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刮痧
不得不說,22号僞裝技術太過逼真,不僅是形象和語言,氣質方面也拿捏得死死的,她一登場,剛才還叫嚣着找到新主人的C9立刻渾身僵硬,仿佛她身上的液态镓全部轉爲了固态似的。
之前她在樓上看到了那個疑似拓真的身影,也聽到了疑似拓真的聲音,不過畢竟在五樓眺望停車場有些遠,而且聲音經過擴音喇叭和窗戶之後已經失真,所以她當時雖然就吓得不輕,但尚存一絲僥幸,是她親手殺死的拓真,不會有錯,所以應該是假的,應該是她的幻覺,一定是這樣……後來當22号偃旗息鼓從停車場離開,C9也像丢了魂兒似的,半響也沒回過神來,然後她看到了自己給新主人偷來的治療精神分裂的藥物,于是在恐懼與驚慌心理的支配下,她也倒了幾粒吞下,感覺果然好多了。
無論C8還是C9,幾乎已經被訓練成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會有恐懼和驚慌,隻有這件事是例外,但也正是因爲她們平時沒有恐懼和驚慌,也就意味着她們面對恐懼和驚慌沒有足夠的心理防線,不擅長像普通人一樣自我安慰或者自我欺騙來克服恐懼。
然而,這次“拓真”近距離現身于她面前,離她隻有十來米的距離,他的聲音就像是在她耳邊響起,那身起褶的風衣,不修邊幅的發型和胡子,還有那副憤世嫉俗又極欲在世人面前證明自己的神态,這一切都太熟悉了,即使其中有幾處稍顯異樣的細節,此情此景之下也無可厚非,受到強烈刺激的C9也不可能注意到。
“你……不可能!你已經死了!我已經殺了你了!”C9指着22号激動地咆哮道,“你是人還是鬼!”
“我是人還是鬼?你說我是人還是鬼?”22号不屑地以問代答,這是目前最合适的回答,無論說自己是人或者是鬼都有問題。
“你……你……”C9哆嗦着說不出話,突然尖叫道:“我殺了你一次,我就能再殺你一次!”
說着,她揚手擲出十幾枚銀光閃閃的飛镖,籠罩了22号的全身。
這麽近的距離,沒有留給22号足夠的思考時間,22号本來就不擅長戰鬥,雖然她一直加着小心,時刻提防C9狗急跳牆,但這種一瞬間發生的事,主要還是看身體的本能。她身體的本能想躲開這些飛镖,但如果她躲了,就會被C9察覺破綻,因爲拓真是個普通人,還是個平時疏于鍛煉的瘦宅,不可能有22号這樣的靈活身手,也不可能躲得開。
因此,22号把心一橫,不僅沒有躲,甚至連眼睛都沒眨,她隻能寄望于即使自己不躲,同伴們也不會眼睜睜看着她慘死。
隻見側面騰起一道銀光,從她面前掠過,叮叮當當将這些飛镖全部打落。
22号像是從鬼門關裏回來了,後背全是冷汗,神情卻必須波瀾不驚,她偷眼瞟了一眼側面,令她驚訝的是,出手的竟然是C8。
C8手裏握着一柄奇怪的銀色兵器,長度如同短劍或者長匕首,劍刃呈鋸齒狀,比較特殊的是護手較爲寬大,像是一柄小盾。
在場者裏屬于娜最爲見多識廣,她旅居過歐洲一段時間,也逛過不少博物館,認出這是一柄西班牙斷刀器,寬大的護手用來擋住敵人長劍的刺擊和砍削,鋸齒狀的劍刃專門用來折斷敵人長劍的前端。
當然,這種斷刀器也隻能用來折斷敵人的單手佩劍,面對凱瑟琳那種雙手巨劍是不适用的。
其實剛才其他人也想出手攔截的,但C8出手在前,她的反應比其他人快了一拍,而其他人看到C9揚手才有所反應,因爲她提前察覺到了C9身上的液态镓正在從身體其他部位向C9的小臂和掌心間彙聚,知道C9要出手偷襲了,所以她也提前做了防禦準備。
C8并不是想保護22号,她想保護的是“拓真”,在那個瞬間她根本沒想過這是個假拓真,她身體的本能想保護“拓真”。
“C8!你給我閃開!别礙事!”被壞了好事的C9惱羞成怒。
剛撿了條命的22号又開始裝逼,“C9,我對你太失望了,你說你殺了我一次,還想殺我第二次……你真的以爲你殺過我一次?”
C9一愣,“什麽意思?”
