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沒有誰是可以一輩子陪着另一個人的,除非他們之間的關系是……”
封潇月話說到一半,就被他給搶去了話頭。八聲的心情一派激動,斬釘截鐵的大聲喊道。“這些我也知道,不就是成親嗎,我自是樂意的。”
“隻要風姑娘願意陪在我身邊,無論是做什麽我也願意的。”八聲十分堅定的望進封潇月的眼眸中,也幸好他還懂禮數知分寸,沒有直接動手動腳
封潇月給他一吓,頓時感覺哭笑不得,對待他的方式也像是對待一個還不明白事理的孩子,沒有半分的躊躇和猶豫。
“可是成親要講究的是兩個人兩廂情願,我對你并無什麽想法,你可喜歡我嗎,知道喜歡是什麽意思嗎?又可知道成親之後,你所要背負的都是些什麽嗎?”
倒也不是封潇月故意說出這些話來唬他玩,就算是身處世外桃源,八聲日後與其他女子成家立業,也該讓他明白自己該有的擔當才行,也不枉費自己今日與他的這一番會晤。
“這些事情也都該是以後考慮的吧,”八聲糾結的撓了撓頭,他頭上頂着一頭蓬松的微卷黑發被他這一番蹂躏之後,更加的狂放不羁。
其實八聲的長相也不算醜,隻是在山林裏遊蕩慣了,被太陽曬得皮膚有些發黑發紅。除此之外,單從五官上講,他也算得上是一個清俊的青年。
封潇月兩世爲人,心性已經十分成熟,而在世上還有這般天真單純的人存在後,不管那人的年紀說出來有多大,她也依舊覺得對方像個孩童,正如現在面對八聲的情況一樣。
就算八聲已然提出了成親這類的要求,封潇月的心裏也不會有任何旖旎的想象。隻是盼着八聲能夠想的明白,自己卻像個母親一樣等待他學會成長。
以他現在的所知所得,以及平日裏接觸的事物,八聲是很難能夠想得明白封潇月話中的意思的,他放下摧殘自己腦袋的右手,面上有些讓人無比同情的落寞。
封潇月留心瞥了一眼,好在他身上比較講究幹淨,頭發淩亂成這般模樣,倒也未曾生過什麽小蟲子。
“那按照風姑娘剛才所說的内容,單從第一句來講,風姑娘不肯答應我,難道是姑娘心中有了喜歡和牽挂的人嗎?”
收回了一直望向她的目光,八聲擡頭看天,細數那些各自閃爍的星星。
感覺身上沒有他的視線束縛了之後,封潇月也覺得輕松了不少,而聽着他的這句問話,自己竟不由得細細的思索起來。
“你若是如此發問的話,确實是有這麽一個人。”不知道封潇月是想到了什麽地方,慕容麟的身影在她的腦海中越發的清晰了起來,叫她連否定的話也說不出口,便索性承認了。
話音落地,這塊岩石上便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除了邊上不斷吹拂過來的葉楓以及角落裏的蟲鳴,安靜得幾乎讓他們可以聽見,各自的心跳聲。
“哼。”八聲微不可查的從鼻子裏哼出這一句,右手取下嘴裏一直叼着的草葉,奮力的往外一丢,大有種耍性子的感覺。
“在這裏坐了這麽長的時間,姑娘體内不小心吸進去的那些瘴氣,也應該消散的差不多了。現在都已經這麽晚了,姑娘應該也無處可以落腳,我就先帶姑娘找地方休息一晚吧。”
八聲自顧自爬起來,還有些記仇的未曾伸手幫忙,卻依舊乖乖的在旁邊等着。封潇月倒也不介意,低頭失笑撐着岩石站起來,又揪着剛才的話題多問了一句。
“我既已承認了,那公子是如何想的?”
