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百合在迎春樓的地位不算低,再加上她性子傲,除了頭牌那幾個,剩下人沒有能被她放在眼裏的。
而這忽然間什麽樣的客人柳媽媽都讓她去陪,身價一落千丈,霎時間就受到了不少的嘲笑。
這嘲笑最多的,還是來自被柳媽媽新捧起來,接替她位子的青桃。
不過因着文程璧鬧得那一出,青桃一下就成了整個迎春樓群嘲對象,地位也直接下滑,已到了百合差不多的水平了。
這下百合可将之前受的氣全部都撒了回去,不但言語侮辱,還動手打了青桃。
事情傳到柳媽媽耳朵裏時,柳媽媽大怒。
她是不擡舉青桃了,但那也不過是暫時給她點顔色看看,可這百合竟然放肆的差點将青桃的臉都傷了,到時候誰給她掙錢去?
就憑她那張老臉?可比青桃足足大了八歲!
所以不出所料的,百合過來跟陳荷作伴了。
當然,陳荷現在名叫荷花,是這迎春樓裏最低賤的妓子,連自己單獨的閨房都沒有,被柳媽媽關在柴房裏,百合現在也一樣。
這百合一來,陳荷的“業務”瞬間減了大半,給了她松口氣的機會。
而她這一松口氣,就又打起要跑的注意。
陳荷小心翼翼的,從角落裏掏出那日從王嬸子身上順來的褡裢,裏面還裝着不少銀錢。有王嬸子的,還有這些時日攢下來的。
隻可惜,她一個人呆慣了,有時候甚至能忘記這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
“這是什麽?”百合一下子抽出陳荷藏着的褡裢,拿在手上看了看,“好啊!你還敢偷客人的東西!”
陳荷一下子慌了神,“我沒有!這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百合像聽到了什麽好玩的笑話一般,“就憑你能拿這麽好的料子做褡裢?”
王嬸子的那個褡裢,正式用她當初在孫紫那裏偷走的布匹做的。是最初孫紫用來考核來招工人員時,盧雙雙織的那一塊。
想曾經陳荷也對那料子念念不忘過,甚至親手拿過,自然知道那料子就是她自己親手剪毀過的那一匹。
“這是料子是我表妹的,怎麽我就不能有了?你給我拿來!”起身去搶。
可百合怎麽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自己若是抓到了樓裏的姑娘私占客人錢财,那可是大功一件,說不定柳媽媽一高興,就讓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是受不住了,再呆下去她會死的!
轉身就推門出去找了柳媽媽。
柳媽媽自然也是不信陳荷能有這麽好的料子,任她說破了嘴皮也不将褡裢還給她。
“媽媽,肯定是這賤蹄子偷的,她來這兒都多久了,這料子才産出來多久?怎麽可能是她的?要我看,咱們應該給她送到官府裏去!”
一聽要送到官府,陳荷一下急了。
她最害怕的就是官府,因爲怕被人知道她推劉二妞的事情。
硬着頭皮,“怎麽就不可能了?你不要狗眼看人低!你知道我表妹是誰嗎?我表妹是文府的人,這就是她給我的!”
“呦,咱大名鼎鼎的荷花姑娘,還能有在文府的妹妹?那你怎麽不讓她來贖你啊?啊?”
百合哼笑,文府的人?真是笑丢大牙了!
柳媽媽也冷哼,她之前也算是得罪了文縣丞,買陳荷這丫頭的時候,來路多少有點不正,若沒什麽大事兒,她是不願意鬧到縣衙的。
反正也沒客人找上門,不過荷花這賤蹄子竟然敢私藏錢?
食指勾甩着那褡裢,動作是那麽的漫不經心,“你表妹?你表妹誰啊?”
“我表妹是!”陳荷剛想開口,可瞬間又止住。
“呦!說不上來了吧!媽媽,肯定是這賤人偷得!”
“我沒偷!我表妹是幺台村最有名的人!叫孫紫!這布就是她的!六月的時候她就在村裏拿出來過!不信你們去問問我村子裏的就知道了!”
