊發送的瞬間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她摸了摸小心口，在心底先替好姐妹們鄙視一下自己：
天啊，朱小鹿，你發起嗲來真是令人雞皮疙瘩落一地喔。
将軍大道别墅裏。
許晉東從浴室出來準備去書房，臨出卧室前猶豫了下還是将正在充電的手機拔了下來。
剛走到書房門口，手機震動。
他假裝沒注意，順手扶上門把準備開門。
門把轉動半圈中途停了下來。
睡袍的口袋很寬很淺，他甚至不用掏出來看，低頭就能看到主屏幕上醒目的“Sunny”。
許晉東習慣性揉了揉太陽穴，想到那小鬼，忍不住頭疼卻又十分好奇她會再發些什麽。
【我猜現在一定到了，晚安咯，熬夜有害身體健康的。】
“呵……”
和之前在車裏短促的低笑不同，興許是回到私人領域的緣故，許晉東整個人放松下來，笑容也格外持久。
此時，師大女生宿舍5樓某一号房。
明明都道了晚安，還想期待什麽回複呢？
朱小鹿臉埋在枕頭下抓心撓肝的激動，還不敢鬧出太大動靜，這可真是苦了藏不住心思的她。
腦子不受控制的一通胡思亂想。
天啦，他會嫌我煩嗎？
我這樣會不會一點也不矜持？
上了年紀的人會吃小貓釣魚這一套嗎？
唔……
劉芳個死女人，居然算準了她會失眠。
……
偏樓的蔡嬸知道先生有個習慣，多年來雷打不動，不管回來多晚，洗完澡後一定會再處理一小時工作。
她曾私下和老高低語，先生這幢宅子，除了睡覺就是工作，工作應酬多，回來吃飯的次數自然就少，又沒見帶過女人回來，一點生活的氣息都沒有，擱别人家，這個年歲的男人，該是小孩都能在院子裏踢球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她算好了時間去隔壁主屋按了電子密碼，例常去廚房煮咖啡。
大門剛一推開，看到許晉東正從二樓走下來。
“蔡嬸，回去睡吧。”
蔡嬸聞聲加快動作換了鞋子，小跑着跟在許晉東後面進了廚房，“先生去忙吧，我煮好端上去。”
“不用了，您去睡吧。”許晉東背對着她擺了擺手。
蔡嬸一愣，以爲是因爲自己來晚了。
許晉東半杯涼白開喝下去，看到她自責的站在一旁，笑了笑，說：“不用煮咖啡，我今晚不工作，您去睡吧。”
“啊？哦，好。”
蔡嬸有點不習慣，猶猶豫豫的看着他喝完一杯水，而後才跟着他離開廚房。
“蔡嬸，以後不用等我。”許晉東叫住返回玄關換鞋的蔡嬸，眼神溫和而誠摯，“有事我會提前跟您說，正常情況下按您自己的作息時間，年紀大了，熬夜對身體不好。”
“……好，好。”蔡嬸紅着眼眶半天說不出一兩句好聽的話。
回偏樓的路上她一直不停歎氣，心想這麽好的先生咋就一直不能成個家呢。
朱小鹿後半夜才艱難入睡，一早起來時眼皮有點腫，些許不适感在眼部周圍。
“喲，您這激動的還流淚了的？”劉芳調侃道。
“我正想找你算賬呢，你那眼影是不是過期了啊。”朱小鹿指着自己一夜變單眼皮的眼睛，恨恨的瞪着劉芳，她根本沒哭，也不是第一次化眼妝，怎麽會腫眼睛呢，不科學。
劉芳想着她在開玩笑，竟也配合的檢查起自己的眼影盤，“瞧瞧，别冤枉不會說話的眼影啊，距離過期還有兩年呢。”
“真的？”朱小鹿抓過眼影盤反複檢查，确認保質期沒問題，她眨了眨有點沉重的眼皮，“我昨天還在眼上抹了啥來着？對，眼線，你把眼線液拿出來。”
劉芳又配合的拿出眼線液，朱小鹿率先搶過來，盯着小瓶子上的那排細小的英文仔細看，突然驚呼：“窩草，真過期了，劉芳我要跟你拼命。”
從廁所出來的李成正好聽到這一句，即使有過昨晚那一波，她還是習慣性冷哼了一聲，事不關己的提了自己的包出門了。
王伊緊張的湊過來，“使用過期的後果會很嚴重嗎？”
劉芳一看朱小鹿壓根不像是玩笑，也跟着緊張起來，“不會吧，我也化了啊，這才過期沒幾天，應該沒事吧。”
日常妝容很少畫眼線，這眼線液啥時候買的她都忘了，想到這，她偷偷吐了吐舌頭，立馬開電腦問百度。
要問朱小鹿最滿意自己啥部位，她會毫不猶豫的說：眼睛。
她的大眼睛遺傳自孫如玉的娘家，死去的外婆就是這樣的眼睛，子女裏頭孫如玉沒遺傳到，朱小鹿的小姨卻遺傳了母親的杏眼，小來街坊們都誇妹妹更漂亮，年少的孫如玉沒少因爲這個生悶氣，誰想十多年後自己的女兒替她争了一口氣。
外眦角較鈍圓的杏眼通常給人清澈幹淨的感覺，孫如玉曾不止一次誇贊過，要說遺傳，還是小鹿遺傳了外婆的精髓，同樣是杏眼，在她看來，小鹿的怎麽看就是比妹妹的要更好看。
所謂柳眉杏眼就是美女的象征了，柳眉她不是，但占了杏眼這一項，她也算半個美女了，朱小鹿無數次這樣調侃過自己。
想到這，眼睛都似乎疼起來了，朱小鹿心裏也沒底，看着劉芳和王伊一副要哭的樣子，“要不去醫務室看看？”
校醫務室。
“醫生，您快給我看看，這眼睛還有救嗎？”朱小鹿指着自己微腫的眼睛，慘兮兮的看着大夫，“使用了過期産品，會不會中毒？”
坐診醫生：“……”
這小姑娘是在跟我開玩笑呢吧。
“醫生，她起床時發現眼睛腫了，但昨晚沒哭，懷疑是使用了過期的眼線液，您給查查嚴重嗎？”劉芳趕緊補充道。
“對對。”朱小鹿狂點頭，“真的沒哭，我發誓。”
坐診醫生：“……”
快被這姑娘逗笑了，醫生連忙穩住表情，“不要瞎激動，我先看看。”
一套專業流程下來，醫生淡淡的看了一眼病患，拿筆在病曆上鬼畫符一般寫了幾個字，順道還開了處方，“輕微炎症，紅黴素眼膏早晚各抹一次，不要用手揉眼睛，今明兩天盡量待在室内，去吧。”
啊？就這樣？朱小鹿不太放心，“不用再看看麽？我這眼睛不能有事的。”
醫生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同學，我再加一條，少熬夜，熬夜有害身體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