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齊了麽?”良久,李萬瑞對着一旁的一個看起來和他同樣年齡的老人,問道。
“大小姐和大少爺正在趕回來的路上。”那老人微微點頭,可以看出來他對李萬瑞很是尊敬。
這人不是别人,正是電視劇裏經常出現的管家一角,跟随李萬瑞跟随了半輩子。
在李家,除了李萬瑞之外,就數這位老人最有威望了。
“爸,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這時,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過來,她穿着華貴,身上也自帶一種特殊的氣質,很不簡單。
她這個“爸”,是對着李萬瑞喊的,身份不用多說。
而她要求介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清可維。
她有些好奇,清可維這個能和李萬瑞站在一起的男人……不,男孩到底是個什麽人物。
李佳佳還有情可原,畢竟父親對她有愧疚,而這個男孩……
父親從來不會允許一個無關的人站在一旁。
想着,她看着清可維的眼神充滿了好奇。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雖然已經中年,但是風韻猶存,身材也是保持的完美,一頭成熟的酒紅色大波浪更添幾分年輕。
“清少。”李萬瑞還沒有摸清楚“清家”到底是哪個,所以隻能如此介紹。
聞言,這女人更加驚了,從父親口中脫口而出“少”這個字,她頭一次聽到。
“清可維。”清可維硬着頭皮自我介紹着。
他已經猜到了因爲李萬瑞而造成的這個誤會,但是一時半會也沒有辦法去解釋。
畢竟這一趟來的目的之一是幫李佳佳奪回李氏。
“清少爺你好,我叫李敏,是佳佳的姑姑。”李敏微笑着伸出了手來。
聽到了她的名字後,清可維挑了挑眉,有些詫異的看向了她。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兩年似乎有一個鎮隆的設計師就叫李敏,不知是重名了還是如何。
愣了一下後,便微笑着伸出手來。
握了片刻之後,便松開了。
“不知道清少爺來到鎮隆,對于吃住一行可有什麽要求?”李敏微笑着問道。
在這個場合套近乎,不得不說,李敏打了一手爛牌。
就連李萬瑞都有點頭疼。
看不出來嗎?清公子來到這裏明顯是陪着李佳佳的啊!
李敏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面對普通人她可以趾高氣昂,但是面對身份比起自己乃至家族都要高的人,她就不行了。
“把你大哥和三弟都叫過來!另外!再去給嫦曦和松原他倆通個電話,讓他們加快速度!”李萬瑞無奈,連忙出聲将她支開。
李敏一臉歉意的對着清可維鞠了一躬,全然不知她更應該道歉的是李佳佳。
見狀,清可維暗暗搖了搖頭,這個家族的問題,比他想象中要大的多。
莫非在家族當中生存,就一定要充滿功利性嗎?
然而,李佳佳這會卻仿佛沒有在意似的,依舊呆呆的瞅着前頭那即将準備完的葬禮儀式。
“爸、清少爺!”很快,李敏便帶着另外兩個男人走上了前來,他倆分别對着李萬瑞和清可維打了招呼。
清可維稍稍打量了一下便感覺他們五官和李天慶有很多相似之處。
“這是我的長子,李天恭。”李萬瑞指着兩人中最年長的男人介紹到。
“很高興見到你,清先生。”李天恭有些僵硬的笑着,顯然他不太适應和一個小輩打招呼。
通過他對清可維的稱呼不難猜出,這個李天慶是從事商業的。
讓清可維有些詫異的是,李天恭的聲音和剛剛在廁所裏和保镖說悄悄話的那個人完全對不上。
于是乎,他微笑着回了一聲後,看向了另外一個男人。
“這是李天迎,我的第三個孩子,剛剛那個李敏,是我的第二個。”李萬瑞介紹着。
李天迎聽着自己老爹如此認真嚴肅的介紹着,不禁有些驚訝的打量着清可維。
這個年輕人……什麽來頭?
