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嘯炎和周夢走到禦書房外，遊鐵戈早已迎了上來，對李嘯炎行禮道：“皇上有令，他有些話想單獨問周姑娘，煩勞殿下在這裏稍等片刻。”
李嘯炎愣了愣，随即看了看還有些茫然的周夢說道：“本宮在外面等你，你别怕。”
周夢深吸了一口氣，向李嘯炎點了點頭便向殿内走去。
“坐。”
瑞帝并沒有像周夢象中的那樣露出那種威嚴不可抗拒的面孔，而是像一個長者一樣相當溫和，指着殿下的早已擺好的竹席說道。
周夢有些恍惚，懷疑瑞帝真是自己的一個長者。
不過想想也對，做爲一個帝王，強者對弱者的胸襟或是态度還是有的。
周夢依言坐下，然後下意識的端起那杯早已沏好的茶，茶稍溫。
“朕也是回京之後才知道你是曉陽的女兒，這段時間朕太忙，本該早些召你入宮的。”瑞帝溫和的說道。
“謝皇上。”周夢說道。
“嗯，你也别拘謹，朕今日召你來隻是關心你，你有什麽就說什麽。”瑞帝見周夢緊緊的握着那隻茶杯，神思有些恍惚，親切的說道。
周夢這才發現自己确實緊張了，不過一年多的時候，周夢已經改變了當初的想法，像瑞帝這種心思深沉人的‘溫和’，并不是她所能承受的，與此相比，現在的她倒是甯願與脾氣暴躁之說打交道。
周夢将茶放回茶幾，微微點了點頭，并暗中調整自己的情緒。
“聽說當初嘯炎被那些反賊圍攻時，是你舍命相救的。”瑞帝繼續問道。
“殿下吉人天相，與我無關。”周夢答道。
“聽說那些反賊打着你的旗号聚起來的。”瑞帝很随意的說道。
“我隻不過一孤女，身如浮萍，能擺脫被人當作木偶操縱已是幸運了，又有誰能聽我的。”周夢幽幽的說道，想起那段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你也不用隐瞞，你受那些奸人挑撥，對朕有所誤會，恨朕也是理所當然的。前幾天，他們還來彙報，說在泰山抓住的刺客供出了你，朕也不沒放在心上。”
瑞帝歎息一聲說道。
“周伯他們做的事，我一直都是反對的。以周伯的行事，想必不會将沒有的事安在我頭上，想必是彙報之人聽錯了。”
周夢坦然的說道，心中想到瑞帝這是一定要證明她想謀反，心中才踏實。
“看來你還是很信任那個賊子的了，居然信認他，又爲何不想找朕報仇？”瑞帝的聲音仍然是平和的，可是不經意間帶了幾分寒意。
“智小不敢謀大。”周夢直了直背回道。
“不敢？有趣，看來你還是有那個想法的了。”瑞帝說玩便哈哈大笑起來，笑了一陣才停來來說道：“朕也不在乎，朕看在曉陽的分上，就不與你計較。”
“皇上誤會了，我并沒有那個想法。”
“哦，爲何？”
“如今好不容易才天下太平，若真是報了仇，也是天下大亂，得利的也隻是那些投機亡命之徒。我想不想弄得天下大亂成爲罪人，相信這也是父親不願意我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周夢答道，當時她親眼看到京城的亂象之後，她便堅定的這樣認爲。
“朕一直認爲你不像大哥的後人，今天朕才發現朕錯了。”瑞帝說玩又一陣大笑，不過這次笑聲與先前的那種不屑相比多了幾份感歎。
當初周武帝在被背叛的情況下，放棄了殺他的機會，那種心胸給了瑞帝太多的感觸。
“不過你甘心嗎？”瑞帝停住笑容之後，又盯着周夢問道。
“天理昭昭，每個人都會爲自己所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周夢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可是當她聽到三皇子的死訊之後，突然就釋然了。
有什麽比父子相殘，兄弟反目更悲劇的事！
“哈哈，朕從來不信什麽天理什麽命的，說這些話的不是懦弱無能，便是裝神弄鬼之人。你啊少拿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來欺騙朕，嘯炎信這些，朕卻是不信的。”瑞帝再次大笑着說道。
周夢也隻得跟着笑了笑，心中想道你既然不信這些，當初又爲何留那白雲先生。
“朕說得不對？”瑞帝見周夢顯然不信，笑着問道。
“我可以随便說，皇上不殺頭。”周夢笑着問道。
“那當然，說錯了，朕就當童言無忌。”瑞帝笑道。
“皇上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不能信。因爲這個東西有時确實子虛烏有，又能喚惑人心。曆來被許多亡命投機之人利用，用來煽動百姓。所以皇上不能信不敢信，也不得不給百姓做一個表率，不信這些。”周夢說道。
做爲曾經的天師道的道衆，瑞帝比任何人都明白倡導鬼神之說對天下穩定的危害。
蜀州的天師道仍是當年太平道的前身，當年張正一的祖先喊着“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創立了太平道，集聚了數十萬教衆與當時的朝廷爲敵。
後來的太平道雖然被朝廷定爲邪教剿滅，但終于要了那個早已風雨飄搖的朝廷的根基，從此天下大亂，中原四分五裂，經曆了幾百的戰亂。
而太平道的餘衆則進入了蜀州，在那裏經營至今。
“那你是不是這樣的投機之人，朕可是聽說你曾經多次對人講過你是那白雲老頭的弟子，懂得術數。你若是真懂，就應該算得到自己的未來，而不是去妙空山去找那無慧和尚了。”
瑞帝說道，瑞帝心中對周夢曾經的裝神弄鬼确實非常的不喜。
“我當時隻是想找一個除了我以外的人對我講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而那無慧和尚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周夢苦笑道，她的心性總是不夠堅定，去妙空寺也隻是想求得一個心裏上的安慰，如此而已。
“呵呵，這樣看來你的心願達成了。朕的兩個兒子爲了你，連皇後都敢得罪，都願意給你做保。”瑞帝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很是不悅。
周夢能做的隻能低頭不語。
“嘯炎說要娶你爲側室，可有這事？”瑞帝将那個側字說得特别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