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那玉無比血紅,邪佞異常,連楊笙糜的眼瞳都開始泛着點點紅光。
楊笙糜這是殺紅了眼,全身散發着紅色的煞氣,她不等指揮,直接沖向軍隊,玉魄槍一揮,橫掃千軍,無數亡魂被收入槍中。
就在楊笙糜殺得正爽之時,一道紫光沖出,落英缤紛,元炁長驅直入,龐啓趕緊沖過去,用自己的冰盾擋住了那攻擊,可惜也不能擋很久,冰盾炸裂,龐啓抱着楊笙糜保護她,二人一起被嵌在了城牆上。
楊笙糜掙紮出來,看着遠處宛若天将下凡的諸暮落,眼中能噴出火,她又沖上去,二人打鬥糾纏,楊笙糜每一下都是拼盡全力,諸暮落卻次次相讓。
諸暮落大喊:“龐四狗,你還不來把她拉回去!”
龐啓正要過來,楊笙糜也吼:“龐四郎,你要是敢插手,我便閹了你!”
龐啓無語:“你們小夫妻吵架幹嘛帶上我?”
諸暮落和楊笙糜同時打向龐啓:“我跟他沒有關系!”
龐啓怒了,擡手兩隻寒蟾吃掉兩束法力,據爲己有,又反手打出去,楊笙糜和諸暮落竟然中了對方的法術,倒地吐血。
龐啓發狂起來,須發皆白,他脹大成一隻巨型犬人,大吼一聲,喝退襙東南軍三裏,他一手抓一個,直接丢回大本營,被況郈至道的手伸入後腦勺兒控制住了靈脈。
所謂靈脈,是修仙者之根本,若是靈脈被除,不禁會死,還會魂飛魄散、成爲行屍走肉,是爲别人的式神。
況郈至道微微一笑,在剛剛他來到城牆之時,他偷偷打了一丸藥到龐啓的靈脈裏,那是他出征之前,梁丘海瀾給他的,還偷偷囑咐他:“必要之時,可以用這個。”
當時他問:“這是什麽?”
梁丘海瀾道:“這是專門針對龐啓做的藥丸,可以讓他瞬間增強千倍,但也會讓他變成狂魔,隻不過這藥丸從誰手上發出,他就會聽誰的話,當然,他蘇醒過後心肺都會受損,若不加以調養,會慢慢緻死,而我身爲軍醫,必然會加速他的死亡。”
況郈至道本來還爲梁丘海瀾如此了解龐啓而吃味,但此刻他隻想感謝家中有此賢妻。
況郈至道用意念操控着龐啓朝敵軍而去,餘明府挺身而出,彎刀沖出一把,幻化爲無數上弦月,圍住龐啓,龐啓正要打,忽然住手,在大本營的況郈至道嘴角滲出血,對于楊笙糜和諸暮落的控制也稍微減弱,二人開始掙紮。
況郈至道把二人交給微生大曆,二人瞬間蔫了,幹脆成爲兩具木偶,免得再受苦,微生大曆隻比況郈至道更殘暴,所以他們的痛楚是之前的千萬倍,不如先保存實力。
況郈至道掙脫禁锢,龐啓已經蘇醒,他靈魂的意志力比想象的更強大,如果不及時擺脫,況郈至道就會被反噬,他的法力會被龐啓吞了。
龐啓變回人形,拔下毛發吹出滿天星辰,那些星辰拱着月亮,龐啓再一抖,許多可愛的哈巴狗兒雀躍而出,忽然變成惡犬,吃了那些月亮。
餘明府接着又是幾道月光,龐啓還是用星辰擋住。
餘明府展開雙臂,背後升起一隻巨大的猴子,手中拿着兩把彎刀,龐啓半跪下來,手打在地下召喚出寒蟾,猴子和寒蟾對陣,打得你死我活,元炁之強大,讓方圓百裏都是荒蕪。
龐啓不忍生靈塗炭,放棄抵抗,任由餘明府的猴子朝他奔來。
餘明府正在壞笑,龐啓忽然發動,兩道白光發出,餘明府發出慘叫,一雙受到控制的眼被摧毀,餘明府栽倒在地。
龐啓看着在地下的餘明府,十分感慨。
當是時,有手骨從地下深處,抓住龐啓的腳腕,他被拽入地下,腳似乎在被啃噬。
龐啓奮力掙脫,腳已經成爲白骨,他站不住了,坐倒在地,有聲音從遠處傳來:“你以爲這樣就能拯救别人嗎?”
龐啓一愣,餘明府忽然不叫了,從地上爬起來,睜開已經空洞的雙眼,從眼中煉化了兩把血刀,他握在手裏,叫着沖向龐啓。
龐啓以冰爲骨,以土爲肉,鑄就了一隻腳暫時支撐,元炁運用,竟然是黃窪天府的力量在讓他康複。
龐啓全身萦繞着白、金兩股力量,追逐之後,竟然相互融合,成爲藍色的光芒,那是屬于龐啓自己的力量!
龐啓脫胎換骨,大地複蘇,他渾身赤裸,宛若新生,幹淨如斯,雲彩自動下凡,是爲衣裳,纏繞周身,天衣無縫。
龐啓伸出食指,點在餘明府額心,餘明府昏睡過去,眼睛是保不住了,但潛伏在靈脈中的那點污穢逼了出來,正要逃走,就被龐啓再度一點、直接隕滅。
有聲音咬牙切齒:“阿虛竟然這麽慷慨!”
“走不出來的一直隻有你一個而已,”龐啓說着話,聲音卻不是他自己的平平無奇,而是充滿讓人憧憬的溫和儒雅、如同神祗降臨,讓人不由自主想跪下膜拜,況郈至道還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不讓自己跪下的——龐啓搖頭歎息,大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讓對方的怒氣更盛,“他如今過得很好,在一個窮鄉僻壤。”
龐啓向前一步:“專屬于你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你也得學會向前看。”
餘明廣終于現身,但他一半的臉已經不像他了,而是一張清楚俊美的臉:“我們是黃窪創世之神,憑什麽要聽人的指揮?他們不過是大地女神創造出來的玩偶,若非他們不知恩圖報反噬了她……”
龐啓歎口氣。
當年的荒已經要和地兒成爲連理枝、比翼鳥,是那場災禍毀了一切。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爲什麽,可能這是大勢所趨,在華夏九州,女娲造人,也發生過原人反抗的故事,當時的昆侖天府是用大水讓原人毀滅,隻留下了那些被剝奪了法力的幸存者。
而黃窪的人看起來要幸運得多。
荒生氣了,他發動法術,滄海桑田,竟然也是火山噴發、水漫金山,所有人都沒有逃脫,在漩渦裏掙紮。
餘明廣收集靈魂,把其中的精華取出,糟粕則丢回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