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哀恸天地，連天上的白雲都跟着抖了三抖。
穆聽瀾看着這一屋子人，一個感染一個，感染的她都差點哭了出來。
想了半響，這事兒八成還是和明庭有關系。
将行知招了出來，“這事兒跟你們王爺有關系？”
行知心中大呼萬幸，萬幸主子暗中做的這一切，能讓穆小姐察覺出來。不過她是怎麽猜到的？明明主子做這些事兒的時候還沒跟穆姑娘挑明啊！
“屬下不能說。”
行知内心風起雲湧的同時，表面卻是淡定如斯。
他說不能說，那肯定就是有關系了？
穆聽瀾無語的看向行知拼命暗示的眼神兒，就差在腦袋上大大的寫出來“有關系”三個字。
點點頭，“知道了。”
行知：“……”
那啥，穆小姐是看出來還是沒看出來？
回了屋中，衆人的哭聲微微一頓，但見到來的人是穆聽瀾，頓時又放生大哭了起來。
穆聽瀾微微一笑，“很高興大家這麽有誠意跟穆家合作，既然是合作，我自然也不會平白的占誰家的好處。”
哭聲頓止，衆人耳朵都豎的高高的。
“反正難得你們在價格上這麽統一，我雖然心懷愧疚但是也不好拒絕你們的美意，所以我決定，就按你們說的價位，無論質量，每家都收購一些，絕對争取做到雨露均分！”
衆蠶商：“……”
他們要的不是雨露均分！他們要的是加價！
本來還以爲這穆小姐年輕氣盛，而且是女人，心地軟好哄弄，卻沒想到也是這般的心狠手辣！
果然面相什麽都是假的！是假的！
穆老爺子聽說這個事兒後，也是頗爲納罕。不過他還是尤爲欣慰，自己這孫女，就算是做奸商，她也是正大光明的！
這成本被壓縮到幾乎沒有，利潤卻高到想都不敢想，不是奸商是什麽？
可這都送上門來讓他們宰？不宰豈不是對不起穆家的列祖列宗？
穆聽瀾倒是沒拆穿這其中緣由。
想必今日來的這些蠶商，早早的都被明庭收購了，不敢随意給她加價。今日哭這麽一場，大概也就是做做戲。
自己能給他們加價最好，不加價也是絕對合理。
别說别的，就他們這些人，當初被收購的時候，指不定心裏多快活呢！
以爲會不再愁銷售渠道，怎麽都比賣不出去來得強。
哪裏知道現在蠶絲的價格會翻上近百倍，這真真是要了他們的命了。
不過既然簽訂了合約，哪裏能容得下他們反悔？現在來哭慘，哼哼……
想得美！自己傻了才會給他們加價！
“行知，你們王爺是什麽時候做的這些準備？”
“屬下不知。”
“在我開始着手準備生産絲綢的時候？”
“屬~下~不~知。”
瞧着行知那不停點着的頭，穆聽瀾微微一笑，滿意了。
她果然還是俗人，喜歡美男，更喜歡有錢還對自己好的美男。嗯，請就讓她這麽俗氣下去吧！
“小姐，有人找您。”
正當她還沉浸在某人的金錢攻勢中，府内的丫鬟來尋她，還不過那表情分外的……詭異？
穆聽瀾皺眉。
“來的人是誰？”
那丫鬟磕磕絆絆的道，“是迎春樓的頭牌，綠杏姑娘……”
仿佛還有點難以啓齒。
穆聽瀾：“……”
美眸閃過一絲錯愕，她來找自己幹什麽？柳媽媽竟然也能放她出來？
不過自己也算是迎春樓的“老客戶”了，見一見這綠杏倒也無妨，低頭沉思了一瞬，“将她請到偏廳。”
若是請到正堂，被老爺子知道，指不定還得扒了自己的皮。
行知蹙眉，“小姐，您的身份不應該與這樣的人來往。”
早在柳媽媽來找她的時候，行知就已經想要提醒她，不過因爲柳媽媽之前就跟她有往來，所以自己一個下人也不便說什麽。
可現在竟然發展到青樓的妓子都敢主動上門？
若是讓主子知道了，還不一定怎麽發脾氣呢！
穆聽瀾也猶豫，不過她确實是好奇，在古代能當上頭牌的人，會美到什麽程度，“先看看她有什麽目的再說。”
行知默了默。
穆聽瀾興緻勃勃的去見了美人。
隻不過這一見之下大失所望。這綠杏姑娘面相雖然不能說醜，但比起之前見過的百合那真的是差的不止一個層次。
隻能說是面容清秀而已。
身段嬌小玲珑，更是比不上百合姣麗蠱媚。更狗不上自己腦補的前凸後翹的大美人。
雖然她也隻見過百合這一個人，沒有太多比較，但總覺得綠杏要當這綏遠縣最大青樓的頭牌，多少還是差點意思。
不過這點意思，在她正面對着穆聽瀾後，多少都有了一點彌補。
綠杏施禮，“穆小姐安好。”
清冷的氣質着實讓穆聽瀾一驚。她這才發現，這位綠杏姑娘雖然沒有姣好的面容，但她自身氣質中有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淩傲，這種淩傲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再加上她看起來與百合那種胸大無腦的女子不同，好似有幾分心思，所以能将百合死死的踩在腳下，而當上這頭牌，也不是沒有道理。
