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喀什噶爾東門打開了,鐵索吊橋被放下來之後,在數十個穿鎖子甲罩衣頭戴鍋蓋盔的着甲步兵掩護下,超過五百頭戴小花帽,手裏拿着燧發槍的火槍手,從城内開了出來。
他們在城頭火槍手和弓箭手的掩護下擺好了陣勢,唯一一個穿着闆鏈甲帶着奇恰克頭盔,看起來像是貴族埃米爾的指揮官策馬來回馳騁,并把手裏的浩罕上紅下藍彎月孤星旗,嘩啦啦的揮動着。
“向榮!帶着你的營過去,給他們上一課,用後裝槍!”
周小正騎在馬上,他從身體側面抽出一支令箭往左邊一扔,就在令箭剛要落地的時候,一個長得到挺高大,但是看起來滿臉稚氣的男子飛奔過去将令箭抓到了手中。
“得令!大将軍你就就看我怎麽收拾他們吧!”男子說話了,不但是面孔稚嫩,甚至聲音也帶着點變聲期男孩的感覺。
向榮拿到令箭後,趕緊從腰間取下了一支海螺号角嗚嗚的吹了起來,嗚嗚的号角聲中,很多看起來跟他差不多高,背着的勝捷1798的士兵從密集的隊形中出列了。
這是士兵跟向榮的共同特點,大概就是同樣長着一張張稚氣未脫的臉了,實際上他們也确實年齡不大,比如向榮,這個白蓮教在夔州府大甯縣帶走的小男孩今年就才十一歲。
不過你也别把他們當做小孩子,這實際上是一支模仿大明少年近衛軍組建的白蓮教少年衛教軍,看着都是小孩子,但誰手上沒有三兩條人命!而且這種正向青春期邁進的少年,一旦沾血後的殘忍程度,是要遠超一般人的。
這支白蓮教的少年衛教軍就是如此,殘酷而堅韌,人人都能寫會算,還特别講究忠誠,而且他們的效忠對象很特别,不是王聰兒,也不是現在帶着他們的軍将,而是那個還隻能趴在地毯上玩撥浪鼓的王明琛。
這是大明皇室跟王聰兒私底下的心照不宣約定,這支人數七百五十人的少年衛教軍,從裝備到補給,再到饷銀,通通都是葉大皇帝出的錢。
所以他們的裝備也是白蓮教軍中最好的那一部分,人手一支勝捷1798後裝擊發線膛槍,内襯的精鋼鎖子罩甲都是位于興都的複興軍工一廠出産的鎢鋼打造。
喀什噶爾城頭,西爾.阿裏睜着通紅的眼睛,忍不住有些緊張的捏了捏拳頭,對面軍隊的精銳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不過兩三分鍾分鍾,一支六百多人的隊伍就集結好了,而且全程隻有一陣号角聲,除此之外,就連戰馬都沒發出一聲嘶鳴,顯示出了良好的訓練。
“将火炮調過來,讓那些卡菲爾下地獄去吧!”
西爾.阿裏看着對面密集的陣型怒吼了一聲,不一會,兩門帶着炮車能被推着走的十二磅步兵,炮就被推過來了,他們除了喀什噶爾城頭幾門老舊的子母炮以外,竟然還有這玩意。
八個柯爾克孜炮手操弄瞄準了快半分鍾,兩門十二磅步兵炮才做好的擊發準備,不過這時候,下面指揮軍隊的向榮突然陰陰一笑,他揮動了兩下手中的三角令旗。
“分散站位,準備避炮!”
嘩啦啦!六百人少年護教軍突然自散開來,而且不是單純的分開,而是八到十人一組,如同點點芝麻彎彎曲曲的灑在了陣地上。
喀什噶爾城頭的柯爾克孜炮手傻眼了,他們手裏的是滑膛炮,本來精度就不怎麽樣,要想殺傷敵人,一是靠炮多,而是靠對面人多,可這麽一來,兩個情況都不具備了啊!不過在西爾.阿裏嚴厲的眼神中,他們可不敢拖延,隻能按照一個大緻的方位開火了。
“轟!轟!”不出意外裝的是實心彈并不是榴彈,畢竟就算是現在的大明,榴彈炮的安全性都還是一道需要艱難翻越的門檻。
呵呵,平射的加農炮從城牆上射出兩枚實心彈,砸到了稀稀拉拉的人群中,不能說是很難命中目标,但可以說是毫無用處!
