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喊：“有人犯病啦。”

“咬人啊！”

“保安！”

“快跑，快跑，狂犬病啊。”

“啊，狂犬病，狂犬病傳染啊，快跑。”

“BJ,BJ,KBJ”

人群開始逃散了，卻不是因爲武雲昭的引導，而是因爲怕成爲口下之食。

武雲昭和高勝站在高台上，将下方的情景盡收眼底。

在他們的旁邊，主持人軟癱在地，其他同來參加儀式的其他人互相攙扶着，哭喊着，慌亂地跑下高台，混入了四散的人群，向外跑去。

高勝顫聲道：“雲昭，那個抱着人啃腦袋的是波哥吧，我我沒認錯吧。”

在極度的恐懼之下，高勝說起話竟然語氣平靜。其實，他是被吓傻了，腦子運轉不靈活，以至于見到什麽說什麽，顯得很鎮定。

武雲昭看着下頭越來越血腥的場面，心說：“讓你們亂吃東西，看，反噬了吧，活該！”深吸口氣，說道：“那個咬屁股的是朱光亮，你是留下欣賞，還是走人？”

高勝皺着臉道：“還有救嗎？”

武雲昭道：“你覺得呢？”

高勝苦笑。

下方禍害他人最嚴重的就是自己的曾經的好兄弟。十幾、二十幾條人命已然葬送，就算俞宏波和朱光亮以後被治愈了，這些命還是要被算在他們的身上。等待他們二人的隻有死路一條。

高勝心中痛苦，重重歎口氣，說道：“走吧。”

武雲昭伸臂攔下他，道：“把地上的帶上，從現在開始積德，或許以後能有生路。”

高勝連連點頭，拉起高大的主持人。

武雲昭爲了方便行動，一把撕掉禮服的下擺，說道：“下頭還得吃一陣子，不管傳染不傳染，咱們偷偷溜，隻要能上了車，一定能平安離開，最重要的是一定要鎮定，别亂喊亂叫，知道嗎？”

武雲昭作爲“先知”，對這樣場景的出現早有準備。

此時，她明确了，自己所要經曆的末世，是由喪失造成的末世。

根據現場發病的俞宏波和朱光亮推斷，導緻喪屍形成的原因多半是他們曾經吃過的那一頓，經曆了跋山涉水，無數艱險才落入口中的“壯陽”大餐。

高勝和主持人齊聲道：“好。”

武雲昭啐道：“呸，小點兒聲兒。走。”在前領路。

高勝和主持人對視一眼，老老實實跟在武雲昭的身後，不自覺地聽了武雲昭的指揮。

三人小心翼翼，躲過橫沖直撞的人們，曲曲折折地趕到了停車場，坐上了車。

武雲昭搶了駕駛，一踩油門，沖了出去。

高勝着急忙慌扣上安全帶，喘口氣，這時才想到要BJ，急道：“快BJ。對了，還有120.”

武雲昭道：“PC管活人，管得了死人嗎？又不是鬼差。”

高勝舉着手機，茫然道：“什麽意思？”

在高勝的意識裏，俞宏波和朱光亮的咬人行爲是出于某種爆發的疾病。爲了控制，要找PC，爲了治病，要找120.

這時，坐在後座的主持人插話道：“高先生，你看過外國的喪屍片兒嗎？”

高勝道：“誰看那種東西？不夠惡心的。”

提到“惡心”二字，高勝的腦海中立刻出現了俞宏波抱着人家腦袋大嚼、特嚼的畫面，反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吞吞吐吐道：“喪屍？你是說喪屍？”

主持人點點頭。

高勝看向武雲昭，目光中透出期許，希望從武雲昭口裏得到否定的答案。至于爲什麽覺得從武雲昭嘴裏聽到答案，他才能相信，高勝意識不到。

武雲昭道：“多半是吧。狂犬病人怕光，不可能在大太陽底下出來的。吃腦子、扯腸子，跟喪屍的設定差不多。”

高勝顫聲道：“那不是假的嗎？”

