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比較特殊,或者也可以說是最特殊的,其他人都是因爲打算一同移居異星而決定接受永生,因爲若非如此,繼續待在人類社會就會引來各種麻煩,尤其是像學院長這樣有太多人認識的人,更是想低調都不可能,但隻有宗主例外,她可以憑借忍者服的隐身能力藏身世間很久很久,具體能有多久不好說,但……即使世界上隻有一個人能夠跳出三界外,那也隻能是她了。
但正因爲這樣,對她的改造就必須越早越好,趁她的身體機能還在巅峰,将其永久定格,否則一旦開始走下坡路……她是靠力量吃飯的,跟酋長和院牧長這樣的超凡者不同,甚至算上學院長,她們三人的體能下降無關緊要,但宗主不行,宗主就像那句詩的字面意義——名将如美人,不許見白頭。
因此趁着見到宗主的機會,他果斷提出這個提議,至于其他人,奧羅拉她們,倒是不用着急,她們都很年輕,等得起,哪怕等到移居成功之後也不遲。
學院長也附和地點頭,“婵姬說的有道理,最好擇日不如撞日,就這兩天吧?宗主你也别拖延了。”
宗主猶豫了一下,“好吧,你們說的對,不過……要怎麽做呢?”
宗主以這種孱弱而遊移的語氣說話極爲罕見,就算是當初她被15号困住,水米斷絕虛弱至極的情況下,她聲音微弱但語氣依然堅定有力,現在她多少也有點兒慌,難道是因爲她已經習慣于日常戴着面罩,懼于需要在别人面前摘下?
學院長也很好奇這個問題,專注地等待他的回答。
“需要進行血液層面的接觸和交換。”尤绮絲對他說道:“我是寄生在你體内,因此能輕易地修改你的基因,想要修改她們的基因,就要把你身體的一系列由我制造的核酸酶移植到她們體内。”
“啊……?”江禅機沒太聽懂,“具體要怎麽做?”
“兩種辦法,一種是抽你的血,然後提煉出裏面有用的核酸酶,再注射入她們體内,靶向修改特定的基因片斷,但你們的人工核酸酶技術連入門都算不上,而且你也不希望這種東西被大量複制和傳播,那麽最簡單的還是你們在手上各自割破一處傷口,直接通過血液接觸将核酸酶傳遞過去……不過我提醒你,你們的皮膚是遠比普通人更堅韌,想割破需要鋒利一些的刀具。”她詳細解釋道。
江禅機原本以爲靠尤绮絲的黑色腕足就能做到,沒想到還挺麻煩,隻得将她的原話轉述給宗主和學院長。
宗主沉默片刻,說道:“皮膚确實如此,等閑的刀具若非速度極快,否則很難割破我的皮膚,但不知手術刀是否可以?”
學院長會心地一笑,“我記得本校實驗室出于好玩,曾經制造過幾把‘原子刀’,刀鋒的寬度是一個金屬原子,可謂是世界上最鋒利的刀,我打電話問問還在不在。”
江禅機聽得後頸發冷,他覺得這幾把刀可能不是單純爲了好玩而制造的,說不定初衷就是用來當武器來對付超凡者。
學院長打了電話,在電話裏說了幾句,就對他們比劃OK的手勢,等挂斷電話沒多久,有一位江禅機臉熟的、在實驗室裏見過的老師敲門,送進來一個盒子,交給學院長之後就離開了。
江禅機和宗主都懷着極大的好奇湊過去,學院長打開盒子,裏面懸空架着幾柄全金屬小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刀刃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學院長取出一把,刀刃向上,置于他們眼前,他們兩個睜大眼睛,但顯然光靠肉眼是看不清刀刃的尖端到底有多細。
“她們在列物資清單的時候,伊芙提醒說要帶一些手術器具,尤其是手術刀,但這些刀應該比手術刀更有用吧?”江禅機懷着敬畏說道。
學院長不禁莞爾,搖頭道:“這是玩具而已,它們雖然極端鋒利,但也極端脆弱,基本上是一次性的,所以需要懸空架着,不能讓刀刃碰到任何東西,使用一次就要高壓水射流重新切削打磨,否則不能保持鋒利如初,不适合帶到蠻荒的原始世界——但起碼現在來說,它們确實很鋒利。”
宗主與江禅機對視一眼,雖然後者隻能看到前者的面罩,前者剛才還挺遺憾,要是早知道有這麽鋒利的刀刃,給忍者們裝備上多好,但仔細一聽就沒什麽遺憾了,這麽嬌貴的東西不适合她們這些糙女人。
宗主意識到不需要摘下面罩之後,就放松多了,摘下一隻手套問道:“那就來吧,需要割開多大的傷口?”
尤绮絲的回答是隻要傷口不在幾秒内愈合就行,這樣隻需要割破手指,宗主和江禅機分别伸出一隻手放到學院長面前,學院長用原子刀小心翼翼地劃下去——這相當于用原子的厚度來切開分子間的連接,幾乎沒怎麽用力,而由于刀太鋒利,江禅機和宗主甚至遲遲沒有感覺到疼痛,血就流出來了。
他們兩人将各自手指的傷口貼在一起,像是在進行某種詭異的歃血爲盟儀式,而三人都注意到,一道淡淡的黑色氣息從江禅機的手部延伸出來,纏繞着虛卷住宗主的手,但隻持續了一瞬間就縮了回去。
“好像可以了……”江禅機得到尤绮絲的提示。
“這麽快?”宗主收回了手,“我什麽都沒感覺到。”
“是這樣的,我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應該是沒問題。”他解釋。
“那我也來吧。”學院長說道,等江禅機轉過頭,發現她也将手指割破。
與學院長如法炮制地完成“手指貼貼”,傷口也差不多止血了。
“你是不是很遺憾?”尤绮絲知道他在想什麽。
确實,江禅機以爲終于能夠一睹宗主的真面目,結果……多少有些遺憾吧。
“這就是她的樣子。”
在他腦海的虛拟空間裏,又出現了一道人影,若不是尤绮絲有言在先,他根本不敢跟宗主聯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