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覺得秦正澤枕着那個榻欄睡太不舒服了,榻欄那個東西,硬邦邦的。
便是輕輕的挪動秦正澤的腦袋,把他的腦袋挪到了自己肩膀上,感覺枕着自己的肩膀他舒服一些。
秦正澤太累了,這些小動作此刻并沒有弄醒他,他還在睡着,熟睡着。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靠在一起,雪雁覺得自己的臉頰都火辣辣的燒得厲害,他的氣息就在旁邊,從未有過的近距離。
雪雁想還好此刻他是睡着的,不然自己要更緊張呢,心裏甜甜美美的,原來和喜歡的人挨在一起是這樣的感覺。
枕了一兩個時辰,肩膀已經麻木了,可雪雁還保持那個姿勢,一點兒也不曾移動,愛情裏的女人總是格外的強大。
雪雁原是穿的衣服少的,略帶暴露的出來這夜一深,便是有些涼,卻也是忍住,不亂動,定力特别好,甯願自己凍着也不在吵醒他。
秦正澤的深睡并沒有持續到天亮,而是到半夜的時候醒來了,一醒來,睜了睜眼睛,擡頭看到的是雪雁的下巴,他本就睡得迷迷糊糊的,便以爲是長思央。
思央醒來了,醒來了,自己不是在做夢?
秦正澤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撫上那下巴,真的觸感,真的是感覺的,自己不是在做夢。
失而複得,如若珍寶。
秦正澤擡起頭,慢慢的靠近,慢慢的靠近,雪雁緊張極了,緊張到抓着自己的衣服,王上要吻自己,竟然現在要吻自己。
大央王朝的嬷嬷說的話沒錯,深夜裏,容易意亂情迷,容易挑起人的欲望,這要是放在白天,王上是不會有這樣的親昵舉動的。
雪雁閉上眼睛,緊張的等待,等待着心儀男子親吻。
剛要碰上的時候,秦正澤右手顫抖了一下,猛的睜開眼睛,看清了此刻的人,是雪雁。
回頭一看,自己的央兒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沒有任何反應。
秦正澤忙的站起來,還好,還好及時發現了,不然當着央兒的面親吻别的女人,自己是怎麽都解釋不清楚了,她心眼兒本來就小,愛嫉妒,愛胡思亂想的。
“王上!”
雪雁睜開眼睛,用害羞又驚訝的眼神看着他。
“雪雁,夜深了,你去側間休息吧!”
真不記得,雪雁爲什麽會大半夜的出現在這裏。
“王上!”
雪雁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主動的抱住他,“王上,我們一起過去吧。雪雁等你一起過去。”
“王上,王上已經很晚了,你該休息了明天還有早朝呢,雪雁服侍你休息。”
“雪雁,你退下吧,孤王在這邊休息便行。”
“這裏?”
“這裏如何休息?”
長思央已經睡在龍榻上了,霸占了龍榻,莫非王上睡在地上?
“恩,孤王在這裏守着她醒來,孤王答應過她,不會放棄她的,會等她醒來,她是個小氣的人,醒來了若看到孤王不在,又該和孤王嘔氣了。”
“王上,長姐姐一時半會醒不來,我們……”
“不是,王上,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的意思是今天已經很晚了,長姐姐可能明天醒過來。”
“退下!雪雁,孤王欠你的情,以後有機會還給你,可思央,孤王真不知道該如何了,你且退下。”
王上已經是作了很大的退讓了,雪雁知道自己再進一步就是無理取鬧了,便是行了個禮,挪着步子退下。
“央兒!夜深了,我們該休息了。”
秦正澤一聲很纏綿深情的話,讓雪雁止住了退下的腳步,她躲到了屏風的一側,看着那個自己的心上人,輕輕的躺在榻上,把那半死不活的冰冷的長思央抱在懷裏。
沉睡了太多了,長思央已經全身發冷了,摸着都跟冰塊一樣,可别提抱着睡了。
雪雁紅了眼睛,嫉妒的火苗在生長,王上,他甯願抱着一個冷冰冰的活死人,也不會抱自己!
甯願去抱一個冰冷冷的活死人,也不抱自己,自己都那麽主動了,他還無視自己。
長思央有什麽好的,值得他這樣做嗎?值得嗎?