狗屁來頭!清可維看出了他的想法,心中頗爲無奈。
“很高興認識你,清先生。”李天迎說道。
清可維淡淡的點了點頭。
聲音
也對不上。
他先前的确以爲是李家當中和李天慶同一輩的人策劃了殺掉李佳佳的事情,然而……
“嫦曦和松原,通知了嗎?”李萬瑞嚴肅的看向了老大李天恭。
顯然,這兩個遲到的少爺千金,是李天恭的孩子。
“阿敏已經去打電話了。”李天恭無奈的回道。
他也沒想到自己這兩個孩子竟然會晚到。
具體的情況他也搞不清楚。
“不像話,就算他們離得遠,你難道就不會提前通知嗎?”李萬瑞的心情也有些不好。
這種場合都遲到的話會讓李佳佳以爲他們是故意怠慢的。
“我……通知了……”李天恭也是萬分無奈,有心解釋卻無膽說出口。
“十分鍾,如果他們還沒到的話,你懂家族的規矩!”李萬瑞冷哼一聲,警告似的對着他說道。
就算是做場面,最起碼也給足了李佳佳面子。
“嗡……”
突然,清可維聽到了兩聲嗡鳴,于是便回過頭去瞅向了落地窗外的火葬場入口處。
由于此刻很多人也在觀察他,所以便順其自然的同樣看了過去。
很快,所有人都默默的回過頭去打量着外面的大門口。
終于,一聲嗡鳴在大門口處熄了一聲,然後才緩緩轉向開進火葬場。
這是一輛寶藍色的瑪莎拉蒂,百萬量級的豪車,挂着的是東海的車牌号。
第二聲嗡鳴在下一刻傳來,是一輛同樣百萬級别的豪車蘭博基尼,但是它沒有停頓,而是一個漂移拉着一條弧線直接沖進的火葬場。
這一幕,讓清可維不禁皺了皺眉。
他聽得到那輛蘭博基尼上那個男生放肆的笑聲,以及瑪莎拉蒂中女生的輕哼。
“哈哈哈,我就說了你不行!”很快,兩輛車停下,李松原從蘭博基尼中走了下來,看着瑪莎拉蒂中同樣走下車的身影嘲諷道。
兩個人的年齡都不大的樣子,但是李松原明顯比李嫦曦要大上幾歲。
李嫦曦身着一身黑色小西服,對着李松原冷哼一聲,道:“敢在這裏耍漂移,待會爺爺非得罵死你!”
李松原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枕着胳膊哈哈一笑,道:“我是害怕這個的人嗎?再說了,世界末日都快來了,還在意這麽多幹嘛?”
李嫦曦輕哼一聲,不再理他,而是徑直向葬禮這邊走來。
李松原淡淡的笑了笑,跟了上來。
當他們二人推開門的刹那,便齊齊愣住了。
爲什麽所有的人……都在瞅着他倆?
剛剛的漂移太引人注目了?李松原不禁如此想到。
這一刻,清可維終于看清楚了他倆的樣貌。
男的李松原,長相一般往上,一頭短發,再加上穿的人模狗樣的,還是顯得比較帥氣的。
女的李嫦曦,身材比較矮,但是很協調,齊肩短發,臉上畫着淡淡的妝容,卸妝不知道,但是最起碼化着妝還是很漂亮的,很可愛的感覺。
“趕緊過來!”看到這兩個人,李天恭立刻沉下了臉,指着自己這裏,低吼道。
他倆回過神來後,點了點頭,連忙走了過來。
他們感受到了氣氛的不一般,今天這是怎麽了?
于是乎,他倆的目光不禁好奇的打量着在場這些人的目光。
最終都驚奇的發現他們的目光仿佛有某種約定一般,總是時不時的同時瞅向一個方向。
順勢看去,是一個同齡人,和爺爺并肩站立的同齡人!
于是二人老實了許多。
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
“爸。”來到李天恭面前,二人老老實實的喊了一聲。
“爲什麽遲到?這是你四叔的葬禮你們知不知道?”李天恭悄悄的瞥了一眼清可維後,咳嗽兩聲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怒斥着兩個孩子。
“李松原的鍋,他早上忘記設置鬧鈴了來着。”李嫦曦撅着小嘴委屈的指着一旁的哥哥。
“對,我的鍋!”李松原沒好氣的說道。
李嫦曦吐了吐舌頭,悄悄打量了一下正站在前面的清可維,有些好奇。
“削減兩個月零用錢,此事之後,下不爲例!”李天恭冷哼
一聲,說出了自己的處罰。
這會,清可維倒是笑了笑,微微側過了頭瞥了這裏一眼。
對于李家這種家族來說,一個月零用錢絕對不下五萬,就算削減九成零用錢恐怕也夠一個月小小揮霍了吧?