柳媽媽甩着褡裢的手一頓。
百合像是又抓住了她的小辮子一般,“你胡說!這布明明是前一段時間上市的,若是孫紫以前就織出來了,怎麽可能拖到現在就賣?”
“我哪裏知道?反正這就是我的!”陳荷嗆聲。
柳媽媽又将那褡裢放在自己眼前看了眼,發現确實是跟最近市面上新出的布匹在經緯紋路上并不相像,後又想起當初孫紫也是那了一塊布,跟自己談條件。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
冷哼了一聲,将褡裢裏的銀錢倒出來揣在自己懷裏,“行,是你的,給你吧!”
陳荷一愣,她要這破布袋子有什麽用?她要的是裏面的錢啊!
頓時便火了,“那裏面的也是我的!你憑什麽拿?”
“憑什麽?”柳媽媽眼中透着譏诮,“你來的時候我可搜過身,根本沒有什麽銀錢!再加上這一個月,你損了我樓裏多少東西?又私扣客人們的賞錢!我拿你這銀子怎麽了?都不夠你賠的!還不快去給我接客?”
陳荷沒拿到錢,急的眼睛都紅了。
可她這些時日,終于也是學乖了點,知道再跟柳媽媽擰下去也沒什麽好處。
狠狠地瞪了一眼百合,跺腳回去了。
百合不甘心,“媽媽!這賤蹄子她……”
“夠了!”柳媽媽打斷她,“就這麽幾個錢兒,都不夠我塞牙縫,吵什麽吵?”
百合一噎,憤恨地瞪了一眼柳媽媽的背影。
還有荷花那個賤人,竟然也敢對她不敬了,她是什麽東西?
還說自己是孫紫的表姐?
都是賤人!
一邊罵着一邊回了房,卻迎面一個長椅就往她腦袋上砸,“你這個臭婊子!都怪你!”
百合被砸的一蒙,一抹頭上,手心裏一大片血迹。
“啊——!你!你這個小賤人!我殺了你!”
上去跟陳荷厮打起來,不過很快被趕過來的人給拉開。
百合氣狠瞪起的雙眼,“就你那樣子,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穆家小姐的表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穆家小姐?”另一邊被拉開的陳荷也是氣喘籲籲,雖然還想破口大罵,但卻抵不住心底的好奇。
“哈哈,看來你還不知道?你的那個表妹,人家早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人家可是穆家的親孫女!”
“不可能!”陳荷滿臉震驚,那個死丫頭怎麽會是穆家的人?
百合生怕打擊不到她,“不可能?這綏遠縣誰不知道?你還好意思說你是她的表姐?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又瞅了眼她,“還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憑你,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吧!”
要說百合不恨穆聽瀾嗎?她也恨。
不過有句話怎麽說來着?當你恨的人,到了一個你根本都無法企及的高度,那估計是連恨的勇氣都沒有了。
所以這陳荷,不還成了百合唯一的發洩口?
今天這隻是開胃小菜,這兩個人要是就這樣一直相處下去,那估計以後的紛争還會更多。
柳媽媽聽了兩人又鬧矛盾,揮揮手随她們去。
實際上她現在從穆聽瀾那裏分來的紅利,早就已經抵得上這迎春樓三倍的收入了。
換了身衣服,着人去穆府遞了消息。
沒過一會兒,就被人請進了穆府。
“穆小姐還真是大膽的很,奴家還以爲,這次就算給您傳了消息,也得石沉大海呢!”
穆聽瀾笑笑,“怎麽說沒有柳媽媽當日那一萬兩銀子,我也做不起來現在的生意,就算不見誰,我也不會不見你啊!”
柳媽媽這話聽得心神愉悅,“奴家這次來也不會過是想跟您打探個消息。”
“什麽消息?”穆聽瀾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放到嘴邊吹了吹。
那閑情逸緻的動作,實在讓人矚目,就連柳媽媽這看慣了美人兒的人,都忍不住側過頭。
瞧瞧這,真真是海棠标韻,身姿袅袅娜娜。
柳媽媽不禁感歎,“當初瞧穆小姐,就知道您定是不凡!現在怎麽着?還真是讓奴家說中了!”
