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紫打心眼裏排斥常靖義。
如果可以,在常靖義徹底受到懲罰之後,她希望這三個字能在她生命中消失。
連同那個她此生根本不需要的稱呼在内。
穆老爺子哪裏會不懂她的想法。
不是就不是吧,那個人确實也不配。
索性祖孫倆都不再談常靖義這個人,單講其他。
穆老爺子聽着孫紫講她這段時日在生意上的事,連連驚歎,一個勁誇她。不過這誇的方式讓孫紫忍不住翻白眼……
“不愧是我穆守德的孫女!”
誇完這句話,低下頭看她,“你那是什麽眼神?我說的不對嗎?”穆老爺子詳怒。
孫紫笑了笑,挽住他的臂彎,“對,祖父說的有道理。”
穆老爺子這才滿意下來,不過還是有那麽一丢丢不爽,“既然文家那大兒子這麽照顧你,你怎麽就沒看上人家?你跟端王又是怎麽認識的?”
孫紫:“……”
這劇本她真沒想過,都點慌,想求救。
好在穆老爺子也沒細究。
孫女十多年都沒在自己身邊養着,卻養的這麽好,在他看來都已經是燒高香了,又何須一晚上就讓孫女将什麽事都告訴他?
細水長流才好,慢慢來。
……
常靖義被抓進大牢的事,第二日就在綏遠縣傳了個遍。
當然抓他的名義是他害死了自己妻子,隻不過明庭暗中也傳出去了點消息,就看會不會有人上門。
在這期間,文府又查到了一兩個可疑的丫鬟。
全都是以前關氏從人牙子手買來照顧文瑾瑜的,隻不過那時候因爲文瑾瑜脾氣不好,除了阿文任何人都避而不見,也不讓任何人進他的領地,那些人才沒有機會。
現在眼看再不動手,端王随時可能将人帶走,這才急躁了起來,被抓個正着。
關氏吓得将文府上下清理一遍。
可清理到最後,發現看誰都有嫌疑。
這大抵就是忽然得知自家已經被外人窺探這麽久後,産生的後遺症了。
再加上她隻不過是一個縣丞夫人,哪裏有什麽剛硬鐵腕?除了自尋煩惱,什麽也做不到。
直到後來明庭說,這府中已經沒有嫌疑人了,關氏才作罷。
文程璧不知爲何,對這位端王總是抱有說不清的敵意,甚至這敵意已經超過了自家大哥,見到他對自家不斷指點,更是莫名氣惱。
“娘,您就這麽信那個端王?你看他來咱們家幾日,都給咱家攪成什麽樣子了?大哥的病是十多年前便得的,咱們文家有什麽不同之處,能讓大榮的人針對大哥十數年?”
關氏也一直不解這個問題。
可是自家老爺卻不讓自己問,還讓自己管好程璧,關氏自然也就不問。
“與你有什麽聯系,那兩人想害你大哥是事實,難不成還由着她們對你大哥下手嗎?”
文程璧被噎的沒了話。
不過他同時還發現了,小紫對他大哥也沒有了以前那般殷勤,自從大哥出事後,她已經很少踏入他的房門。
這個認知,倒是能讓文程璧暫且忘了端王給他帶來的不适,更熱衷于跑小紫的房門。
隻可惜,他總是找不到人。
孫紫這段時日也挺忙的。
她去幺台村尋了婆婆,偷偷将自己的身世講了一番。
陳婆子先是以爲她昏了頭,沒信她。可在孫紫的眼神實在太誠懇,再加上她又不是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陳婆子這才正經了起來。
“真的?”
“千真萬确。”
陳婆子沉浸在她撿了綏遠縣首富孫女的驚夢中。
不過小紫就是小紫,這跟她的身份沒有任何關系,在陳婆子眼裏,她一直都是她的孫女。
隻可惜……
“哎,确實這個名字應該改,你既然已經找到了自己家,該是認祖歸宗才對。”
可她叫小紫早就叫慣了,乍然改口,哪裏舍得?
“婆婆就叫我小紫一輩子也好啊,就當是小紫的乳名那樣。”
“那敢情好!”陳婆子又樂了。
孫紫在她懷裏拱了拱,“婆婆,我這次來是想接你走的。”仰起頭,“在縣裏買個大宅子,然後小紫給你養老。”
陳婆子怔住,緊接着便笑的合不攏嘴。
“哪裏用得着接我,我在這裏挺好的。”
孫紫皺起了眉,小臉頓時擠作了一團。
“怎麽,小紫丫頭這是要來跟我搶陳大嬸的?”