李天恭的處罰,很沒有誠意。
不過他也沒有去要求什麽,他看的出來這兩個人的遲到絕對是有原因的。
隻要不是故意的就行。
“人都齊了,都過來吧。”片刻之後,李萬瑞便一臉沉重的照顧了一聲,然後帶路向李天慶棺材遺體的方向走去。
幹淨的大廳當中,隻回蕩着亂糟糟的腳步聲,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
終于,來到了近前。
此時此刻,李天慶的遺體安詳的躺在棺材當中,棺材放在一個巨大的花盤上,而花盤則是在一個傳送帶上。
傳送帶裏面,便是火葬爐。
李萬瑞看着自己的小兒子,歎了口氣,走到了最前面,現在棺材的旁邊,道:“孩子……對不起。”
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話想要對他說。
一輩子以來,他隻有這麽一句話相對他自己的小兒子說。
實在是有些心寒。
“李天慶,我的小兒子,是我李家二代的後輩、三代的前輩,逝在他鄉,留下一子,我們李家,一輩子沒有幫過他,這是唯一的機會。”李萬瑞嚴肅的打量着其他李家人,從始至終他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
“我希望天慶的女兒佳佳。可以回歸家族,我将以家族最優秀的條件培養你,你……願意嗎?”他對着李佳佳伸出了一隻手,有些渾濁的眼中盡是誠懇。
李佳佳眼神微轉,看向了他,失望的笑了笑,随後有些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先把我爸爸送走了再說吧。”
李萬瑞歎了口氣,放下了懸在空中的胳膊,走回了隊伍。
按照規矩,應該每一個家族成員都走上前去對亡者傾訴幾句。
但是從小到大李天慶似乎都沒有在家族久待過,每個人都知之甚少,何談傾訴?
所以,每個人都是有些尴尬的上前去,将胸口的白花拿下來放在花盤上,道個别,然後走下來。
終于,李天恭幾個二代的人物已經全部告完别了,接下來便是三代。
年齡最大的李松原首當其沖,他憋了好久,才憋出了一個“一路平安”這個相對于其他人的道别要富有深意一些的話。
随後是李嫦曦。
同樣是單調的道了個别便退了下來。
本來接下來應該是李天迎的兒子李楷耀,但是他似乎有事沒能來,最終是李天迎這個父親再次走上來代替他道别。
一切完畢後,他對着李佳佳溫和的笑了笑,便撤了回來。
終于,李佳佳眼神複雜的走了過去。
越走,她的步伐就越慢。
到最後,甚至都已經快要看不見移動了。
她在害怕,她不敢再次面對父親的屍體,在這個父親即将離開的時候。
清可維淡淡的笑了笑,手上微動,一抹星魂竄飛而出,擦過李佳佳的身體,來到了李天慶的遺體前。
“呼……”
李佳佳隻感覺到一股微風吹來,當她擡起頭的刹那,便看到了父親遺體附近跳動的金色光芒。
它們形成了一抹奇妙的光影,仿佛是父親的魂魄一般在那裏盤旋。
不單單是她,所有的李家人都看到了。
同時,幾乎所有人都倒退數步,被吓了一跳,不過那一幕很快便消失了。
回過神來的李嫦曦敏銳的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剛剛自己的爺爺,似乎是和這個同齡人站在同一條線上的吧?
可是此刻,爺爺似乎也倒退了一步,所以此刻,這同齡人站在爺爺的前面。
說明什麽?他剛剛沒有被吓到,或者說沒有注意到。
……
“爸……是你?”李佳佳終于有了勇氣。
從始至終她害怕的都不是屍體,而是害怕面對沒有生命氣息的父親。
她挪動着步子,終于靠近了李天慶的遺體。
随後便挽着他的胳膊哭了起來。
她在想什麽啊?父親已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