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變臉
江禅機瞅了瞅22号的忍者服,在他看來這忍者服與33号的完全一樣,實在不明白33号是怎麽認出的22号。
忍者服從頭包到腳,忍者們的體型都很苗條幹練,隻有高矮的區别,沒有胖瘦之分,所以外人看到忍者是分不出誰是誰的,就算忍者之間往往也要憑忍者服的暗記來認人,因爲忍者之間打交道的機會并不多,靠嗓音認人也不容易。
他小聲問道:“你認識她?”
33号稍加猶豫,“見過一兩次,但沒有打過交道,她是比我早一期的訓練營出來的前輩。”
江禅機心說你剛才那麽驚訝,我還以爲是你的熟人呢。
22号的嗓音……就是普通女生的嗓音,沒有什麽特别之處,可以說是泯然衆人,甚至有些過于平凡了,平凡到沒有任何特色,包括她的口音,是如同新聞聯播主持人的普通話,說字正腔圓沒問題,但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東西。
“現在你滿意了?”22号說道。
33号皺眉,“57号讓我幫她聯系你。”
“知道了,小事一樁,都這麽大的人了,還總像個孩子一樣,什麽事都向我請示。”22号嫌麻煩似的搖頭。
“22号,你在附近執行任務麽?否則爲什麽過來?”33号問道。
22号冷笑,“剛才你不知道我的序号也就罷了,現在你明知我的序号高于你,你的語氣是不是少了一點兒恭敬?我記得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忍者内部的尊卑觀念非常強烈,即使33号和22号并非直屬上下級,但22号作爲33号的前輩以及高序号者,聽到33号帶有質問性質的語氣覺得很不爽。
33号又被說得一時語塞。
正如22号指出的那樣,33号以前禮數周到,對上級、前輩和高序号者表現出足夠的尊敬,并不是隻是她這樣,每一個忍者基本都是這樣,對地位比自己高的同僚表示尊敬,同時享受着比自己地位低的同僚對自己表示的尊敬,宗主開會示意落座的時候,也得是高序号的忍者先坐下,低序号的忍者才敢跟着坐下。
如此森嚴的等級體系不能說完全沒好處,至少建立了強大的秩序,正常情況下即使宗主失蹤也不會亂成一團,因爲宗主失蹤了還有2号,2号也失蹤了還有3号,哪怕最後隻剩下兩個忍者,低序号的那個也會服從高序号的命令,不會各自爲政,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西方那種自由散漫作風的極端對立面。
即使軍隊裏都不會有這麽森嚴的體系,軍隊打仗打到最後隻剩下兩個一等兵了,可能一個選擇逃跑,另一個選擇投降,而如果是兩個忍者,要麽一起逃跑,要麽一起投降,更可能是一起戰死。
可惜的是,原本固若金湯的忍者體系卻顯現出唯一的緻命弱點,被目前這種大家都知道有内鬼潛伏卻不知道具體是誰的情況給徹底擊潰了,除了内鬼本人之外,誰都不知道自己的上級是不是内鬼、自己的下級是不是内鬼,令忍者學院的運轉陷入半癱瘓狀态。
33号沒有對22号表現出應有的尊敬,一是現在屬于特殊情況,二來她在紅葉學院的這段日子裏,受到周圍氣氛的感染,因爲江禅機他們即使對老師也隻是普通的尊敬,對學院長說話的語氣都很随便,學生和老師之間更像是朋友而不是上下級,她不知不覺間也被同化了。
江禅機忍不住插言道:“都火燒眉毛的時候了,還有必要糾結這些細枝末節麽?”
33号也冷臉說道:“如果你是來提供有用信息的,我很感激,請不要再東拉西扯,不妨直言;如果你是來故意搗亂的……抱歉,我沒空跟你浪費時間,而且我會保留将你的言行轉述給2号的權力。”
22号不屑地哼了哼,“怎麽跟受了欺負就向老師告狀的小屁孩似的,拿2号來壓我麽?”