這樣對身體不好,他知不知道,每天抱着一塊冰冷的石頭睡着,他骨子都會壞掉的。
“央兒!這幾天,我常想起我們小時候的日子,在王後的宮中玩耍,你梳着很多小辮子,可漂亮了。”
“央兒,我們手拉手,幾乎是王後宮裏都跑了個遍。”
“央兒,早知道我們之間會有這麽多劫難,我當初就不應該接受太子之位的,我應該做個普通的王爺,你做個普通的王妃,我們兩個,閑雲野鶴的平平安安過一輩子,那勝過現在的孤寂。”
“我被封爲太子,開心不已,那是因爲我以爲我是太子了,可以随心所願了,你就是我的太子妃,我未來的王後。”
“央兒,如果時光可以倒退,我願意放下太子之位,去過你期待的生活。”
“央兒,你什麽時候醒來,你醒來有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你不是說宮裏不自由嗎?那我陪你出去走走,你不是說要吃很多好吃的東西嗎?那我陪你去!”
“央兒,我什麽都可以失去,但不能失去你,你不在,我覺得活着沒有開心勁了,就算我稱霸這片大陸成爲唯一的王又如何?我看不見你的笑顔如花,我的堅持就是白費。”
“……”
深夜裏,秦正澤那自言自語的輕輕的聲音能一字一句的聽得特别的清楚,雪雁聽得心裏冰涼冰涼的。
自己心裏想的都是他,爲了嫁給他,自己差點和娘親吵翻了,來到宮裏,自己學宮規宮矩的,自己放下屬于邊疆女子的直爽,學習大央王朝的溫柔。
自己總想着什麽樣讨他的喜歡,怎麽樣才适合和他現在一起,才配得上他的。
自己的心裏滿滿的都是他,關于以後,都是想和他一起。
而他,回憶裏,現在,以後,都是長思央。
長思央就那麽好麽,不就是存在的時間比自己的長嗎?他便要這樣牽挂她,她中毒昏迷不行這麽久了,平常人早就放棄了,這哪裏還能醒來呢,他卻要一直等,他舍不得放棄,時時都陪着她,不分晝夜。
長思央,你何德何能,讓王上如此寵幸你。
憑什麽,憑什麽!
……
沉睡中的長思央,白天黑夜的聽着情話,聽着他回憶過去的時候,那些事情,便如放映一般的在腦海裏劃過,真真切切的,如同剛經曆過。
長思央知道,是月牙玉在幫助自己支持意識。
月牙玉,月牙玉,請你幫我一個忙,我想入秦正澤夢裏,夢裏,我也給他一個甜美的夢,他現在太痛苦了,我能感覺到他呼吸都是痛的。
主人,可是他醒來後,你還是睡着,空夢一場,他更難受的主人。
月牙,那我怎麽辦。
主人,解藥在柳元道手裏,你隻有等他來了,給你服用解藥後你才能醒來,不然隻能一直睡着。
月牙,那我得睡多久?
主人,這可看柳元道什麽時候能進宮裏來了,主人,現在王上守你守得嚴格,柳元道是沒辦法進宮裏來的,沒十天半個月他估計進不來。
長思央:“……”
這會真的把自己給坑了,再躺十天半個月的,自己就是真的躺屍了,如此之久哇。
月牙玉,那你給我五分鍾的時間好嗎?讓醒來,我就要求五分鍾,讓我看看他,月牙,幫我。
主人,我不行的。
月牙玉!幫你!
月牙玉——主人,我給你兩分鍾,最多,你隻能醒來兩分鍾,有什麽想說的想做的,你要抓緊哦。
想說的想做的,長思央已經沒有那個精力去害羞了。
一醒來便是睜大眼睛看着枕邊的人,他是老了嗎?胡子拉碴,像個小老頭了,真是太沒有檢點了。邋邋遢遢的。
還有這臉上的皮膚,怎麽糙了這麽多,他是每天不睡覺修仙嗎。把皮膚都熬差勁了,這得多少天還能保養過來呢。
月牙玉——主人,溫馨提示,時間還剩一百秒。
長思央:“……”
一百秒能夠個啥,來個麽麽哒的時間都不夠。
“阿澤!”
