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曉蘭匆忙吩咐着外面的人爲封潇月收拾一間幹淨的屋子出來,好似親姐妹一樣緊張的圍在慕容麟的身邊,仿佛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将自己暗害封潇月的嫌疑給洗清。
但是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心知肚明,對季曉蘭這樣的行爲都表示看不過去,其他幾個貴人,雖然不至于在慕容麟的面前告她的狀,卻也不願意同她一樣這樣的沒臉沒皮,隻是等慕容麟把封潇月安置下來了之後,才拉着舒常在一同過去瞧瞧情況。
慕容麟小心翼翼地把封潇月放在了床上,又親自爲她蓋上降溫的濕毛巾和薄被,讓墨蝶在她旁邊守着扇扇子,自己一雙眉頭擰的跟麻花一樣,憤怒的起身看向季曉蘭。
“昨日月兒才剛剛進宮,怎的今日你就讓她罰跪在這大太陽底下,她究竟做錯了什麽事情,你要這樣的處置她,還是說你對朕讓她進宮的事情心有不滿嗎?”
季曉蘭心上一抖,本來爲自己辯解的話是不方便由她自己開口的,可是那幾個貴人和舒常在都一并遠遠地躲在門口,斷然是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替她說話的。季曉蘭抿了一下嘴巴,正要開口的時候,卻給喜鵲搶去了話頭。
“陛下誤會了,我們主子并沒有苛待寒貴人,隻不過因爲方才寒貴人出言不遜,我們主子好心好意的請她過來用飯,卻沒想到受她這樣一通羞辱,主子實在是氣不住了,才讓她出去思過的,而且寒貴人也并沒有跪上多長的時間,我們主子連一頓飯都還沒有吃完呢,皇上您就過來了。”
喜鵲說得言簡意赅,不僅略去了所有對季曉蘭不利的話,還按暗戳戳的表明了封潇月這次暈倒可能是蓄意爲之。季曉蘭聽的心裏十分痛快,當即就配合這揪着自己的手帕,可憐兮兮的抽着鼻子斥責一句。
“喜鵲,不得胡說八道,”季曉蘭假意說了一句,叫喜鵲退下,自己則對上慕容麟略有些迷惑的眼神,走上前來,“陛下不必多心,也是我在家中嬌生慣養慣了,可能受不住人家的幾句混賬話才如此行事不當。”
“或許寒貴人真是身體不适,或有什麽病症尚未查出,才至于跪了這短短的時間就暈倒了,說起來也是臣妾的過失,請皇上責罰。”
“混賬,”慕容麟雖然沒有參加過什麽後院内宅當中的女子鬥争,但是這樣淺顯的把戲,他怎麽可能完全瞧不出來,“寒貴人身體好着呢,你這話豈不是告訴朕她有意欺瞞于朕了,”
“若是她真有意如此,可有本事将面容變得這般憔悴蒼白?總不可能在你們這許多人的目睹之下,她還有機會自己塗脂抹粉來作秀?分明是你自己行事不當,卻想着從她的身上來找借口,當真是巧言善變。”
“更何況,”慕容麟把季曉蘭罵的禁不住後退一步,他轉眼瞧了一下封潇月的狀況,發現沒有太大的變動,才勉強放下心到她的床邊坐着。
“你說她故意拿話譏諷于你,你可知朕今日突然過來,就是因爲月兒說感念你今日宴請後宮,想要朕去幫你撐撐場面。她如此爲他人打算,你卻還說她是有意辱罵于你,你覺得這話說出來換成誰能相信?”
