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我之前已經和你們解釋過，爲什麽還會引起誤會？”
冬曹皺眉，視線落在其他組的編導身上。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單獨給鹿西凝她們那個小組派房車會引發矛盾，所以他跟拍其他小組的時候機已經解釋過，卻不想事情已經過了這麽久，竟然還會引起誤會。
“旭成的錄音你們也都聽到了，這個孩子心理有問題，但跟拍他的小組也要負責任。”
“他跟我們認識之前隻是一個普通孩子，一定是聽到了什麽話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以前的他對娛樂圈一無所知，現在思想卻變得這麽複雜黑暗，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負責任。”
“從現在開始，負責跟拍旭成的小組人員全部停工，我會讓其他人員接替你們工作，等交接完你們就先回去休息吧。”
跟拍旭成的小組人員全都愣住，他們沒想到冬曹會這麽果決，知道是旭成不對然後當機立斷的把他們都停工了。
衆人沉默幾秒，有不甘心的人小聲說：“冬導，這個處罰是不是太嚴重了，旭成自己心思過于黑暗，你把原因都歸結到我們身上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對啊，把我們所有人全都停工的話，這個代價也太大了吧？旭成其實也不錯，外表可以，唱歌跳舞也是可以的，比其他兩個人都要好一些。冬導你要不要再給他一個機會？”
冬曹看向說話的人，表情嚴肅認真，含着一絲冷意，“我會給旭成一個機會，因爲他涉世未深，是我把他從那個山區中帶出來，我會爲他負責。”
“但你們同樣錯了，旭成是什麽都不懂的一張白紙，他現在所說的話、所做的事是你們染上去的，我希望你們能反思一下，爲什麽好好一個孩子放到你們手裏，才兩個月就變得這麽功利心，你們到底是怎麽教的！”
他聲音冷硬，看得出在壓抑努力，便沒有人敢再開口說話。
等冬曹走後，衆人也散了，晚上鹿西凝和小魚回來的時候，已經有工作人員來接手旭成小組的工作。
旭成待在一間單獨的房間裏，沒有人看他，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晚上九點多，依舊沒人給他送吃的，旭成才覺得不對勁。
打開門，一個有些嬌小的女孩出現在門口，女孩皮膚格外白皙，好像會反光一樣，連丁點瑕疵都沒有。
她手裏拿着一個飯盒，手指修長纖細，白白嫩嫩的，讓旭成眼神一陣恍惚。
“鹿西凝，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飯。”鹿西凝擡擡手裏的盒飯，拿着走進房間。
旭成愣一下，跟着走了回去。
兩人坐在沙發上，面對面坐着，旭成等了一會兒鹿西凝都沒開口說話，他扯下紅腫的嘴角，低聲道：“你來做什麽，想幫程毅求情嗎？”
“如果你想幫程毅求情，那就算了吧，我不會原諒他。”
旭成靠在沙發上，臉上青腫的痕迹格外明顯，但他臉上卻是滿滿的高傲，笃定了鹿西凝是來求他的，他直接說道：“程毅動手打我兩次了，這樣的人不配成爲明星，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原諒他。”
“不過我會聽從節目組的安排，如果你們覺得那樣的人配留下，我也不會讓你們爲難。但我不保證這件事會沒人知道，畢竟我臉上的傷口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
“然後呢？”女孩兒擡眸，墨染的黑眸中布滿淡漠幽光，她涼涼的看着旭成，淡聲問。
“然後？”
旭成皺眉，臉上的高傲忽然變成了詫異，他不解的問：“什麽然後？不原諒就是不原諒，還有什麽然後？”
“你真的覺得這件事不應該原諒嗎？”
鹿西凝微微垂下眼簾，淡淡的道：“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原諒，對麽？”
“當然了，程毅動手打我兩次，把我打得這種嚴重，他故意打在我臉上，就是爲了讓我沒辦法上鏡，他這麽歹毒的心，我爲什麽要原諒他？”
旭成皺眉，在鹿西凝面前他還收斂着，保持着自己的僞裝。
可等了一會兒，鹿西凝沒什麽表示，隻是坐在對面淡淡的看他。那種眼神讓旭成覺得很不舒服，好像自己的心思都被鹿西凝看穿一樣，讓他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旭成緊緊的皺眉，臉上表情已經不是剛開始的高傲，變成了惱羞成怒，“鹿西凝，你來到底想做什麽？程毅是你小組裏的人，但他做錯了事情，不應該原諒，我不想原諒他還不可以嗎？”
