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相忘于江湖
老者呆呆地站在原地，目視着對面的葉秋。
一個本已被認定死亡的人，又活生生地站在跟前。
震撼這兩個字，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終于明白了，什麽叫見鬼。
原本冷寂的深夜，更顯陰氣森森。
空氣中，湧動着涼飕飕的寒意。
那一縷寒意，深深地刺入骨髓，刺入靈魂。
此刻，厲老急忙沖着葉秋雙手抱拳，言辭懇求地說道：“阿秋，老嶽向來是個大嘴巴，說話不過腦子，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他這一次吧。”
聞言，葉秋淡淡一笑。
臉上浮現出的笑意，透着一股難言的譏諷。
好似，在嘲笑着對方的癡心妄想。
見狀，厲老心頭一突。
對于葉秋的性格，他可謂是深有了解。
這是一個睚眦必報，快意恩仇的主兒。
想要讓這種人高擡貴手，那可真是難上加難。
“葉秋，葉先生，求您手下留情。”
說着話，厲老捂着胸前的傷口，慢慢彎下腰去。
他心知自己在葉秋眼中的分量，已經是越來越低。
有些事，做過了就沒有辦法再挽回。
盡管，他有許多的理由，萬般的無奈。
但這些話，說與誰人聽？
見厲老放低姿态，苦苦求情。
葉秋的表情，依舊如之前那般淡漠。
“厲老，整件事我都一清二楚，從你們找到我的那一刻起，其實，我一直都能夠感應到外界的聲音，隻不過無法做出回應。”
說話間，葉秋輕輕擡起頭，遙望着天空的那一輪圓月。
冷月清輝，灑落在臉上。
漠然的表情，顯得那麽的寂寥。
“有些事，不能怪你，但我又無法原諒你。”
一句話，将矛盾的心情體現的淋漓盡緻。
“我很欣慰，當初沒有信任你，同時也很失望，因爲你終究不值得信任，或許相忘于江湖，才是你與我最好的結局。”
語氣中，盡是無奈。
葉秋緩緩地搖了搖頭，自顧自地笑了笑。
在這個世界上，果然利益比道義更爲強大。
他沒有看錯厲老，這個人始終不是真正的盟友。
以前，這位長輩幫過自己，幫過父母，也幫過爺爺。
但，終究不值得完全相信。
“阿……阿秋……我……”
厲老的聲音略微有些哽咽，老臉上滿是愧疚之色。
他心中暗暗後悔，當初爲何不再堅持一下。
倘若他堅持維護葉秋的話，現在将會是截然不同的遭遇。
一念之間，天差地别。
如今，他張嘴結舌，想要解釋，卻又無從說起。
在他放棄葉秋的那一刻，事實上，便已經被葉秋放棄了。
這一切，隻能說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怨不得别人。
正當厲老百感交集時，葉秋淡淡地說道：“看在你我兩家多年的交情上，厲老，這一次的面子，我給足你，不會追究任何人。”
聞聽此言，厲老不禁大感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葉秋對待敵人從未心慈手軟過，向來是殺伐果決。
想不到，這一次居然如此寬容。
此刻，不僅是厲老，旁邊的幾人也紛紛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就在衆人心頭不解之際，葉秋的語氣陡然一轉：“厲老，這次我給足了你面子，但下一次的話，我一定會親自殺上京城，将跳梁小醜盡數誅滅。”
殺氣騰騰的一句話，令人悚然而驚，堪稱是最後的警告。
盡管葉秋不願意與京城中人爲敵，可對方若是執迷不悟的話，他不會吝啬于使用武力。
對某些人而言，武力永遠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聽了這話，厲老忙不疊地點頭承諾道：“葉秋，你放心，這種事以後絕不會再發生。”
如今的葉秋，已經是非人的存在。
在他面前，連核彈這種大殺器都失去了緻命威脅。
這神奇的能力，讓任何人都不敢再輕捋虎須。
因爲得罪了他，除了等死，恐怕沒有任何其他辦法。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那名原本得意洋洋的老者，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恹恹地站在厲老身後。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的這條命是厲老幫忙撿回來的。
不然的話，葉秋想要殺他，簡直易如反掌。
剛才那一縷殺意，讓他差點陷入窒息。
尤其是那淡漠的目光，好似能夠看穿心底所有的秘密。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自己在葉秋面前，不過是一隻可以随意碾死的螞蟻罷了。
手中的權勢，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彼此之間，是質的差距，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層次。
因此，他惴惴不安地跟在厲老身後，吓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幸好，葉秋說話算數。
說了不追究，便真的不再追究這件事。
“厲老，請幫忙安排個住所，我這裏要審訊俘虜。”
葉秋随意地說道，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
聞聽這個要求，厲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葉先生如果不嫌棄的話，直接在指揮帳内審訊吧。”
說着話，他擡手指了指身前的那座大帳篷。
現在的他，對葉秋越來越客氣。
之前，還稱呼對方爲阿秋。
如今的稱謂，已經變成了葉先生。
厲老很清楚，葉秋剛才的話意味着什麽。
看在兩家多年的交情上，給足面子。
潛在的含義就是，以前的情分，一刀兩斷。
從此之後，兩人的關系便形同陌路。
想到這兒，厲老心頭湧出一縷縷的酸楚。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的畫面。
從初逢亦師亦友的姬大哥，到聽聞葉秋父母戰亡的噩耗，然後再到現在。
一點一滴的回憶，在心間緩緩流淌。
數十年來的關系，今朝做了徹底的了斷。
戈壁灘的夜風，像是刀子一樣在臉龐刮過。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滿臉的怅然若失。
“葉先生，請進。”
厲老帶着葉秋一行人，來到了指揮大帳門前。
他輕輕地撩開簾門，非常客氣地說道。
“多謝了！”
葉秋拱了拱手，同樣表現的非常客氣。
兩人之間，好似有一道無形的壁壘，将彼此推得越來越遠。
從今之後，他們不再是息息相關的盟友。
以前的恩義舊情，全都成爲了過去，飄散在凄冷的寒風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