穆聽瀾輕笑,“柳媽媽這說事兒之前先捧我一番,我還真有點擔心這消息價值幾何了。”
柳媽媽一愣,繼而笑道,“奴家不過就是被姑娘神韻震懾住了,所以才由此感歎,哪裏是捧?消息也不是什麽大消息,就是奴家這樓裏,有一個自稱是姑娘表姐的人,這當初也是被人牙子賣到迎春樓的,奴家哪裏知道她的底細?誰成想就大水沖了龍王廟了!您說怎麽辦吧,您要是想将人帶走,我就立馬将她給您送來。”
“陳荷?”穆聽瀾一挑眉。
柳媽媽一拍手,“可不就是她!”
穆聽瀾輕笑了下,這陳荷害死了劉二妞,躲在青樓還被劉嬸子報複的事兒,她自然是知道。
陳荷她這也是罪有應得,自己與她還有仇呢!哪裏會願意她就這麽脫離苦海?
“柳媽媽又不是不知道,這綏遠縣都傳遍了,我娘可是那陳家人害死的,她自稱我表姐?那還真是要拜托柳媽媽照顧照顧了!”
柳媽媽笑道,“奴家也猜穆小姐會是這麽想來,所以才敢來見姑娘這一面的。這人啊!就是不能太好心眼,你要是原諒她一時,指不定就能給你弄出什麽大亂子來呢!得了,有穆小姐這句話,奴家心裏也有譜了。”
“柳媽媽放心,這換做别人,我說不定還真會跟你讨個面子。她嘛……免了!”
柳媽媽道,“穆小姐真是連算計人都光明正大的來!”
穆聽瀾不置可否。她可不就是光明正大的再踩上陳荷一腳嗎?
……
雖然對外宣稱文程璧是爲了明年的會試才提前去了邺城,可實際上隻有文家的人才知道,文程璧是不告而别的。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去了邺城,關氏心裏也沒底。
即便他不算是真的失蹤,有留下書信,上面寥寥兩個字,邺城。不過這關氏就是慌的不行,非吵着鬧着親自去邺城一趟,看看她兒子究竟人有沒有在那裏。
“老爺,您說程璧他,除了前些時日鄉試,他就沒出過遠門。咱家在邺城也沒個親朋好友,程璧他該是去哪裏落腳?要早知道他去邺城,當初跟他們一行該有多好?不說别的,就這路途上,也能有個人照顧啊!”
這些話這兩日關氏翻來覆去的已經在文經年面前念叨了好幾遍。
聽的文經年耳朵都要出繭子了。
“照顧?那個畜生也需要人照顧?把穆家得罪的死死的,老子氣都氣炸了!他走了好!不走我還要打斷他的腿!”
關氏一聽,不樂意了。
“怎麽?瑾瑜癱瘓這十多年,好不容易好了,你還想打斷程璧的腿?我說是我們文家上輩子欠了他們的嘛?因爲穆家那個小妖精,兒子跟家裏不睦,你不替兒子着想罷了,還想打斷他的腿?你到底是不是親爹?”
文經年被關氏這胡攪蠻纏氣的沒處說理。
她哪裏知道這水利工程才剛剛開始,他文經年有多需要穆家的資助?再加上穆聽瀾對這件事上獨到的看法,那根本就是常人無法比拟的。
結果看文家現在,就算沒跟穆家結死仇,但也是差不離了吧!
若是在年終之前,不做出來個模樣,将來去了邺城,怎麽好意思跟同僚說他的這些功績?
偏偏關氏現在還再跟他念叨着穆家的不好,文經年聽着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氣。
“哼!”給關氏甩了個冷臉,大步走出書房。
關氏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這兒子跟她翻臉,相公也對她發脾氣,這日子究竟還能不能過了?
當下捶胸頓足,“這都是什麽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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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親親們,今天去了别的市開會,晚上七點才到家,三更晚了點,嗚嗚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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