“你該不會是想逼我原諒他吧？難道你們節目組一點都不講道理？”
“好吧，既然你說不原諒，那就不原諒吧。”鹿西凝低低的歎了聲，然後擡頭看旭成，眼中最後一絲善意已經消失。
她坐在旭成對面，用平靜的聲音說：“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已經知道了，是你惡語相向在先，率先動手打人的也是你。”
“程毅是正當防衛，當然，第二次不是，在天台上那孩子沒忍住動手打了你，不過原因是什麽我們都清楚了。”
“清楚……”
旭成身體下意識抖了下，強自鎮定的笑道：“你們弄清楚什麽了，是程毅跟你們說過什麽嗎？”
“你們該不會是相信他了吧？我才是那個受害者，你都說主動動手打人的是他了，我被打得這麽慘，差點毀容，你們應該不會被他花言巧語給說動了吧？”
“差點毀容？”鹿西凝淡淡的看旭成，微微歪頭，臉上露出一抹有些涼的笑容，“不過是一些青腫而已，算不上多嚴重，你知道程毅傷得有多重嗎？”
“醫生說如果他繼續像這幾天一樣不注意修養，以後左腿就會殘疾。”
“那孩子腿傷已經很嚴重了，膝蓋腫得老大，卻硬撐着什麽都不說。”
“走一步都會痛，動一下都會痛，可他愣是忍着誰都沒告訴過。”
“旭成，你知道那孩子最近幾天臉色爲什麽很白嗎，那是因爲疼的。”
“可他什麽都不說，硬是挺着，醫生都佩服他的意志力，還偷偷跟我說那孩子是不是有受虐體質，不然爲什麽忍着不出聲。”
鹿西凝淡淡的笑，笑容分外的涼，語調也格外的輕。
她沒質問旭成，隻是用非常平淡的聲音和他說：“旭成，你還小，今年才19歲，剛看到這個世界，還沒接觸過太多人，你之所以會下重手可能是不知道受傷有多疼。”
“雖然我很想也踢你一頓，讓你知道膝蓋被傷是多疼的一件事，但家裏人教育我要做個善良的人，所以我給你一次機會。”
“你對程毅那孩子做過的事情，我都記着，會像你剛才說得一樣不原諒。”
“你不是說程毅有沈承彥支持，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嗎？恭喜你，猜對了，以後程毅就是沈承彥罩着的，他的路會比你走得寬、走得高，會走到你永遠也達不到的高度。”
“我母親教導過我，不要和不值得的人計較，所以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你依舊會順利完成這次錄制。”
“至于錄制完這次節目，你能取得什麽成就那就看你自己吧。如果你認識到自己做錯了，以後不會再犯，那我不管你，可你要是還敢挑撥離間、到處說我、說程毅的壞話，那我就讓你在這個圈子裏寸步難行！”
女孩站起來，空靈的聲音讓人有種恍惚的感覺。
旭成愣愣的看鹿西凝，眼神快速變換，“你……你們選擇相信程毅的話……”
“就因爲他膝蓋受傷了？”
“那隻能說明我被打的時候還手了而已，是我穿的鞋子過硬，不是我故意往他膝蓋上踢的，你不能因爲這個就記恨我吧？”
“還讓我寸步難行……鹿西凝，你跟我一樣是個新人，你是實習編導，我是剛出道的明星，你讓我寸步難行……難不成整個娛樂圈是你家的？”
“娛樂圈不是我家的，不過我家大佬是這個圈子的帝王，封殺一個品德不好的小藝人，對他來說非常簡單。”
鹿西凝淡淡的笑，沒有再和旭成說什麽，轉身離開。
旭成在沙發上做了好一會兒，看着放在茶幾上的盒飯，他忽然覺得很諷刺。
那個實習編導是過來嘲諷他的吧？拿着一盒飯過來假慈悲，卻是故意的嘲諷他，真以爲他好欺負？
旭成猛地捏住盒飯，把飯盒捏得稀巴爛，然後把裏面的飯菜都倒進了馬桶裏。
以前這些對他來說過年都不一定能吃到的飯菜，如今他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沒把鹿西凝的話放在心底，悠然自得的洗了澡，小心翼翼在臉上擦藥，還不忘把在沒受傷的地方做了護膚，才躺下休息。
第二天，旭成覺得一切都變得陌生了。
陌生的工作人員叫他起床，給他的日用品雖然不少，可所有人對他的态度都非常冷淡，就連曾經看好他的老師都不願意跟他說話了。
“導演，跟拍我的工作人員呢，他們怎麽都不見了？”
旭成找到冬曹，有些焦急的問：“其他組的工作人員還是那些，爲什麽就跟拍我的人都不見了？”
“導演，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可以解釋的。”
冬曹回頭看着旭成，他不是第一次認真的看這個孩子，曾經選角的時候他就曾多次認真的觀察旭成。
猶記當初旭成的眼神分外清明，才不過短短兩個多月，他眼中就染上了世俗和貪婪。
是自己的失誤，把一個好好的孩子養成了這樣，冬曹想彌補，但人心一旦變質了，做多少努力都挽救不回來。
“之前照顧你的工作人員犯了錯誤，現在我換了一批更好的工作人員，希望他們能好好陪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