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搖搖頭,封潇月便走到旁邊的水井口,此處的水井比較考究,底下的地下水應該都是活水,他們在井口這裏設置了一個小水車,後面有一根竹筒通出來。
平時就若有若無的有涓涓的細流,從竹筒裏面淌出,然後彙聚到邊上的一條小水渠當中,既能夠灌溉藥田的邊緣,也能調整一下此地的氣候。
若是想要打水到最遠處的藥田上,也隻要稍微轉動一下水車。根本用不着費力去把桶從井裏面吊出來,自然會有水從竹筒裏面流出,主動灌在水桶裏面。
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這個竹筒還不夠長,要不然直接橫跨幾畝田地的寬度,連提過去的功夫都可以以省了。
封潇月站在水井邊上,一面轉動的水車,一面打量了下藥田的範圍,順便盤算着自己大概需要花費多長時間才能夠将它們全部灌溉完畢。
一桶水大概隻能澆上一步長度的正方形範圍,自己一趟過去,帶上個扁擔,也隻能提上兩桶。而這一大片的藥田,對這一步大小的範圍而言,簡直就如同汪洋大海,何年何月才能夠完成。
封潇月禁不住眼角一抽,也難怪明白了洛依爲何會想出這樣的辦法,一方面是給自己偷懶,一方面這樣的工作最是磨人,用來折騰人,實在是太好不過了。
最近口上的這個水車雖然确實是方便了不少,但是若按效率說起來還是遠遠不夠。封潇月想了想,從旁邊空地裏面,挖過來不知道做什麽用的竹竿堆裏面,挑出了最爲細長的那幾根,然後又就地取材撿了一個麻繩。
這片藥田雖然面積不小,但是每一株藥材的四周都被分割出了淺淺的溝壑,要不是仔細一瞧,還真很難看的出來,想必是韓丹他們以前澆水的時候也用過同樣的法子。
把選出來的竹竿連成一線,連接到水井口的風車之下,再把麻繩接在風車的轉軸上面,隻要動動手,那些流淌出來的細流便能夠順着這些竹竿以及竹杆接口處的縫隙裏淌下,彙入藥材植株附近的溝壑之中。
澆不澆的暫且隻是個時間問題,這樣輕松的法子,封潇月就算在這裏多站上半個時辰也沒有什麽,既然能省去不小的麻煩,又何懼一趟周折。
然後就是跟封潇月猜測的一樣,果然是半個時辰都不到,這一片看着十分廣袤的藥田都已經灌上了井水,隻有一小部分,實在夠不着的,才需要封潇月再去補充一下。
等澆水的任務完成了之後,封潇月便隻用去藥田裏面把那幾張用來支撐着竹竿的凳子搬回來就行了。竹竿太長,封潇月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接的住的,所以藥田裏面四處也都擺放了好幾張她特意搬過來的凳子,隻是凳子所在的是哪些藥材的夾縫之中,她就不太清楚了。
與此同時,外出去查看野生藥材的韓丹,今日正好回來的早些,可是還沒等進了院子,遠遠的就看見洛依一個人,甚是悠閑的在前院裏頭曬太陽。
“依依,你怎麽還在那裏?藥田每三天都要澆一次水的,你手上的那一部分你都已經做完了嗎?”
洛依吓了一跳,由于是仰面躺在躺椅上,受到陽光的刺激,她并沒有睜開眼睛,忽然聽見韓丹的聲音,給她吓的手中的一堆南瓜籽都差不多全部灑在了地上。
她猛地從躺椅上跳起來,然後乖巧地湊到韓丹的身邊,“師兄呀,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呀,要不要吃點瓜子呀,是我昨天才炒的,味道可香了呢。”
這麽緊張兮兮的樣子,明顯感覺就有點做賊心虛,韓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進門來将背上的背簍放在一邊,“不吃。”
“師兄,你不用擔心,就是澆水而已,我早就已經做好了,而且我還順便把你的那一部分也一起搞定了,你今天應該就沒什麽事兒幹了吧,不如陪我玩一會吧。”
洛依心裏頭發是在他身邊一路的蹦蹦跳跳,表現的比平日裏都要活潑上幾分。而韓丹就當作自己毫無半點察覺似的,直起身來搖了搖頭。
“你今天倒是挺乖的,做事這麽迅速,不過雖然沒有要幹的了,但是姑娘她的身子爲免留下後遺症,咱們還得好好的爲她調理一下,你自己去玩吧,我還要再多翻翻看醫書。”
“你成日天的就知道關心她,她明明都已經好全了,究竟她是你師妹還是我是你的親師妹呀,你也不用給她調理,吃什麽補品好藥了,叫他毫升的鍛煉一下,多挑幾桶水,比什麽都管用。”
洛依氣憤的撇撇嘴,一不小心就把話給說漏了,也是她覺得這事就算是講出了,應該也沒什麽要緊的,卻不想看見韓丹臉上頓時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來。
“你說什麽?後院藥田的事情,你交給她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去管了嗎?那裏頭可是有一株我上個月才種進去的劇毒紫羅草啊!”
