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白雲蒼



一夜無眠,王常林伏在樹枝上,獨自看着星空漸漸廖落掉的月光,天空慢慢明亮起來,周邊殘破不堪的景象給他很大的視覺沖擊。

桀骜不馴的人是從來都不願意回憶過去的,但昨晚的慘烈畫面在王常林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他一遍遍問着若有若無的那輪明月,這就是真正的戰鬥?

涼風襲來,那沒有回應的答案掉進了黑暗無法打撈,這麽多年他在安逸的東沙古鎮無法出去,這麻木掉的生活,他甚至沒注意到每天仰望的天空,陰晴圓缺變幻無常,而這種熱血澎湃的戰鬥路途似乎已經不再遙不可及。

王常林并沒有如同别的孩子那樣被吓破膽,反而莫名的興奮。

天亮了,下面的獸潮也已經散去,整個密林再次恢複了甯靜,但所有人都消失了。

王常林緊握長槍從樹上跳下來,這個天氣的早上非常寒冷,即使他的身體非常強壯,經過一個夜晚寒氣侵襲,身體上一點熱乎氣都沒了。

王常林下樹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生火,周圍彌漫着血腥,他從衆多屍體之中找到一些比較體型比較小的獵物,直接扒皮烤起來。

在森林中唯一不用擔心的就是柴草以及食物,這也是爲什麽那麽多逃犯願意逃到深山老林中卻死不了的原因。

王常林雖然出身在大家族,從小也有下人管家照顧,但因爲比較懶的緣故,經常趕不上早飯時間,他就會偷偷跑到廚房自己做一些東西吃,對于烤熟肉類他還是比較有心得的。

雖然無滋無味,但卻透出一股清香,飽餐一頓之後終于讓全身有了暖意。

陽光透射進來,王常林伸了伸攔腰,清新的空氣讓他心情舒暢,原本疲憊不堪的睡意也消失殆盡,轉而是一種意猶未盡的悸動,昨晚的獸潮似乎是專門爲他們準備的,絕非偶然。

密林之中的水汽比較重,除了這片方圓幾十米的空曠之地,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霧氣,恐怕沒有一兩個時辰,這些霧氣很難自動散去。

“嗷~嗷~嗷~”

空氣中傳來一聲聲若有若無的嘶叫,原本準備返回的東沙的王常林停住叫住,自信尋找聲音來源,手中的長槍抓的更緊,慢慢靠着一堆堆野獸的屍體而去。

經過一刻鍾耐心尋找,王常林終于還是從屍體堆裏翻出來一頭奄奄一息的狼的幼崽。

沒錯!這是一頭乳白色的野狼的幼崽,它的身上被血色浸染,但卻沒有受傷,或許在那一瞬間被其他猛獸的屍體掩埋,如果不是王常林,恐怕用不了多久它不被壓死也會被憋死或者餓死。

王常林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潔白的野狼,兩隻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透出它的聰明與智慧,兩隻耳朵立在腦袋上,似乎永遠不會貼到表示臣服,一身茂密的乳白色絨毛下,澄澈透明的尖爪清晰可見——這是一匹“碧玉年華”的幼狼。

一凜玄毛絕壑叢,千尋幽碧認重瞳。雲巅獨嘯霜晨月,大野孤行雪地風。

人心險惡,狼性卻是兇殘。

狗和狼的區别在于狗的忠厚隻對圈養它的主人,信仰它的主人。而狼的信仰是忠于自己,信仰自己,因爲它感知理性來自于生态環境,狗與狼的生态環境不一樣,就擁有不一樣的心态與生存方式。

狗通人性,但狼卻更有靈性,狼活在大自然的環境,它沒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命,面臨着險惡的森林,活出自我兇殘心态,是環境改變了心态與活法。

王常林将其抱起,從第一眼看到它就甚是喜歡,恐怕小白狼的父母已經死在昨晚的戰争之下,亦或者它們已經跟随獸潮而去。

王常林從小白狼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恐懼,一種對陌生事物的驚恐與害怕。狼的眼睛看所有事物都是灰色的,不一樣的心态都擁有着不一樣的眼光去看待各種事物,而小白狼的眼睛卻是那樣透明。

“你以後就跟着我吧!”王常林開心的将小白狼抱在懷中。

小白狼向着王常林的胸口靠了靠,原本顫抖的身體稍稍得到緩和,它似乎聽懂了王常林的話。

“看來你不反對,那以後你就是我的寵物了,既然如此,我得給你起個名字。”王常林自言自語地說道。

小白狼沒有絲毫反應,在這個陌生人面前,它除了有些恐懼之外,更多的是懵懂無知,它不知道王常林将會帶給它什麽,它隻能小心翼翼,即使它聽懂了王常林的話,也隻能默默地接受。

王常林在腦海中認真地回憶,挖空心思爲小白狼取名字,突然靈機一動道:“你以後就叫白雲蒼吧!”

小白狼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并沒有什麽欣喜,或許它在内心也有些許瞧不起這個名字吧。但王常林卻非常興奮,似乎完成了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這個名字也是有出處的,在東沙《沙·志》中有所記載,“天上浮雲似白衣,斯須變幻爲蒼狗。古往今來共一時,人生萬事無不有!”,這是當年杜甫先生在慨歎人亊和世态的變遷迅速、出人意料。

“嗷~嗷嗷~”

“嗯?小白雲蒼,你餓了吧,來,吃點東西。”

王常林将自己吃剩下的食物放在小白雲蒼嘴邊,小白雲蒼也确實餓了,惡狼撲食一般大快朵頤起來。

一個人,一頭狼,一個涉世未深,一頭乳臭未幹,在這深山密林中相遇,在未來的日子裏,似乎要發生些什麽?

長嗥山鳴谷應,四望海闊天空。獨行獨往瓷行蹤,驚破栖鴻美夢。

一頭狼的孤寂,它悄然無聲,沒有一聲呐喊,沒有一聲狼嗥。可是在天地之間,人與動物眼裏、心裏和膽裏卻都充滿了世上最原始、最殘忍、最負盛名的恐怖:狼來了!

舉頭長嘯明月,天下誰與争鋒?世間任我獨稱雄,乾坤惟我獨重。

一個人的孤獨,赤裸裸的寂寞!紅塵如夢,夢亦凄涼,愛也如冰,冰凍了的心,隻有你真情的撫摸才能将之熔化。

人之初性本善,這話說得沒錯,對于狼來說,何嘗不是如此。

每個人從初出生到初出茅廬到初戀,都帶着藍色的眼晴和純白的心去看這個世界、去對待這個世界、人從初來乍到這個世間就是一張白紙,從天真無知到深沉所思的成熟,在接受新的事物情感等到看透本質的成熟成長中。

人都是往往被世道,被人傷害過後或因境所造而變成了一匹餓狼,在森林到處撕殺,不再天真了、從此看着任何事物都是灰色的,包括全世界,因爲你變成狼了,因境而變的你不再是曾經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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