22号既然知道自己受到了保護,好整以暇地冷聲道:“動動你的豬腦子想一想,我是什麽人?我會被你背叛?被你殺死?哈哈哈哈!太可笑了!我實話告訴你,你們的一切行動都在我的算計之中,你以爲我被你殺了,其實那隻不過是我布的一個局而已,你不覺得你們就像跳梁小醜一樣可笑?”
C9冷汗淋漓,她身上的固态镓甲都開始因爲體溫升高而軟化,拓真以前在她的心目中積威太久,以前她根本不敢生出任何反抗之心,拓真在她心裏就像是神,而且拓真确實很厲害,她無法否定22号的話,甚至還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别說C9了,就連知道真相的C8都恍惚間覺得,拓真真的沒有死,一切都是他布的局。
江禅機他們旁觀22号演戲,看看她能把C9忽悠到什麽程度。
“我知道你們在伺機背叛我,所以我賣了個破綻給你們,你們一定得意忘形了是吧?”22号的聲音愈發森冷,“C9,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說?”
C9咬了咬牙,“反正大不了是一死罷了!我絕不會活着落到你手裏!”
22号維持着冷笑,心裏覺得有些棘手,看來拓真以前把C9逼得太狠了,根本沒有留下任何餘地,如果C9抵死頑抗還真挺麻煩的。
“咳!”江禅機幹咳一聲,插話道:“拓真先生,大事爲重,不要節外生枝爲好,像這樣的小喽啰,放她一馬我看也無妨,你意下如何?”
江禅機的語氣也很傲慢,仿佛他也是個舉足輕重的大人物,甚至能跟拓真平起平坐,因爲他和C9都了解拓真的性格,如果低姿态向拓真求情,不會令拓真正眼相看,隻會換來拓真的斥罵,而如果表現得像是拓真的合作夥伴,就有一定的說話資本。
以他的年齡說這句顯得太過輕浮,容易啓人疑窦,但現場唯一适合這麽說的人隻有于娜,而于娜無法面對“拓真”以自然而然的态度說出這些話。
不過,C9倒是沒有産生太多的懷疑,因爲她的新主人同樣很年輕,她不會以年齡來判斷一個人的地位。
22号有了台階下,故作不耐煩地咂嘴,“啧,說的也是,這個豬狗不如的廢物,我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别在我面前礙眼了,趕緊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以後别讓我再看見你!”
C9不知所措地愣了愣,一時陷入兩難的境地,如果隻有她自己,她肯定頭也不回地逃跑了,但她的新主人還在實驗室裏進行重要的實驗,難道要抛下新主人獨自逃跑?
江禅機見她眼中的神色不再那麽視死如歸,心裏倒是松了一口氣,有猶豫就好,有猶豫就有餘地。
“聽見沒有?趕緊滾!”他催促道。
C9微微側頭向白大褂男性們問道:“還要多久?”
“馬……馬上……再有幾秒就好……”他們顫抖着回答。
“夠了!立刻給我做!”C9喝道,“否則我馬上就殺了你們!”
白大褂們手忙腳亂的一通折騰,C9看了一眼電腦屏幕,突然毫無征兆地縱身一躍,撞碎旁邊加厚的窗戶玻璃,從窗戶裏跳了出去。
什麽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她以前對拓真忠誠不二,但自從背叛了拓真,她就不會再對任何人那麽忠誠,包括她的新主人,雖然她沒有背叛新主人,但抛棄新主人逃走,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背叛了。
22号答應放C9走,但于娜和15号都不想這麽放過她,她們下意識地想追,被江禅機阻攔道:“外面有宗主守着,她不可能逃得掉。”
就在C9逃走的同時,那些白大褂們紛紛倒地,痛苦地團着身體滿地打滾,慘叫聲不絕于耳,簡直就像是刑場。
“C8,你能把他們體内的镓弄出來不?”江禅機問道。
“我試試。”C8快步走過去,感應到他們體内的镓正在流動,大概是C9在走的時候還耍了一手陰的,讓他們體内的镓離開他們的胰髒和腎髒,往更重要更痛苦的髒器移動,通過這種方式拖住江禅機和C8,防止他們追擊,不過C9肯定沒想到,更強的人還等在外面。
這些白大褂們痛得一句話都不出來,C8也不知道C9是通過什麽途徑往他們體内種镓的,隻好采用一種比較穩妥的方式,感應到他們體内的镓之後,引導镓通過他們的……泌尿系統出來,雖然這也挺疼的,相當于給泌尿系統來了次刮痧,說不定他們以後再也硬不起來了,但起碼能救命。
江禅機他們不敢靠近,先問了問C8控制室裏有沒有危險,得到否定的答複之後,才踏入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