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禅機這次是真生氣了,以前米奧再怎麽闖禍,他多半也就是吓唬她一下,而這次是下了重手,差點兒把她彈出腦震蕩,放松念動力的壓制後,她像喝醉酒一樣歪歪斜斜地走了幾步,然後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仿佛能看見她的靈魂正在從她的口鼻裏往外冒……還好又回去了,過了一分鍾,驚天動地的哭聲才從她嘴裏響起。
他拖着她回到空地,扔在一邊不管了,任由她自己打着滾哭,哭得眼睛都腫了,倒是奧羅拉可憐她,給她弄個了個冰塊,讓她按在腦門上冰敷消腫。其他人看她哭得太慘,想去安撫她,尤其是阿拉貝拉,但都被江禅機遞眼神阻止了,如果不能讓她狠狠吃個教訓,她隻會愈發無法無天,他都後悔自己以前對她太心軟,否則這次可能就不會導緻這樣的結果。
大家繼續忙碌,一直忙到黑夜降臨,才停止手頭的工作,甚至都沒去準備晚飯,大部分人在出發前都已吃飽喝足,僅僅燒了些開水,用來飲用和洗漱。
忙碌了大半天,大家終于可以坐在空地中央的篝火邊休息了,篝火主要是爲了取暖和驅逐蟲蟻,倒并不指望通過篝火照明,因爲他們帶來了led燈條和充電電池,甚至還有筆記本電腦,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不需要過沒有電的生活——沒電可以讓江禅機來發電,反正他有米格貝利斯的能力。
凱瑟琳她們俨然已經化身爲木工,砍伐了大量木頭,對于榫卯結構也越來越得心應手,興緻勃勃地讨論着接下來要制作的家具和器具,隻能說不愧是女生,她們打算明天要優先做出一套淋浴系統,就是做一個超大号的木盆架在高處,要能夠方便地燒水加熱,再因地取材尋找能取代軟管的東西,這是她們在出發前就已經設計好的東西,此時無非是對腦海裏的圖紙做出因地制宜的修改。
另外同樣擁有最高優先級的是尋找合适的位置建造廁所,她們都是文明人,可不想席地大小便,或者走路時不小心踩到别人的大小便。
雖然累,雖然内心深處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恐慌和不安,但大部分人都沒表現出來,士氣還是很高昂的,除了米奧依然在哭哭啼啼,其他人都席地而躺,凝視美不勝收的璀璨星空,不時地發出驚歎,阿拉貝拉和幾個女生還試圖仿效古人給星空劃分爲八十八個星座,舉着胳膊你一言我一語地描述那一堆星星像是什麽動物、那一堆星星像是什麽人物之類的。
沉默寡言如拉斐,雖然沒有參與其他人的讨論,但星光與火光映在她的臉上,她的臉顯得出奇的安詳,以往的憤怒與自卑消失了,不一會兒竟然就這麽躺着睡着了,她今天出力最大,大部分木頭都是她劈的,但她能這麽快就睡着不是因爲疲憊,而是她久經摧殘的破碎内心終于得到了甯靜。
不僅是拉斐,阿拉貝拉等人說累了之後也迷迷糊糊開始打盹。
“嗯?那邊似乎是……火光?”馬裏金娜站起來伸懶腰時,意外地看到遠處的異樣。
沒睡着的大家紛紛站起來,眺望她指着的方向,果然在遠方的密林間看到一團朦胧的橙紅色光暈,很像是篝火映在樹葉上形成的,方向與酋長她們離去的方向基本一緻,也就是這片絕無光污染的純淨夜色裏,才能隔着這麽遠分辨出如此細微的光芒。
“酋長她們就在那邊定居麽?”有人猜測道。
“不一定。”學院長回答,“也可能是她們今晚暫時在那裏落腳,明天天亮再繼續出發,那裏地勢低矮,易受暴雨山洪侵襲,酋長大概不會選擇那裏長久定居。”
學院長分析得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受到大家的認可。
其實如果想知道答案,江禅機或者帕辛科娃直接飛過去就行,雖然遠但還在可視範圍之内,飛過去用不了多久,但出于對酋長她們意願的尊重,還是最好等她們找到定居點之後再回來通知大家。
“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收拾一下睡覺了。”學院長給大家打氣道,“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東西等着咱們适應和探索,今天是一個好的開始,但今後的日子還會很忙碌。”
大家紛紛起身收拾,白天制作的木床都已經擺進了木屋裏,猿女原來住的小木屋被征用爲雞舍,它忐忑于自己會被安排到哪裏,沒想到江禅機給它也分配了一張木床,讓它與大家睡在一起,并未把它當作奴仆另眼相待。
浮空燈籠就是最好的警衛,有它們負責守夜,用不着江禅機他們爲安全而煩心。不過今天晚上注定沒有幾個人能夠一覺到天亮,除了換了全新環境的原因之外,最大的障礙就是堅硬的木闆床,而且沒有枕頭,睡起來很不舒服,他們甚至有些後悔在當初爲了減輕重量和減小能量的消耗而把充氣床墊從攜帶物資列表裏砍掉了,無論如何明天要做出能代替枕頭和床墊的東西。
拉斐和伊芙這樣過慣了苦日子的人不在乎,該睡照樣睡,而最幸福的當屬阿拉貝拉,明明有多餘的床,但凱瑟琳把她從外面抱進來之後,用自己的胳膊墊在她的腦袋下給她當枕頭,令她睡得很香,似乎還在夢呓院牧長和小小修女們。
看到姐妹倆的樣子,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地放棄了木床,改爲在木地闆上席地而睡,你枕着她的腿,我枕着你的胳膊,雖然隻是臨時應急的做法,但能感覺到彼此的感情也在這樣的肢體接觸中慢慢拉近,哪怕是之前并不怎麽親近和熟悉的人,比如凱瑟琳和15号,也不會拒絕對方空閑的胳膊或腿,剛開始可能有點不好意思,但關了燈之後,也就分不清了。
江禅機的四肢都被占據了,他也不知道是誰枕着,但他知道自己枕着的是誰的腿,在大半年前睡在石洞裏的時候,他就曾經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