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水被撥動的聲音，飛淵微微側頭，淡淡梨花香越來越近。
秦百歲用靈力蒸發掉池水，披上外袍後，蹲在了飛淵面前，見他要用手去拉腰帶，她連忙抓住他的手腕。
“别。”
她的語氣遲疑又羞怯。
“飛淵。”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飛淵放下手時，反手抓住了秦百歲的手，他輕聲應道：“嗯，我在。”
秦百歲沒有抽回手，反而另一隻手覆上了彼此相握的手，感受到手心的溫熱，才能給自己勇氣接下去說。
“飛淵，我直到現在，還依舊覺得荒誕。”
“衆多靈界，無數凡界，我居然能與你相識三次......”
飛淵靜靜聽着，手心裏的指尖在顫抖，他握緊給與鼓勵。
世上隻有相似的容顔，所以除了轉世之身，同一張臉是絕無可能會出現在第二人臉上。
“相識你的三次轉世。”
晨曦下，垂柳晃動在飛淵的身後，讓此刻的桃花瞳裏閃着細碎的光，脆弱的美感讓人憐惜。
她已不是懵懂的少女，但這是她第一次正視自己内心的感情。
“我的第一次心動，給了與你的第一次相識。”
“那次相識，短暫的猶如流星，一閃而過，讓我多年後才明白自己的心。”
“而第二次相識，我努力堅守了本心......因你是佛修啊，可你一說要還俗，我就守不住了，但一别十年，你怎麽又沒了......”
秦百歲說到這，語氣十分委屈。
他人找個道侶轟轟烈烈，怎麽到我這，一動心人就沒了！
“而這一次，你把妖丹渡給我時，我的心就亂了，可我恢複眼識後見到你的臉，我是真的、真的覺得荒誕！”
飛淵聽到前半段，心口一緊如石鼓被敲響，悶悶的又一聲一聲有力。
“飛淵，我喜歡你。”
“可我很怕這喜歡是因爲你是他們的轉世，即使你在說那四季相伴時，我腦海裏浮現的人是你，可我還是怕，這對你不公平......”
飛淵手裏用力，擡手摟住撲倒在他懷裏的人兒。
“我覺得很公平。”飛淵低頭，墨發纏着耳邊的腰帶滑落到秦百歲肩上，“沒錯，一開始我很不喜你看我的眼神，像透過我看到了别人，可後來我不在乎了，我反而慶幸我這張臉，可以讓你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會。”
“其實我都聽到了。”
秦百歲撐着他的腹部，擡起頭驚慌問他：“什麽！？”
“我無意中聽到你與你師父的亭中夜話。”
盧聽雪的院子與将軍府隻一牆之隔，又離他的楓林極近，周邊的一舉一動，怎麽可能逃過他的神識。
“你！”
難怪秦百歲心裏隐隐覺得剛才哪裏不對勁。
正常情況下，聽到三次轉世的話，不應該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嗎。
可飛淵卻安靜耐心的不像話。
“我無恥是嗎。”
“我說過的，我就是在算計你，即使你覺得我無恥，我也不在乎，隻要不會傷害你，我會用盡千方百計來讓你多喜歡我一些！”
“與喜歡你和得到你相比，我不在意我是誰的轉世，因爲現在的我是飛淵，我隻在乎現在和以後。”
“你說，你的心在我渡你妖丹時，因我而動過，我聽了心中更是歡喜。”
飛淵的情意直接又熱烈，一波波撩動秦百歲的心。
她忍不住腰背伸直向上，下巴擡起，在飛淵的嘴角輕輕印上一吻。
飛淵呼吸一緊，還來不及加深這個吻，他眼前的腰帶被秦百歲扯下，然後她如受驚的兔子躍起，轉身系好了腰帶。
飛淵哪能讓她輕易得逞後就逃離！
他擡手一抽竹劍，插入了秦百歲的腰後腰帶，妖力往後一帶，秦百歲便措不及防地坐回了他的懷裏。
像青蝶落入了洶湧的大海裏，起起伏伏，沉溺其中。
許久後，秦百歲才雙頰绯紅地逃離了這場唇舌的纏綿。
她下巴靠在飛淵的寬肩上。
彼此都不敢去看對方，努力的平複各自亂了的氣息。
“我會派一個暗妖，在你的身邊傳遞消息。”
“九星樓的消息渠道雖很全面，但沒有暗妖探查到的消息來得詳細。”
飛淵知曉秦百歲要離開妖界做什麽，他心中不舍又不願，可還是會支持她的決定。
“這竹哨你煉化好帶在身邊，你想查什麽可以用竹哨召喚暗妖，交代它去做。”
“我不在你身邊，自己萬事小心。”
秦百歲握緊竹哨，心裏甜蜜，嘴上卻嘟囔一句：“自己還是個小幼妖，怎麽能這麽啰嗦呢，要知道，我的年紀都能當你姑奶奶了。”
“姑奶奶？”
飛淵挑眉，以妖族的性子，早就該把她吃幹抹淨，再牢牢綁在自己身邊，哪還會這麽多話，還不是擔心他自己太孟浪吓着她。
秦百歲很是敏銳地起身，離開了飛淵的懷裏，用靈力包裹竹哨，煉化後收進儲物戒裏。
“謝謝！”
女人不能說老，男人不能說小。
秦百歲假裝乖巧的模樣，讓飛淵扯了一下嘴角，就先放過這小滑頭。
禮尚往來，秦百歲也從儲物戒裏拿出三根參須放到飛淵手裏。
“參兒的參須。”
“你也一樣，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别我一離開，你又沒了。”
瞧着她眼裏的脆弱，也擔心他，不舍他，飛淵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但秦百歲故作堅強，雙手叉腰，語氣兇兇道：“你要是又死了，以後我再遇到你的轉世之身，我就見一次殺一次！”
絕不給你勾引我心動的機會！
飛淵伸手把她擁入懷裏，讓她貼近自己心。
“放心，我不會給你殺我的機會。”
......
當秦百歲和飛淵離開如夢居，外面因胡清夢擇婿，而裝扮的彩帶明燈都被撤去，但街道依然熱鬧，擠滿了模樣各異的妖族，人族也不少，卻神色木讷跟在妖族身後。
所以當神色興奮的秦百歲拉着飛淵，不停地在街道兩旁的攤位上買買買時，一些妖族都好奇地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秦百歲和飛淵都不在乎他人目光，依舊我行我素。
幾圈下來，秦百歲買了許多妖界特産，都是打算回宗門後，給順天其他人的禮物。
不遠處的酒樓中，胡清夢捏斷手中劍柄，豔麗的臉上，神色陰沉，一雙媚眼嫉妒得快要噴火。
“将軍，我們回金鵬城吧！”
飛淵不舍地指腹在秦百歲手背上撫摸，真想她逛的再久一些啊。
“嗯。”
她有要做的事，而收服妖界西地，也是飛淵很早就答應了金鵬妖帝的事。
“你徒弟的事别太擔心，等我安排好西地的戰事，我會抽空陪你去一趟幻界。”
秦百歲點頭，九星樓的消息畢竟不是實時的，飛淵對上界靈界熟悉，有他在，找到九曲，并救九曲出來的機會也要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