她嘴上說得輕松,心裏同樣很怕冷面閻王2号,于是看了江禅機一眼,說道:“沒錯,我有重要信息,這個不相幹的外人是不是可以暫避一下?”
江禅機垂下弓箭,但還不等他表态,33号就搖頭說道:“沒必要,如果沒有她,就沒有這次的新聞發布會,而且我可以提前告訴你,無論你提供的信息是什麽,我都會向學院長和2号轉達。”
“學院長?你怎麽能把我說的機密事項轉達給外人?你還說你沒投靠紅葉學院?”22号的聲音高昂起來。
33号不爲所動,“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現在威脅宗主大人的是忍者内部的叛徒,而不是外人,我現在連你是不是叛徒都無法确定,更無法判斷你提供的信息是不是真的,相比于你,我甯可相信學院長。”
22号咬牙瞪着33号,而後者毫不妥協地回瞪,兩人就像是角鬥場裏的兩名鬥士,企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哼,算了,既然你堅持,我也保留将你的言行轉述給2号的權力。”22号的語氣又軟了。
江禅機心說,剛才還說别人向老師告狀,一轉眼自己不也是一樣?
“随便你。”33号說道。
“那麽你聽到了,我隻說一遍。”22号在言語上沒占到便宜,有些氣惱地說道:“在不久之前,我見過15号。”
“哦?”
33号心裏一陣激動,心髒像是有一條帶子扯着太陽穴一起砰砰跳動。
終于,終于有15号的線索了?
33号深吸幾口氣,勉強讓自己稍微鎮靜下來,追問道:“不久之前,是多久之前?”
22号仰頭望着夜空,像是仔細想了想,答道:“具體日子記不清了,大約是50至60天前,在咱們跟着宗主大人來到這個國家之後。”
“你爲什麽會見到15号?”33号納悶。
由于老禅師随手劃定的範圍太大,宗主帶她們來到這個國家之後,給每個人分派了一片區域,讓她們每人負責一片區域尋找摩利支天菩薩轉世者的下落,搜尋的同時如果有其他任務或訂單可以順便一起做,但以搜尋轉世者爲最高優先級。
按理說,大家分散開之後,除非找到重要線索并順着線索一直追蹤下去,否則每個忍者在非必要情況下不會踏出自己負責的那片區域,所以22号爲什麽能見到15号?
“我也不知道。”22号聳肩。
“你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不僅是33号,江禅機也沒聽明白這話裏的邏輯。
“是她來到我負責的那片區域,我不知道她爲什麽來的,但是我見到她了,就這樣。”22号解釋道。
33号仔細咀嚼,這話的意思就是22号至今不知道15号的來意,但起碼并不是去找22号的。
“她跟你說什麽了?”33号追問。
“我們兩人之間沒有交談——是我看見了她,她沒看見我。”
33号愕然,“她沒看見你?”
15号和22号的序号雖然隻差了7,但20以内都是上忍,與中忍的實力有很大差别,所以正常情況下如果22号發現了15号,那15号沒有理由看不到22号。
“這麽說也不對,更正一下——她也看見我了,但沒認出我來。”22号糾正道。
33号一愣,旋即似乎明白了。
“你沒穿忍者服?”
22号點頭。
33号恍然,原來如此。
反倒是旁邊的江禅機徹底懵逼了,“我以爲你們在執行任務期間除了洗澡以外都是一直穿着忍者服的……”
“沒錯,正是這樣,而且我們在執行任務期間基本上沒時間洗澡。”33号神色複雜地望向22号,“不過她是個例外,她是在執行任務期間唯一有資格不穿忍者服的人。”
“什麽意思?”江禅機越聽越糊塗了。
“喂!這種事應該沒必要告訴外人吧!”22号抗議。
“學院長可能也會有相同的疑問,到時候我還是要解釋。”33号側頭看了看江禅機,“她的嘴巴很嚴,應該不會到處亂傳,再說……你的能力應該是最不怕被别人知道的吧?”