季曉蘭聽着心中一驚,在一結合封潇月今日爲何非要掐着午膳的時間過來,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未曾料到自己有意給她設下一個陷阱,讓她來鑽,她卻能夠在這段時間内又想出另外的招數回咬自己一口,果然是個難對付的家夥,看來自己以後還是不要太小看了她才好。
如此的話,季曉蘭能夠想得明白,那幾個在邊上看戲的貴人們自然也都各自清楚。她們一方面有些幸災樂禍季曉蘭這樣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也有被人拉下馬的時候。
一方面也有些慶幸,自己雖然被季曉蘭給忽悠着過來一同對付寒貴人,好在沒有真的鬼迷心竅,讓寒貴人抓住了什麽把柄,看來以後還是離這兩個人遠一點爲妙。
想罷,季曉蘭覺得還是先安撫了慕容麟爲妙,以免封潇月醒過來之後再說出什麽對自己不利的話,便趕緊跪在了地上,乖乖的請罪。
“陛下息怒,隻是嫔妾一時鬼迷了心竅,所以才下如此大錯,還請陛下饒恕。”
“哼,”慕容麟心下不悅,本身對季曉蘭就沒有多少的好感,出了這次的事情之後,就更加的對她厭惡了。
不過爲了協調朝臣們之間的關系,再加上季曉蘭也已經見好就收的及時過來請罪了,自己若是在追究下去,反倒顯得自己好像是個爲美色所迷的昏君,到時候封潇月的處境也會更加的難堪。
慕容麟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沒說什麽,隻是沖着季曉蘭冷哼了一聲,讓她自己愛跪就跪,想起來便自己起來,随後四本就剛好帶着那位齊老太醫匆匆趕了過來。
這位齊老太醫是之前給還是皇後的封潇月看病的那位,由于他到底是年紀大了,行動向來都是慢悠悠的。
“微臣見過陛下,見過各位……”他再次被四本急忙忙的拽過來,剛想着跪在地上給慕容麟請安,就給慕容麟拉了起來,急忙帶到了床邊。
“老太醫不必多禮,寒貴人今日在外邊就跪暈倒了,你去看看她的身子有沒有什麽大礙,趕緊把人救醒了再說。”
老太醫聞言,再一看到封潇月的長相的時候,差點驚的說不出話來,不過幸好他來之前就已經聽說了,慕容麟新得了一位和過去的皇後一模一樣的妃子,十分的寵愛,所以很快就又回過了神。
他清咳一聲,拿出錦帕和墊子爲封潇月把過脈了之後,其他的一切都好,就是身體虛弱了些。可是他再往下面一聽,卻覺着很有些不太對勁。
老太醫禁不住皺起了眉頭,拿眼睛很有些擔憂的撇了慕容麟一眼。不過由于太醫的眼睛太小,慕容麟并沒有發現他的表情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老太醫想着此事非同小可,又牽扯着皇家的顔面,就忍住了沒有說,隻是從自己的醫藥箱裏頭,取出了那一套針灸用的布包。
“陛下不必擔心,娘娘隻是氣血有些虛弱,身體吃不消消這麽熱的天又要罰跪,所以才暈倒了,且待微臣施針之後,娘娘就能蘇醒過來,”
“隻不過以後千萬不能再受勞累,最好日日以清粥小菜滋補,微臣在開一道藥膳,同羊肉一起炖上,最是益氣補血的,娘娘慢慢調理着身子,自然就會好起來的,陛下也便可以放心了。”
說罷,老太醫便取出了一根銀針在酒精裏面浸泡之後,又在火上烤了一烤,便直接紮在了封潇月的人中位置上。封潇月吃痛,擰着眉頭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墨蝶不免吃驚,她一開始也以爲封潇月是故意裝病暈倒的,可是看她這會睜開,眼睛裏面滿滿的是迷茫,并沒有多少的疼痛感覺,這才明白,恐怕她真是拿着自己的身體也想要給季曉蘭下套。
如此的作爲,雖然十分有效,但是一個拿不準的話,就容易傷着自己。如此看來,她倒還真是十分心狠,連自己都能下得去手。
墨蝶心裏頭不免覺着她着實是個厲害的人物,就這片刻的走神,封潇月看清楚了自己所在的環境以及局勢之後,便掙紮着想要坐起來。墨蝶趕緊回過了神,拿自己的身子将人撐起來,就靠在自己的懷裏。
“陛下,”封潇月蹙着眉頭,臉色依舊蒼白,行動也不敢太過,隻是眼睛卻還意猶未盡,憤恨地盯着季曉蘭看。
“陛下,嫔妾實在是冤枉,陛下可以問問這宮殿之類的奴才,他們差不多都目睹了臣妾和雲嫔娘娘兩個人之間的争執,陛下可以聽聽他們的證詞,好判斷究竟孰是孰非也好,還臣妾一個清白。”
乍一聽到封潇月剛醒來,就急着把髒水往自己的身上潑,季曉蘭張着嘴巴,卻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是一樣的回瞪了回去。
而慕容麟也同樣的覺得韓月兒今日的模樣有些叫他适應不來,他可不覺得她是這樣一個會用如此嬌柔造作語氣和自己打小報告的人。
封潇月說話從來都是條理清晰,甯可自己爲自己辯駁,也不假手于人的,今日她這到底是怎麽了?還是說,果真是朕無意間,把她們兩個人給當成了同一個人。
思及此,慕容麟的心裏頭總是有些悲涼,但是無論怎麽說,爲了寒貴人在外人的面子,他總還是會給這個臉面的,于是便過來輕輕拉住了她的手,小聲勸慰道。
“你放心,差不多的事情朕都已經知曉了,等你好起來,朕自然會替你主持公道的,隻是今日之事,除了雲嫔之外,可還有誰對你出言不遜,蓄意陷害?倒不如今日一并說出來發做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