劉嬸子抱了最新的一匹布,紅光滿面的走了過來。
孫紫笑着跟她打招呼。
劉嬸子卻白了她一眼,“告訴你啊小紫丫頭,俺現在可是跟陳大神相依爲命,你要是想打陳大嬸的注意,可得先過我這關。”
孫紫樂不可支。
自打二妞走了之後,劉嬸子更是徹底跟劉旺斷了往來。
哪怕劉順再找她鬧,那都是大棍子伺候,半點沒有複合的可能。
她現在就把陳婆子這兒當自己家了,還美其名曰,住小紫丫頭住過的地方,也能沾一沾福氣。
陳婆子就愛聽這個,跟劉嬸子倆人處的那跟娘倆似的。
“不如劉嬸子也跟小紫和婆婆一起吧!”
“俺和你婆婆都走了,這紡織廠誰弄?”
陳婆子也道,“就是,俺們留下來,給你看着這基業,反正咱村子離縣城不遠,半天多都能走個來回,想你了,随時去。”
孫紫還是不願,她以前就隻想将婆婆接走,給婆婆養老,怎得現在有這個條件了,婆婆還不願意了?
“這輩子啊,婆婆從來沒享受過被村裏高看一眼的這種待遇,這到了晚年了,才借着我家小紫的光,受了村裏的待見。去了那縣城也誰都不認識,一個四方院方方正正的,吃的還是同樣的一日三餐,沒啥意思。”
一旁的劉嬸子聽了陳婆子這點微末的願望,也覺得心酸。
“陳大嬸這輩子是受苦了,不過有小紫這樣的孫女,也算是值了。”她老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這也許才是真的凄涼。
不過轉念一想,“還有廠子裏那群老姐們呢!小紫丫頭你是不知道,廠子裏擴張了不少,來了許多新人,還有不老少年輕俊俏的丫頭,這村子裏一群蠢蠢欲動的大小夥子,爲了讓我給他們搭個線,那簡直是有求必應,俺和你婆婆沒力氣幹什麽活兒的時候,隻要招呼一聲,立馬來一群人!”
劉嬸子說着說着,自己也笑的撫掌,“不過這普通的牽線還行,我也得看那男方人品,否則就是坑了咱廠子裏的丫頭。你是不知道,現在能進咱們廠子做活兒的,那議親的時候,身價都翻了一倍呢!”
每次一提起廠子,那劉嬸子的眼睛仿佛都亮了起來。
看來她走出家庭的傷痛,已經成爲一個事業型的女強人了。
如此便好,感覺一切都恰到好處。
明庭還在忙碌常靖義的事情。
他的指控免不了。尤其他身份特殊,哪怕不公開庭審,但有明庭在邺城的運作,做成鐵案并不困難。
隻是更重要的是,他作爲大榮的奸細,自然要被押解回邺城,由誠宣帝親自審問。
畢竟,大齊國師的預言,隻有曆代皇上和他信任的人,才能夠知曉。
大榮是如何知道的?
而且還知道的那麽早?
孫紫在他忙着的時候也沒閑着,雖然常靖義在自己女兒的一系列神操作之下被算計的轟然倒台,但孫紫還是想将她之前弄了很久的彈簧秤做出來。
畢竟明庭爲此還特意帶了她去鐵官營,若是她就這麽半途而廢,怎麽也說不過去。
所以勤勞的孫姑娘開始了天天都往毫無人煙的西山鐵官營跑的日子。
關氏再知道她忙着她的那些事兒的時候,還輕微有點微詞。
畢竟在關氏眼裏,她也算自己的準兒媳婦,怎麽瑾瑜都中毒了,她卻半點不放在心上?
可文經年就不同了。
他巴不得端王在的這段時日,孫紫躲得遠遠的,就怕端王看出什麽蹊跷來。
而文程璧,也在默默的等着鄉試的結果下來。
所以在這三方都各有心思情況下,孫紫無人幹擾的完成了自己由木制機械到鐵制機械的完美轉換。
史上最精準的稱量工具誕生了!
當然,這個最精準是由孫紫定義的。
蓋因爲在反複試驗反複更改,到最終成品後的第一次稱量的東西,是孫紫她自己。
看着秤上顯示的示數,她已經到達了前世那個身高體重表上,女神的标準,所以她倍感欣慰。
這一欣慰,她就又有了新想法。
柳媽媽看着那一個摸不清是什麽玩意的大鐵塊子,霎時間犯了愁。
“姑娘這是做什麽用的?”
“量身高體重啊!”孫紫得意至極,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才,“媽媽樓裏的姐姐們,是不是經常爲了自己的身材苦惱?可這一旦發現自己胖了,在想節制一下身形,那可比登天還難!最好的方法,還是日日監督着,也好時時管理不是?”
柳媽媽睜大了眼睛,“人的斤兩也可以量?”
這個……
“柳媽媽,是重量。”
不過柳媽媽才不管斤兩重量,她是覺得這東西實在新奇,迫不及待的站上去量了一下,但那指正旋轉的一瞬間,還讓柳媽媽吓了一大跳。
“這是什麽東西?還會自己轉的?”
------題外話------
——微胖胖的我哭着爬走……
——靠!爬什麽爬,回來接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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