武雲昭無所謂道：“假的成真了呗。喂，你倆，趕緊給家裏，給認識的人打電話，通知躲好，别往外跑。”

高勝道：“對，對，差點兒吓忘了。”

此時，車已經遠離了樓盤所在位置。

街道兩側的人大部分神色如常，偶有幾個看過手機之後，突然臉色大變，慌張起來。

武雲昭知道，“喪屍”的消息在傳播中，同時也能推測到，喪屍還沒有爆發。很多人尚有機會暫避。能不能保命是另一回事了。

或許，今天是末世的開始之日。

想到這兒，武雲昭問道：“今天幾号？”

高勝忙着打電話，沒有回答。

後座的主持人先生道：“9月2日。”頓了頓道：“農曆七月十五，中元節。”

高勝一聽，罵道：“這什麽日子？等着百鬼出籠嗎？靠，波哥是想害死人嗎？開盤挑這天？”

高勝隻負責投錢，不負責事務。人家讓來露露臉，就來一趟，不找他，他樂得清閑。

況且，任誰也想不到，會有人選中元節當好日子。

武雲昭道：“别吵吵，老實打電話。”

通過後視鏡，她看到坐在後頭的，臉色煞白的主持人先生沒有動作，眼色有異，問道：“你沒帶手機？”

主持人點點頭，道：“工作的時候不許帶手機。”

武雲昭道：“開口要啊。吓傻了！”

主持人又點點頭。

武雲昭無奈，将自己的包遞給他，說道：“用我的，自己找。”

主持人“哦”一聲，道：“多謝！”

武雲昭搖搖頭，心說：“現在的男人怎麽都不像男人，遇上事兒，腦子都不帶動的。”撥盤轉向，問道：“高勝，你家是這方向吧。”

高勝抽空瞧一眼，點點頭道：“對的，對的。怎麽去我家？我家沒旁人，我爸媽都在國外呢。”

武雲昭道：“你家有車啊。咱們靠着一輛車跑路？能跑多遠？”

高勝又道：“對，對。”

武雲昭道：“回頭借給主持人先生一輛。”

主持人道：“不用了，我就一個人，沒有其他人要去接。”

武雲昭道：“好吧，那你暫時跟着我們吧。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主持人道：“我叫松柏。”

武雲昭道：“松柏長青，喪屍橫行，夠應景的名字啊。”

松柏苦笑。

高勝打了兩個電話後，靈機一動，群發信息。

通知完畢後，高勝歎道：“沒幾個人信，說我亂開玩笑。”

武雲昭道：“喪屍到了家門口就信了。你看看，網上有圖片、視頻之類的東西傳開嗎？熱搜是什麽内容。”

高勝道：“稍等啊。”接着道：“哇，一片歌舞升平，熱搜是你的，名模生死戰，武雲昭豔壓群芳。”

武雲昭“撲哧”一笑，問道：“我最近做什麽了，我就豔壓？”

高勝打開鏈接，說道：“說的是你半個月前走紅毯的活動。”

武雲昭點點頭道：“這是在壓新聞啊，看來，有人不想讓事情鬧大呢。”

高勝道：“一貫的手法。雲昭，你說，會不會在波哥他倆犯病以前，就有人開始互咬了，隻是壓下去了，沒傳開？”

武雲昭道：“有可能啊。”

高勝心中燃起了希望，說道：“或許，沒咱們想象的那麽嚴重，既然敢壓下，應該有控制的法子吧。”

武雲昭心說：“能控制的就不壓了。”微微一笑。

高勝道：“算了，生死有命，我玩了小半輩子，沒什麽遺憾，随他去吧。”

武雲昭道：“你倒是想得開。”

高勝愁眉苦臉道：“破罐子破摔呗，能活幾天算幾天。”

武雲昭道：“聽你的意思，還是想多活幾天啊。”

高勝道：“誰不怕死呢。”

武雲昭道：“高勝，給我句實話，你有沒有跟波哥、朱光亮他倆鬼混？比如互咬什麽的？”

高勝道：“我怎麽會？我喜歡女的。就算咬，也是我咬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