兩枚碩大的實心彈濺起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碎石和泥土,然後從人群中毫無碰撞的穿過。
西爾.阿裏愣住了,這幾門從波斯卡紮爾王朝買來的十二磅炮,從來都是西爾.阿裏手中的王牌,經常能在戰鬥中将敵人的步兵陣型打的七零八落的,他萬萬沒想到用來轟擊桃花石異教徒軍隊的時候,竟然打出了幾分滑稽感。
“繼續開炮!通知下面的火槍隊出擊!敵人愚蠢的用散亂陣型避炮,那就讓火槍狠狠的懲罰他們!”有些惱羞成怒的西爾.阿裏怒吼了起來。
“前進!前進!八十米處開火!”東城門下,騎在馬上戴着奧斯曼風格奇恰克頭盔的埃米爾軍官,大聲的下達着命令。
這些河中的貴族軍官可不是大明陸軍軍官以及帶嘤龍蝦兵軍官和拿皇上的‘軍中之父’那樣身先士卒的優秀軍官,他們在戰場一般隻擔任的是督戰的角色。
浩罕國的戰鬥也還是老一套的,如果能熟練運用火槍、弓箭和彎刀這一套奧斯曼雜耍的中産以上士兵,是單獨編隊的。
剩下的就是從鄉間和城市貧民中征發出來,無法熟練運用火槍和弓箭和進行肉搏的。
他們就往往隻選擇專精一樣,需要多兵種配合,作戰的時候,身着鎖子甲罩衣,戴着鍋蓋盔的肉搏兵會在前面掩護,後面的火槍手則會采用四到六輪連環射擊的方式轟擊敵人。
“呸!什麽安延集精兵,連李雜毛的川兵都不如!”人小鬼大的向榮冷笑一聲,李雜毛指的是葉開任命的大明四川總督李鋐。
這位在曆史上就是以屢次給白蓮教緻命打擊而著名的,這個時代更是如此,最開始盤踞川東,向榮的老旗主徐天德等人沒少被李鋐‘教育’,因而得了個李雜毛的外号。
這也是白蓮教的很多教衆在面對大明的驅趕時,往往忍氣吞聲的最大原因,他們連大明陸軍的二流部隊,四川總督李鋐李雜毛的四川方面軍都打不過,壓根沒膽子跟正規的大明陸軍主力肛。
“一百三十米!自由射擊,注意避炮!”向榮的話音剛落,六百杆勝捷1798後裝擊發線膛槍就連續開火了。
瞬間,排着相對整齊隊伍的浩罕火槍手隊就倒下了一大片,特别是前面起肉搏和防禦騎兵作用的着甲步兵,幾乎沒有一個還站着的了,管理什麽鎖子甲還是闆鏈甲,在尖頭銅殼彈面前都跟紙糊的一樣。
怎麽射程這麽遠?怎麽能這麽精準?馬背上的埃米爾軍官大驚失色,他剛想下令想火槍手冒着子彈往前靠近,可僅僅過了不到五秒鍾,對面又開火了,最少十顆子彈射向了騎在馬手持大旗的他。
他特意隔的遠遠的有有什麽用?兩百五六十米這麽了?這仍然在勝捷1798的射程範圍,這可是采用擊發方式的全世界最先進步槍!
當!埃米爾軍官額頭猛地一甩,那頂奧斯曼風格的奇恰克頭盔兩跟羽毛中間,一個巨大的血洞出現了。
噗噗噗噗!倒地的瞬間,軍官甚至還被十幾顆子彈擊中,連戰馬都沒能幸免。
這匹高大的河中馬,傳說中的大宛馬屁股冒血,拖着失去生命的埃米爾軍官在浩罕火槍手陣後亂跑了起來,引起了浩罕火槍手的極大混亂。
驚慌中,子彈也毫不留情的傾斜到了這批火槍手身上,濃密的煙霧中,他們甚至連敵人都沒看見,就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了,毫無意義在一百多米距離上打響的滑膛槍,沒造成任何殺傷。
“撤退!撤退!将堵門的巨石搬來,再有敢說出城攻擊桃花石異教徒者,斬首!”西爾.阿裏猛地抖了一下,随後開始發瘋般的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