想通這一點，穆聽瀾就将之前的想法抛之腦後，“不知綠杏姑娘找我有什麽事？”
穆聽瀾不知道的是，在她打量綠杏的時候，綠杏也将她從頭到腳的審視了一遍。
穆家女認親，早就在綏遠縣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浪，綠杏聽着來來往往的聲音探讨着這個人，将她傳的如同天仙一般，着實讓她不爽。
哪怕之前常淩倩同樣在這小小縣城内盛名，她也沒有什麽别的想法。可這穆聽瀾就不一樣了，她隻是生長在鄉下，卻忽然名聲大噪。甚至在迎春樓，都能将她的風頭搶了去，她實在是有不甘心。
所以不爽之後就有了一較高下的意思。
柳媽媽疼她，幾乎有求必應，今日她尋了借口出來，想要親眼看一下這個被衆多人吹捧的女子，不過乍然一看，其實也不怎麽樣嘛。
綠杏輕輕一笑，“久仰穆小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穆聽瀾蹙眉，久仰大名？她？
“因着常老爺以前常來照顧綠杏生意，所以對穆家的事情格外關注了些。”綠杏點到爲止的解釋。
可她這一解釋，穆聽瀾瞬間拉下了臉色。
什麽叫從雲端跌到人間？這就是了。清冷淩傲，都是浮雲。
綠杏仿佛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她其實一向會把握尺度，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即便心裏認定了她也不怎麽樣，可仍舊不自覺的帶了刺。
“想必綠杏姑娘從迎春樓出來也是不容易，有什麽事兒你就說吧，早些解決了，也省的耽誤你我的時間不是？畢竟對你我來講，這時間可是銀錢。”
綠杏臉色忽地一變，因着她話裏明顯的諷刺。
她在迎春樓這麽久了，還沒人給過她這種氣受！
但看穆聽瀾笑意盈盈的，仿佛她就是單純的這麽認爲而已。
忍住心頭的怒火，“奴家是來跟穆小姐做生意的。”
“做生意？”穆聽瀾一挑眉，“什麽生意？”
綠杏道，“奴家聽說前些時日，穆小姐送了柳媽媽一匹綢緞？”
“是又怎麽樣？”穆聽瀾的語氣可說不上好。
或許是自打綠杏跟她說過那一句話後，她對這個人的印象就差到了極緻。
綠杏蹙眉，“穆小姐這種方式做生意，還能夠将生意做的這麽火爆，還真是讓奴家大開眼界。”
所以說穆聽瀾最讨厭她這種有話不直接往點子上說的人。
甚至覺得百合那種沒腦子，直來直去的，都要比她這種人可愛的多。
“我開門做生意，但不是在穆府做生意。綠杏姑娘不掂量身份親自上我穆家，我能夠見你便已經是看在柳媽媽的面子，不是來聽你這來說常靖義惠顧你多少次的。我的時間寶貴，綠杏姑娘若是還不說，那我也隻能請你離開。”
綠杏一聽，一張臉的顔色幾乎變得跟她的花名一樣。
“是綠杏不會說話，給穆小姐賠不是。”
穆聽瀾白了她一眼，顯然是想讓她趕緊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眼看她已經沒了耐性，綠杏咬了咬唇，“奴家是想來跟穆小姐買一匹綢緞的。”
穆聽瀾輕哼了一聲，早說不就晚了？
非得有的沒的說這麽多。
“抱歉綠杏姑娘，本小姐手裏的綢子，都已經被邺城來的買主訂走了，還供不應求呢，實在沒有能力再多分出一匹賣給姑娘。”
綠杏臉色一僵，“真的一匹都沒有？”
穆聽瀾嗤笑，“一匹沒有。”
綠杏有些不信，“穆小姐這麽大的營生，怎麽可能會沒有貨源？莫不是看不上綠杏，認爲綠杏出不起一千兩的價錢？”
穆聽瀾有些奇怪，“綠杏姑娘莫不是在樓裏呆着呆傻了？我這絲綢雖然價格是一千兩一匹起，不過因爲所需量龐大，邺城的小姐們想要更早一步拿到手，已經被炒出天價來了，短時間内怕是不好降下來，綠杏姑娘确定你能出得起？”
行知在暗處聽的汗顔。
他怎麽不知道被炒出天價？
邺城的世家小姐，雖然有錢，但是也沒有腦子壞掉的一窩蜂來搶啊！
天價，穆小姐這麽會吹牛，真的不是隻想簡單的打擊一下這位清傲的綠杏姑娘？
－－－－－－題外話－－－－－－
我我我……立刻滾去碼三更……求大家看在我這麽勤懇的份上，不要抛棄凝凝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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