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雪此時想起的，卻正是她近日所學的琵琶。
黃雪跟着宮中樂師學習琵琶已經有三個月了，這可是真正的一對一輔導，樂師又極爲盡心，再加上她的資質也算不錯，眼下已經算是粗通琴技了。
她學習琵琶，又不是爲了給人演奏，而是要使用玉石琵琶的，因此，前些日子，她便取出了公明送給她的上古曲譜，讓樂師教授給她。
可當她學習了幾日之後，便發覺出了些不對。
首先，太難聽了，這曲子便是宮中的樂師親自演奏，也是極爲難聽。
雖然這是上古曲譜，也許未必符合大商人的審美，但首先，它不應該難聽。
這一點，樂師自己也是極爲困惑，她确确實實是按照琴譜一闆一眼的演奏的，但結果就是噪音，搞得殷權都忍不住提出了委婉的抗議。
其次，黃雪如同施展上古龍吟那樣，将法力灌注于雙手，按照樂師教授的彈奏起來，根本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法力流轉。黃雪問過了玉兒，她對那些曲譜沒有任何感覺。
曲譜是公明給的，肯定沒有問題，琵琶又沒有壞，那隻能是樂師的水平問題了。
今日看到姬考，她忽然想起，這可是真正的音樂大家啊，既然有這機會，她自然是要好好求教一番了。
姬考聽說黃雪忽然對上古琴曲大感興趣，奇道“娘娘怎的忽然開始研究起那些過時的東西了？微臣可是記得，娘娘一向是偏好新曲風的。”
黃雪頓時有些尴尬，道“那是年輕不懂事嘛，現在年紀大了，還是覺得上古的東西好啊。”
一旁的黃妍笑着道“哎呦，姬大哥你看她，當上王後娘娘了，都開始學會裝成熟了。”
黃雪嗔道“我要是裝成熟，現在就去找大王好好說說你和惡來将軍的事。”
這卻是點到了黃妍的死穴，她扁了扁嘴，也不敢再多說。
黃雪又道“姬大哥，你也莫要再取笑我，還是快些講講上古曲譜吧。”
姬考淡淡一笑，點頭道“那微臣便與娘娘講講，上古的時候，音樂可不是給人聽的，而是祭祀的時候用來溝通神明的。那樣的曲譜，你用現在的方法彈奏出來，自然是不對的。”
黃雪一聽，頓時有些不明覺厲的感覺，忙追問道“那我又該如何學習這上古曲譜，總不能讓我找個神來溝通吧？”說完，她禁不住莞爾，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
姬考聞言也淡淡一笑，道“若是僅靠這曲譜便能溝通神明，那這神明也未免太不值錢了吧。娘娘有所不知，上古之人愚昧，将那些水、風、火等自然之物當做神明來溝通，那些東西又無靈性，如何能夠溝通得了？”
黃雪卻是越聽越迷糊了，奇道“那這曲譜到底溝通的是什麽？”
姬考笑道“他們其實什麽也沒有溝通，隻是他們演奏這些曲譜的時候，自己以爲自己在和神明夠溝，而且也能讓外人覺得自己在和神明溝通，說白了，騙人騙己罷了，後來騙不過去了，音樂便成了今日這般人們賞玩之物。”
黃雪此時心中略有所悟，沉吟道“姬大哥，那按你所說，我若是要學會這些上古曲譜，便需要…需要…”說到這裏，她頓時有些詞拙，不知該如何表達。
姬考點頭道“不錯，彈奏這些曲譜，需要的既不是琴技，也不是心境，而是神意，與神明溝通的意志，即便是這些神明未必存在。”
說到這裏，他一扶身前的瑤琴，道“上古曲譜，微臣也隻是少時略有涉獵，也不知如今神意是否還足夠，娘娘，您且看仔細了。”
話說完，身上的氣勢卻是陡然一變，雙眼射出一種無比狂熱的光芒，看着面前的虛空，雙手便開始在瑤琴上撫動了起來。
随着他的彈奏，一旁的黃雪與黃妍眼中都露出了訝異之色。
那琴聲顯得頗爲平實，其實并不算悠揚，眼前的空氣中也分明沒有任何變化，可二人偏偏就是覺得，姬考在以琴聲與眼前的空氣溝通着，甚至能夠操縱那些空氣，讓那些空氣能夠按照他的要求随意地流動着。
可實際上，此時殿中連一絲風都沒有，那些純粹都是二人的感覺。
琴聲不過隻響動了片刻時間，便戛然而止，姬考的氣勢倏地一散，大口喘了幾口粗氣，額角便已流下了汗水來。
黃妍似乎還沒從那種奇特的感覺中清醒過來，忍不住開口問道“姬大哥，怎麽不彈了？”
姬考苦笑道“我無意間得到的上古曲譜，乃是殘篇，隻有這小半阙，我也不知該何以爲繼。而且這曲譜實在太過耗費神意，再彈下去也太過耗費心神了。”
說完，轉而對黃雪道“娘娘，這就是上古曲譜的彈法，其實都是唬人的功夫，你還是無需徒耗心力了？”
黃雪此時卻陷入了沉思之中，半天也沒有說話。
姬考說上古曲譜其實都是些假裝與自然界元素溝通的玩意，而黃龍真人又清楚地說過，玉石琵琶可以通過上古曲譜施展法術。兩者結合起來那麽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用玉石琵琶彈奏上古曲譜，其實是真的可以與自然界的元素溝通，可以借以施展出法術！
說起來有些複雜，但若是換個現代人就很容易明白了。玉石琵琶就好像是西方魔法世界裏的法杖，而上古曲譜就是施法的咒語。借着琵琶和曲譜，自己可以成爲一個魔法師。
這個聽着實在是有些詭異，但卻也不無可能，說起來，中國的曆史比西方早了幾千年，誰又敢說魔法師那種東西不是從中國傳過去的呢？
若真是如此，那以後自己可就掌握了一件極爲強力的武器，以後再對上太乙真人這種地仙之流，也不會像以前那般無力了。魔法對道術，想想就很刺激有木有？
想到此處，黃雪猛然從袖中取出了那幾本公明送她的曲譜，決然道“姬大哥，我心意已決，這些曲譜，我無論如何都要學會，還請你幫我。”
姬考一皺眉，将那些曲譜接了過來，翻看了一下，擡頭再次确認道“曲譜倒是沒問題，隻是你真的要學？這可是很難練的。”
黃雪決然道“我就是累死也要學會。”
姬考聞言，無奈歎了口氣，将那些曲譜收入懷中，道“那容微臣回去研究研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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