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一啄一飲，早有注定
當這一場對決，徹底終結的那一刻，被光陰長河凍結的虛空，終于恢複如常。
時空亂流，再次運轉。
隕石穿梭，流星閃爍。
葉秋停駐在虛空之中，目光中流露出一種完完全全的淡漠。
眸中，充滿了天地至理，充滿了大道規則。
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的人倫情感。
“爲了他，你耗盡了自己最後一縷意識，他值得你這樣做嗎？”
他自言自語着，聲音中沒有半點的情緒波動。
似乎，在叙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耗盡最後的力量，将他的意識本源送到另一個世界，你覺得，你的傳承人會成功嗎？”
虛空之中，唯有葉秋的聲音在回蕩。
隻不過，他的聲音與以前截然不同。
如今的葉秋，除了相貌之外，和從前再無半點相似。
目光深邃，永無盡頭。
伫立在虛空，一己之身牽動天地。
此刻的他，就是天地的縮影。
代表了，這一方世界的規則法理。
那幽深的目光，望向了虛空的最盡頭。
似乎，想要穿破宇宙的隔閡，觸及另一個世界的真相。
他一直凝視着，表情古井無波。
臉上，一直保持着淡漠。
那種淡漠，冷酷到極緻，同時，又慈祥到極緻。
兩種截然相反的觀感，融爲一體。
天地本無情，庸人自擾之。
無論冷酷，抑或是慈悲，都不過是人類自己的感知。
而天地本源，卻隻是遵守着規則法理運轉。
沒有絲毫的感情，卻又容納了所有的情感。
這就是天地，這就是大道。
如今的葉秋，隻剩下這一具軀殼。
靈魂本源，早已消失不見。
控制身體的，是這一方天地的本源意識。
就在葉秋凝視遠方之際，一道流光裂空而來。
速度之快，像是閃電流星，在虛空中劃過一道絢麗的軌迹。
“小子，你敢騙我，他在哪裏？他在哪裏？”
清冷的聲音，無比尖銳。
聽上去，來人似乎已然情緒失控。
聞聲，葉秋緩緩地轉過身來。
當他的目光與來人對視的刹那，尖叫聲戛然而止。
九黎聖女如遭雷擊，俏麗無雙的面孔頓時凝滞。
“你……你……終究……還是……被吞噬了……”
她喃喃呓語着，表情複雜至極。
那種感覺，猶如心中最爲憂慮的預測，成爲了現實。
葉秋的靈識，徹底消失。
從那雙冷漠的眼睛中，可以看到星辰運轉，可以看到日月同輝，可以看到天地至理……
可是，任憑她窮極目力，卻找不到絲毫的人倫之情。
在對視的一瞬間，她的心便墜入了谷底。
葉秋的靈識本源被吞噬同化，那個人殘留的意念，同樣不會有幸存的道理。
想到這裏，撕心裂肺的心痛再也止不住。
晶瑩的眼淚，順着臉頰流淌而下。
這麽多年來，九黎聖女早已忘記了哭泣的味道。
直到現在，那種滋味再次湧上了心頭。
此時，九黎聖女的身影映入葉秋的眼眸之中。
幽深的瞳孔，幻化出層層異象。
一幅幅畫卷，緩緩展開。
将九黎聖女的一生，盡數記載。
“過去不可追，你終究要被歲月埋葬！”
随着聲音響起，葉秋的眼眸中綻放出一縷光芒。
這一縷光，将九黎聖女籠罩。
一股歲月之力，頓時侵蝕而至。
天地間的規則法理，要守護平衡。
而九黎聖女的存在，便是如此天地間最大的不平衡。
現在的葉秋，更準确地說天地本源意識，本能地守護着平衡法則。
釋放出的歲月之力，侵蝕一切不平衡的存在。
但詭異的是，九黎聖女并未做任何的反抗。
她注視着葉秋，清澈的雙眼之中，盡是心如死灰的寂滅。
對她而言，活着已然失去了意義。
既如此，早日歸去又有何妨。
與其苦苦抗争，不若聽天由命。
她任憑歲月之力，蔓延全身。
肌膚，迅速枯萎。
就像是大地幹枯，一層層皺紋生出。
烏黑靓麗的頭發，退化成枯白的色彩。
飽滿的肌肉，一點點幹癟下去。
清澈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漸漸暗淡。
無聲無息，又無可阻擋的歲月之力，由身軀蔓延到靈魂意念。
旺盛的靈魂之火，逐漸熄滅。
轉眼之間，九黎聖女從一個絕代風華的美女變成了行将就木的老太婆。
擺脫了神族束縛的天地本源施展出的歲月之力，是無法阻擋的。
天地間的一切法理規則，都由他來操控。
那雙眼睛，主宰着命運的歸宿。
言出法随，這才是真正的言出法随。
即便是九黎聖女奮力反抗，也無法擺脫。
因爲，如今的本源意識在這片天地間是無敵的。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天哥，我來找你了……”
蒼老的聲音，緩慢地響起。
在歲月之力的侵蝕下，九黎聖女感覺體内的能量像是決了堤的河流，一瀉千裏。
能量流失的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但這一切，她并不在乎。
眼睛，隻是注視着葉秋。
“他剛才出現了對嗎？他完成了自己當初在天下人面前許諾的誓言？他已經沒有了遺憾？你和天下人，終究還是靠他來拯救！”
聲音，變得如此蒼老沙啞。
現在的九黎聖女，甚至都無法維持身軀在虛空中的漂浮。
漸漸拘樓的身軀，搖搖欲墜。
随時，都有可能埋葬在虛空亂流之中。
但就在行将就滅之際，九黎聖女的靈魂本源中忽然騰起了一層氤氲的微光。
來自永恒深淵内的真氣，蔓延而出。
将歲月之力，徹底禁锢。
之前，九黎聖女曾經去過永恒深淵。
身體靈魂，自然而然地沾染了永恒真氣。
而永恒真氣，具有抵消歲月侵蝕的神奇功效。
當九黎聖女即将身死道消的一刹，永恒真氣遍布全身。
将歲月侵蝕之力，一點點地驅逐出來。
衰老的容顔，回光反溯。
幹枯的肌膚，充滿變得飽滿，充滿了白皙的光澤。
流失的能量，迅速回歸。
片刻之後，九黎聖女恢複如初。
歲月光陰的侵蝕之力，被完全驅逐出來。
此刻，葉秋幽深的眼眸停止了變幻。
“一啄一飲，早有注定。”
當聲音響起的一刹，葉秋緩緩消失在九黎聖女的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