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内的一處客棧之中,申公豹此時閉目盤膝坐于床榻之上,渾身法力湧動,似乎正在施展着什麽法術。
忽然,他面色一陣潮紅,哇地噴出一口鮮血來,眼睛卻終于也随之睜開了。
看了看身前那一大灘血液,他苦笑一聲,自言自語道“這控魂術雖然厲害,可若是不能及時收法,傷害卻也是不小,以後卻要多多主意才是。”
說完,他下床站起身來,推開窗戶,遠遠地向着王宮的方向看去,口中喃喃道“賈王妃,你死得雖然委屈,但爲了師尊大業,今日也隻能對不住你了。”
不錯,今日賈氏所遇到的那些異狀,全都是申公豹搞的鬼。
申公豹的法術,原本都是與睡夢有關的,前些日子他受元始天尊指點,又悟出了一門“控魂術”,也就是他今日施展于賈氏身上的法術。
所謂控魂術,顧名思義,就是在夢中控制人的神魂,使對方看到一些自己造出的幻境,以此來驅使對方做出一些行爲的法術,換個現代的說法,其實也就是控制人夢遊。
說起來,今日不管是午門的侍衛,還是商王,都早已發現了賈氏那夢遊一樣的神情,隻是這個時代的科學太過落後,衆人都不曾見過,因此才沒能第一時間看破。
當然了,施展這種法術,也有着極大的限制。若是遇到一個身體結實,神魂強大的男子,這樣的法術很難成功施展,也就是賈氏這樣的弱質女流,才會被他這般肆意控制。
可即便如此,随着賈氏身死,他也受了不輕的傷勢,隻怕不修養上個把月是不行了。
王宮中,鹿台下。
侍官總管焦方和午門侍衛統領都一臉震驚地看着賈氏落下的屍體,又擡頭看了看鹿台上同樣震驚的商王,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們雖然身在台下,之前卻也隐隐約約地聽到商王與賈氏發生了些争吵,還看到他們拉拉扯扯,心中自然也會有所猜疑。直至賈氏跌落鹿台喪命,才終于知道事情遠比他們所想的還要複雜。
眼看商王走下鹿台,總管焦方上前道“大王,這這是怎麽回事?”
商王此時臉色難看,眉頭緊皺,沉吟了半晌,才道“王妃中了魔怔,失足跌下了鹿台。你先讓人将她的屍骨收好,朕自有打算。”
這樣的回答,自然無法讓人滿意,焦方忍不住再次開口道“大王,不知王妃今日與大王商議的,到底是何事?”
這樣的話,原本他是不該問的,隻是如今武成王妃身死,實在是太過讓人震撼,讓他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商王聽了這話,心中頓時煩躁無比,哼了一聲道“中了魔怔之人,能說什麽好話?盡是些瘋瘋癫癫的胡言亂語,你休要再多問了。”
焦方見狀不敢再吭聲,連忙應了聲是,便要轉身去安排人爲賈氏收屍。
那侍衛統領乃是武成王舊部,一直對其心存感念,眼見商王似乎再隐瞞什麽,便忍不住開口道“大王,不知王妃方才最後所說的那句‘大王騙我’,到底是何意?”
商王怒視那名侍衛統領,冷喝道“朕騙她?朕能騙她些什麽?這些莫名之言,你休要再提,否則,朕定不會輕饒了你。”
眼見天子震怒,那侍衛統領心中一驚,隻得道“末将明白了,請大王恕罪。”
商王此時心亂如麻,正準備找子幹等人前來商議,便道“罷了,你去傳朕的旨意,讓宰相和姜大夫立刻來宮中見朕。”
那侍衛統領忙躬身道“末将遵旨。”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這統領腳程不慢,不多時便将旨意傳到了宰相府,又找人打聽了一下,大夫姜子牙正在東門附近監工,便匆匆趕了過去。
将旨意送到之後,那統領下意識地一回頭,卻正好看到兩男一女三人有說有笑地從東門外走了進來,其中那女子,他卻是熟悉無比的,正是武成王的女兒黃妍公主。
他頓時目光一凝,心中沉吟了片刻,忽然一咬牙,便大步上前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惡來一眼看出眼前之人穿的乃是宮中侍衛的服飾,便奇道“你是何人?爲何攔住我們?”
那統領卻根本不看惡來一眼,而是對黃妍抱拳道“公主殿下,末将有要事禀告。”
三人聞言頓時一愣,黃妍問道“我似乎在父王的軍中見過你,怎的,你有何要事?”
那統領咬牙道“公主殿下,此事性命攸關,還請借一步說話。”
黃妍心中更加狐疑,隻是這朝歌城之中,她也當真沒什麽好怕的,便點了點頭,道“好吧,咱們找個僻靜之處說話。”說罷,便跟着那統領轉到了一處陋巷之中。
一刻鍾之後,黃妍轉出了那道陋巷,眼圈已是通紅,急匆匆地便要趕回王府而去。
而此時惡來和龍須虎卻都是一臉擔心之色,惡來上前拉住她道“公主莫急。”
雖然那統領拉着黃妍去了陋巷中交談,但這區區不到百步的距離,對于龍須虎來說,和當面說其實并沒有任何分别,他也早已将二人的談話轉述給了惡來。
黃妍心中慌亂,一把便要甩開惡來的手,口中道“放開我,我要回家。”
隻是以惡來的力氣,卻不是說甩就能甩開的,他急忙上前對黃妍低聲道“公主,若那人說的話是真的,隻怕王府中眼下已經并不安全,你還是莫要自投羅網才是。”
黃妍聽了這話,頓時心中一驚,立刻便冷靜了少許,慌忙道“你都知道了?那那大王爲何會殺害我的母妃?”
惡來歎道“公主,此事多有蹊跷,我也不知是爲何,要想知道真相,怕是隻有去問大王了。可若是大王真的對王府起了殺心,怕是公主前去詢問,便會自身難保啊。”
黃妍此時方寸已亂,嗔怒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惡來沉吟道“此事毫無征兆,實在是奇怪至極,依我之間,那侍衛說的話也不可全信,還是當查證清楚才是。”
黃妍哭道“你都不讓我回府,我又該如何查證?”
惡來眼珠一轉,道“不如公主先去城外等候,由我和龍須虎兄弟前去王府查證,若此事乃是空穴來風,你再返回王府不遲,若真有此事,咱們再另想辦法。”
黃妍聽這主意倒也頗爲穩重,便點頭道“好,那我便去西門外等你們,你們弄清楚情況之後便來告訴我,若真有此事,我便去西岐找父王,讓他爲母妃做主。”
惡來略一遲疑,又看了看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黃妍,方才咬牙點頭道“好,那你便去等着,我們稍後便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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