後院之中,此刻的封潇月還不知道韓丹已經回來了,藥田裏面的闆凳也差不多都給搬走了,她便拎着一桶水,将邊角上單獨分出來的藥材給灌溉完畢。
封潇月是由近及遠的把桶帶過去的,前面幾株開着的都是白花,葉子十分相似,瞧着好像沒有什麽差别,但是這幾株草藥的香味卻有着很明顯的不同。
封潇月擔心這些單獨分出來的草藥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這香味隻怕會對自己的身體不利,便特意拿手帕蒙住了臉。手帕能夠隔絕調研部分的香氣,隻是對視線也多多少少的有了點影響。
随後封潇月便是走到最後一株的附近,這株草藥和其他分家别戶單出來的草藥有很大的不同,它并不開花,卻在莖幹上面長出了幾個青色的瘤子一樣的果實。而它的葉子也是從上到下,從葉肉到葉脈都是清一色的深紫色,葉子邊緣的地方,還有一點細碎的鋸齒狀的倒勾。
“紫藤?隻是怎麽沒有看見它的匍匐莖呢?”封潇月小聲喃喃道,這株植株除了不開花,其他地方簡直和他是一模一樣,甚至種子的大小顔色也毫無差别。
“按理說它長到這麽大了之後,莖幹和葉芽處應該就長出了匍匐莖才對,怎麽沒有呢,難不成是被割掉了?”
封潇月不解,伸出手就想要将植株撥弄一下仔細觀察,她知道葉子邊緣上的倒鈎十分危險,所以一直很小心的避開了那些大葉子。
可是就在封潇月的手即将觸碰到這株植物的莖幹時,從前院匆匆趕來的韓丹就大喊一聲,“月兒别碰!”
原本按照封潇月這麽小心謹慎的行動,是不會有半點失誤的,可就因爲韓丹的這聲提醒,封潇月手上一抖,食指的指尖就是這麽不湊巧的刺了上去。
這些倒刺看着不怎麽厲害,但是一碰到皮膚就好像自己會鑽進去似的,瞬間手指上就傳來了一陣刺痛,一滴黑色的血就從傷口處滲了出來。
封潇月呆呆地看着手指上莫名出現的那一滴黑血,還沒等反應過來,便直直的倒了下去,幸好旁邊的籬笆都是用那些結實的樹藤天然長成的,能夠穩穩的接得住她的身子。
“月兒!”韓丹見狀,大驚失色,也不管行動間會不會傷着田裏面的藥材,直接幾步飛快地跑到了封潇月的身邊,将人給抱了起來。
洛依也在這時候才拿了藥丸跑過來,正好看見了韓丹将人抱在懷裏,輕輕的喂下了一顆藥丸的舉動,那樣的緊張溫柔與在乎,是她自從懂事以來,就從來沒有看見過的。
不知怎的,洛依感覺自己心都涼了一半,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她才繼續攥着那瓶藥丸打算過來幫忙,韓丹卻已經将人打橫抱起來,走出了藥田。
紫羅草的藥性雖然猛烈,而且不是那麽輕易就能配得出解藥的,所幸他發作的速度快,排解的速度也快,韓丹剛剛把封潇月放到水井旁邊的凳子上,又倒了杯茶過來,她就也恢複了清醒。
“月兒你可算是醒了,可覺得身上哪裏有不舒服的地方嗎?”封潇月慢慢的睜開眼睛,一眼入眼簾的便是韓丹那張焦急的臉龐,唬的她差點沒反應過來,往後一縮。
“沒有,這個解藥很有用,除了身上還是有點沒力氣之外,也沒有什麽麽影響。”封潇月搖籃搖頭,輕聲說道,韓丹仍是不放心,等着替她把完了脈後才算是松了口氣。
“幸好,這段時間應該養的不錯,紫羅草的毒已經完全解了,渾身無力,隻是解藥的一點後遺效果罷了,你隻要稍微歇一歇就可以了。”
說罷,韓丹便直起身來,冷着張臉轉頭看向洛依,“依依,你今天未免也太過分了。”
“平日裏你對月兒她諸多挑剔苛刻也就罷了,我隻看你是言語挑撥并沒有怎樣的特意來教訓你,隻盼着你自己能夠想明白,可是你今日實在是太不應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