“話雖如此……”22号還是不太樂意,但也沒有堅決反對。
“解釋起來太麻煩,不如你摘下頭盔讓她看一眼就明白了。”33号說道。
22号瞪了她一眼,“注意你的語氣!别總像是在指揮我!”
33号無奈,重新說道:“解釋起來太麻煩,不如請你摘下頭盔讓她看一眼?”
“這還差不多。”
22号嘀咕着,一手伸到脖子前面,一手伸到脖子後面,掰開兩個卡扣,将面罩與衣服分離。
江禅機緊緊盯着她,思緒如天馬行空,納悶什麽能力讓自己看一眼就明白?是說22号長得傾國傾城,看進眼裏就拔不出去了?那倒要好好見識一下。
22号緩緩摘下面罩,露出自己的臉。
“啊!”
江禅機卻像是見鬼了似的,臉色煞白,膝蓋發軟,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着22号的臉,顫聲說道:“你……你……”
長這麽大,他頭一次像現在這樣驚恐,他甚至懷疑自己心髒病快發作了,世界在他的眼中都扭曲了。
即使是被債主們追債時,即使是獨自面對迦梨時,即使是被鱿魚須展現出一副難以置信的宇宙畫卷時,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世界觀崩塌的感覺。
因爲22号的臉,幾乎和他一模一樣。
他就像是在照鏡子,鏡子裏的自己穿着一襲黑衣,頭發盤在腦後,手裏沒拿着弓箭,除此之外與鏡子外的自己别無二緻。
等下……
更難以置信的是,22号的胸也平了,而剛才她的胸明明還比33号更高,另外她的身體似乎長高了,差不多跟他一樣高,至少兩人沒有并肩站在一起時看不出明顯的高度差。
由于看到她的臉時太過震驚,他沒有注意到她的胸和身高的具體變化過程。
“難……難道你就是……”他結結巴巴地說道:“難道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孿生姐妹?”
33号一愣,“你還有孿生姐妹?”
“以前沒有,現在……大概是有了。”
33号:“……”
除了震驚和驚恐之外,江禅機甚至還感到一絲狂喜——如果自己有個孿生姐妹,豈不意味着父母那邊欠的債,自己隻要背負一半就夠了?
“别吓她了,她都已經開始說胡話了。”33号對22号說道。
22号仿佛覺得江禅機的反應很有趣,學着他的樣子和語氣,指着他說道:“難道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孿生姐妹?”
江禅機的下巴都張得快脫臼了,整個人都傻了,因爲22号的說話聲,與自己簡直一模一樣。
每個人的實際說話聲跟自己聽到的自己說話聲其實不太一樣,因爲自己說話時,聲音是從耳骨傳導進自己的耳膜,而别人聽到的聲音是從空氣傳播的。
江禅機以前練習英語發音時,會錄下自己的英語語句,然後播放出來,借此找到發音有問題的地方,所以他知道自己真正的說話聲是什麽樣。
現在22号的說話聲,就跟他印象中自己的說話聲一模一樣,反正他聽不出什麽差别。
這可不是孿生姐妹能解釋的,簡直就是克隆了一個他。
“現在呢?現在再看看我是誰?”
話音未落,22号低頭再擡頭,她的臉再次産生變化。
不僅是臉,還有她的身高和胸。
“33号!”
江禅機瞪大眼睛,視線交替地在自己旁邊的33号與對面的“33号”之間巡梭。
“33号,你也有孿生姐妹?”
對面的33号,就像是從他的記憶裏浮現出來一樣,正是他第一次見到33号時那個穿着忍者服的少女,除了沒戴面罩之外。
真·33号無奈地向對面的“33号”說道:“别玩了吧,剛才不讓我說的是你,現在你又玩得這麽起勁……”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江禅機如溺水的人渴望救生圈一樣,眼巴巴地問道,“這是什麽能力?幻象麽?還是大變活人的魔術?”
“都不是。”真·33号搖頭,“22号的能力是精細控制自身的肌體,隻要她想,她幾乎可以模仿成任何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