“這些話的明日再說。這麽晚了,姑娘不累我還得早些休息,明日還得早起呢。”八聲不甘不願的擠出這一句話,便在前面領路,帶着封潇月一路向山壁上走。
今日經曆了這一場,封潇月也是身心俱疲,可算是有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休息,她也沒有心思認床或是别的毛病,順勢躺倒就睡着了。
窗外便能看見天空上一點兩點的星光,倒也還浪漫。隻是封潇月在這邊成功得救了之後,慕容麟他們回去卻近乎崩潰。
慕容麟瘋了似地沿着下山的路一路尋找,若不是被四本和林潇死死的拉住,隻怕他都想順着那坡下的草地滑下峽谷了。
這風雖說是從平面上吹來的,但是一個人還是有些體重的,封潇月就算再怎麽輕,也不可能被風刮到别的地方去,隻有可能摔下了山腳。
慕容麟按照記憶,沿着當時刮風的方向,一路往山腳下尋找。他們三個人,将這大半個山腰都找完了,卻沒有半點發現。
當時天色不早了,慕容麟頂着昏暗的星光,仍是不肯離去,硬是要找到封潇月爲止。四本和林潇看不下去,隻怕還沒把封潇月救出來,他反而流落在了樹林之中。
萬般無奈之下,林潇連同四本一起,用了蠻力将慕容麟打昏帶回來,又在城裏多找些幫手過來,衆人一起點着火把過來搜尋。
煙梧城的小院裏,小钰和小雲各自在家中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菜肴,就等着封潇月他們回來可以接風洗塵,結果卻隻等來慕容麟的昏迷和封潇月的下落不明。
小钰從林潇口中得知的時候,還以爲她是在和自己開玩笑,直到看到四本臉上也是一樣失落的神情,她整個人仿佛經受了一場晴天霹靂,抓在手裏的一把筷子也散落在了地上。
最能咋呼的小雲也撐不住了,她一手扶着癱軟的小钰,一面難以置信的向林潇詢問。
“你不要說的這麽模模糊糊的,講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小姐怎麽會被風卷跑呢?這麽大的人怎麽可能被一陣風就吹跑了。”
要不是手上還要忙着托住小钰,隻怕她這般激動,都要直接上手,抱着林潇一頓搖晃了。四本要把慕容麟送回他的房間,騰不出手來,林潇隻得獨自面對她們的發問。
林潇把當時的情形回想了一下,盡量用最簡便的詞句把當時的事情講述出來。
“那是落風山上的邪鳳,原本在山腳下的時候就已經被風吹了好幾回了,我們居然還沒等爬上山腰,就仿佛是中了林子裏的瘴氣,身上有些乏力,”
小雲漸漸的托不住了,又懷着滿腔的憤怒以及難過,更是沒有多的力氣,林潇便一邊說一邊幫忙把她們兩個扶到位子上坐好。
“但小姐不想半途而廢,就撐着往前多走了一個陡坡,誰想到上到那裏了之後,腦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就在我們正打算繼續往上走的時候,那山上又起風了,這回的風勢格外大,我們措手不及,世子爺要保護小姐,就沒空騰出手來找支撐物。小姐不想日子也出事,就自己主動放了手。”
“你們是不知道那山上的風到底有多邪門,比那沙漠裏的龍卷風還要奇怪,真是一點預兆都沒有。小姐偏偏身量又那麽纖細,被卷起來也是可能的。”
林潇想起當時的情形,漫天飛舞的風沙擋住了所有視線,甚至連感官都能剝奪,她就覺得一陣後怕,後背涼飕飕的,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你們就沒有下山去找人嗎?”小雲攤在座位上,隻覺得四肢一陣發涼。不遠的飯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式,但飯廳裏的三人都沒有這個心思和胃口。
“怎麽沒有,我們幾個人把那途經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沒能看到小姐的蹤迹。”林潇說着,随便在自己的袖子上抖了兩下,便掉下了一灘黃色的泥沙,細細的鋪了一地。
“那世子爺現在又是怎麽了?”院子裏現在唯一可以當家作主的便隻有他一個了,尤其還要應付王府那邊突如其來的探訪和查問,單憑小雲和小钰兩個丫頭是絕對做不到的。
“世子爺倒是沒事,他一心就想撲在山上把小姐找回來,我們看着天色實在太晚了,不想他也弄丢,才把人打暈了帶回來的。”
林潇抖了一陣袖子上的泥沙,頓時就覺得手上輕松了許多,但顧念着此處到底是吃飯的地方,便忍住了沒有繼續動作。
“那就好。”小雲心裏稍安,連忙端了杯清茶給小钰喝了回個神,“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呢?”
封潇月失蹤,小雲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原本那般聰明伶俐的腦袋,此時也派不上用場。
“我是想着先把世子爺帶回來,從城裏調集一些人手,最好能帶了軍營裏面的人上山尋找,說不定人多力量大,就能把小姐給找回來了。”
林潇用手指點着自己的下巴,聽起來想的倒是不錯,隻是她說的語氣很不确定。
“不能派軍營裏的人去,”小钰此時終于緩過勁來了,比起另外兩個人,他考慮的也更周到些。
“首先,名不正,言不順。王妃本就對小姐心存芥蒂,若是調集軍營裏的人驚動了王府,王妃更有理由看小姐不順眼了,這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