長思央深情的喚了一句,“阿澤!”
“阿澤你照顧好自己,來到這裏,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其實不知道你這樣付出的。”
“我每次答應的你的事情都沒有做到,可能我打心裏的是想離開這裏吧,我錯了,阿澤。”
長思央低下頭,親了親他的嘴角,嘴角蠕了蠕,秦正澤睜開眼睛,“思央!”
“我猜到這一切是你做的,我知道你想報仇,但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母後離開,我心痛,可母後做了很多錯事,那也是罪有應得。”
月牙玉提示:主人,你還有十五秒。
“阿澤!”
“思央!”
秦正澤伸手攏住她,回應她,“告訴我,怎麽樣才能救你,我知道你有辦法的。”
“我……”
滴,時間到,話還沒說出口,長思央再度的昏睡過去了。
秦正澤看着倒在自己胸口的一動不動的人,“思央!”
她醒來了,她真的醒來的,她的位置發生了變化,隻是,她昏過去了,再度的昏過去了。
思央,我都說了我不怪你了,你怎麽還要離開我。
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
我大張旗鼓的在弄事情,是爲了排除你做案的嫌疑,這樣大家都不會把關注點放在你這裏的,大家都不會猜想你是這件事情的做案者了。
央兒,這裏到底哪裏不好,爲何你總想離開,外面的世界有那麽好,那麽多吸引力嗎?
“央兒!”
秦正澤撫上那恢複冰冷的臉頰,“告訴我怎麽樣才能救你。”
“你想出去也好,也不能再昏睡了,央兒!”
啪嗒,一滴淚落在秦正澤的手指上,秦正澤定了定眼睛,這眼淚,确實是從思央眼眶裏滑落出來的,她眼角還有淚珠,她是能夠聽到自己的話的。
“思央,你是有感覺的,對不對?”
喜極而泣!
太好了,人是有感覺便有恢複的可能,上次找來的名醫說央兒已經是活死人了,等身體冰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将呼吸徹底停止,然後便是死去,肉體會開始腐爛。
他說央兒救不活了,睡了太久,這身體已經廢掉了,就算能夠醒來,也是廢人一個,而這能醒來的概率,猶如大海撈針,幾乎不可能。
“央兒!”
“央兒,你肯定還有話沒有告訴我,我相信你心裏有我,你看我眼神,有過害羞和炙熱,我們是相愛的。”
“既然你能聽到我的話,那我便給自己講曾經的事情,你們回憶回憶。”
說不定,某一刻,你就醒了呢。
……
清晨,雪夫人在禦花園裏逛了一圈,采摘了一些花朵,帶着水珠的,這花朵看起來都格外有特色。
紮了一束花,雪雁便朝王殿過去了,昨天嬷嬷說了今天早上王上不用早朝,今天定是還在寝殿中,送花過去,讓王上愉悅怡悅心情。
不巧,王上早出去了。
“夫人!”
明月和小梅子攔在門口,“王上已經随同如屈将軍出去了,屋裏隻有長夫人在,王上吩咐,不能放人進去。”
“那人可不包括我,你們讓開,既然王上不在,我這花丢了甚是浪費,就送給長姐姐,你們便我進去看看,長姐姐躺在那裏,我可做不了什麽傷害她的事情,我也沒這個膽量,你們就讓我直接進去。”
“雪夫人,王上有吩咐的,不讓奴婢放人進去,求雪夫人别爲難奴婢。”
“王上無非是怕人傷害長姐姐,我又不會傷害她,小公主在我這裏扶養,養得白白胖胖的,我小公主都不傷害,傷害長姐姐作什麽呢?王上肯放心把小公主放在我這裏,不就是信任我,那我又怎麽會傷害小公主的事情呢。”
“雪夫人,我們知道你是好心來看夫人,可是王上有吩咐……”
“有什麽事情你們就告訴王上是我來過就行,反正我隻有我一個人來,來賴不了賬單。”
明月和小梅子隻好讓開,雪夫人這性子不同于與其他的妃子,她軟的不行會來硬的,她身份又特殊,明月和小梅子想還是别把事情給弄大了,便是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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