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恐怖
如果不是尤绮絲突然抛出炸彈的重磅消息，江禅機本打算猜猜隕石的深處到底有什麽，可以令神秘女生改變與星球意識之間的強弱對比，雖然肯定猜一萬次也很難猜對正确答案，不過反正他也沒别的事可做，而現在他被迫思考尤绮絲的兩個選項，可惜他沒有多少時間深思，神秘女生就領着他來到隕石的更底層。
就算他已經是見多識廣，但當看到底層的那個東西時，還是如遭雷亟，看到它的第一眼，并沒有恐懼或者惡心的感覺，隻是整個大腦都木然僵住，身體也動彈不得，足足過了好幾秒鍾，體内每個細胞所發出的顫栗才産生了共振，令他整個身體都瑟瑟發抖。
他自認爲見過很多可怕或者惡心的東西，尤其是這顆星球的各種爬行動物和蟲類，更是令人頭皮發麻，但那些跟眼前這個東西比起來，隻能算是蝼蟻之于大象。
很難用語言來形容那東西的樣子，因爲它并沒有一個準确的樣子，隻能說那是某種生物，一半泡在水裏，一半露在水面之外，是一大坨扭曲、畸形、可怕的異形生物。
老師們還留在上面的孵化室研究黑石晶體和浮空燈籠的幼體，學院長、帕辛科娃和宗主正在布置最後的防線，隻有15号和千央她們因爲幫不上忙，而好奇地先一步跟在江禅機後面來到底層，由于此處沒有浮空燈籠，她們可以摘掉頭顯，外加千央是一個移動電源，她帶了以磁生電原理的強力照明設備，将周圍照亮得纖毫畢現——如果視線昏暗不清可能倒是好事，但因爲看得太清楚，她們看到那東西的第一眼，千央立刻就吐出來了，15号稍好一些，臉色變得如白紙，喉頭不停地做吞咽動作，防止胃裏返上來的酸液嘔吐出來。
就連尤绮絲似乎都震驚了，自語道：“居然是這樣的生物？是爲了适應這個宇宙的惡劣環境而進化至此麽？”
“這……這到底是什麽鬼？”江禅機都不認識自己的嗓音了，他腿肚子發軟，隻想從這個噩夢裏醒過來。
這一大坨東西，似乎是某種生物的個體，但也不太好說，也可能是多種生物的複合體，從這一大坨畸形物的表面，僅僅粗略地掃一眼，就可以看出它身上具備數以萬計的生物特征。
拿地球生物來舉例，地球上的動物學分類，從高到低細分爲界、門、綱、目、科、屬、種這七層，那麽如果将地球上所有的“科”類這一級的動物各自從所在的“科”裏提取一種共同特征，然後将地球上這上萬個“科”裏提取出來的上萬個特征集合到一隻動物體内，生成一隻擁有犬科動物的鼻子、鷹科動物的眼睛、貓科動物的爪子、蠅科動物的眼睛、盲鳗的口器、蠍科動物的尾鈎、眼鏡蛇科動物的舌頭、毒蛾科動物幼體的鮮豔絨毛、會像章魚科動物一樣變色……等等等等諸多特征的混種動物，假如這隻混種動物真的存在，那大概就可以類比江禅機他們眼前這一坨動物的樣子了。
至于說爲什麽鷹科和蠅科動物的眼睛特征會同時出現，那是因爲……沒人說它僅有一隻或者僅有一雙眼睛啊，它身體就像是西遊記裏的蜈蚣精似的，脫了衣服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眼睛。當然也不止眼睛，其他的來自不同的“科”的某些特征也會同時存在，連腦袋都不止一個，有的腦袋像是陸地動物，有的腦袋像是水中動物，有的腦袋像是放大版的昆蟲腦袋……昆蟲腦袋上雲集了多種昆蟲的特征，水族腦袋上雲集了多種水族的特征，陸地動物腦袋也是如此，總之連最可怕的噩夢都沒這麽可怕，另外這僅僅是水面之上能看到的部分，在它泡在水裏的那部分，鬼知道是什麽樣子，沒人想知道也沒人想看到。
如果想象中以地球動物爲模闆提取上萬種特征而混合成的混種動物就已經如此面目可憎，那麽江禅機他們眼前這坨生物，它身上的絕大部分特征都是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任憑最肆意狂野的想象力也無法想象出那些特征來源于什麽樣的生物，任憑最鬼斧神工的語言也無法描繪出這一坨動物的恐怖形象之萬一。
江禅機不知道凱瑟琳她們爲什麽沒來，但他很慶幸她們沒來，否則哪怕最根深蒂固的信仰也會爲之崩塌，懷疑上帝爲何會允許這樣的恐怖生物存在于世。他沒吐出來的唯一原因，是因爲他吃進去的食物早已經消化完了，實在沒東西可吐。
按理說，看到這麽恐怖的生物，第一反應大概是轉頭奪路而逃，但那隻是對于一般恐怖生物的正常反應，這隻生物的恐怖程度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摧毀了目擊者的心理防線，恐怖到了邁不動腳步也挪不開視線的地步，就那麽傻愣愣地盯着它，與它身體諸多不同種類的眼睛互相對視，大腦如同墜入無底黑暗深淵一樣，不停地下墜、下墜……他是如此，15号和千央也是如此，千央是一邊吐還一邊盯着它看，神情扭曲而痛苦，但就算這樣也挪不開視線，它身上那些眼睛仿佛有某種可怕的磁力，牢牢地吸引着他們。
“不要往怪力亂神的方向胡思亂想。”尤绮絲察覺到他的狀态不太妙，鄭重警告道：“它是很特殊，但也僅僅是一種生物而已，就像你們地球上的水熊蟲體内有六分之一的基因來自于其他生物一樣，你可以把眼前這東西想象成一個超級加強版的水熊蟲，它吸收了衆多生物的基因，并且将這些生物最優秀的那部分特征拿來當成自己的一部分，所以成了你看到的這個醜陋樣子。它選擇這樣的進化方向是爲了如水熊蟲一樣生存，适應殘酷的宇宙環境，既非神亦非魔——說到底，統治地球的并非是水熊蟲，是你們人類，不是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