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清聲聲響徹天地,直接将武海宗的臉面打入了谷底。
不提五大弟子還好,原本他就在長生門被議論紛紛。
現在可好,一句話掀起了滔天巨浪。
“找死!!!”
武海宗突然發動攻擊,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貶低,他如何能承受得住?
有些人,臉面可比生命更重要啊!
尤其這些養尊處優的天才弟子,什麽時候不是衆星捧月,何嘗受過這種屈辱?
陳道清嘴上占得便宜,可也明白,這武海宗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手中的瀚海劍,也是一柄貨真價實的中元法器,甚至在他手中,能夠發揮出的力量比天魔刀有過之而無不及。
轟!轟!轟!
不斷的轟擊,雙方你來我往。
天魔刀強悍的魔氣肆意着,瀚海劍一層層罡氣不斷将魔氣包裹。
兩件法寶似乎要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兩大高手的攻擊,讓眼前再次眼花缭亂起來。
可陳道清不能近身搏鬥啊!
天魔刀不到釋放出一道道魔氣,根本不讓武海宗靠近。
白先生與徐天贊二人皺起眉頭,他們現在看得出來,這陳道清境界根本就是天人合一境!
隻不過,有一道強大的靈魂在幫助他戰鬥。
甚至,這都有可能不屬于他。
現在,他們已經懷疑,陳道清身體中居住着一個龐大的靈魂,這種澎湃的靈魂,連他們都無法抗衡。
誰也無法插手!
妖魅已經自動退到雲雷身邊,江小魚兒似乎跟她有所交流,可眼神也一直留在陳道清身上。
刀光劍影,電石火花。
陳道清不斷變換着方位,生怕被武海宗鎖定自己的位置。
一名神境第五重歸元境高手的速度真的非常可怕。
陳道清也一直都以速度見長,可在這種境界之中,就有些杯水車薪了。
轟!轟!轟!
整個地面被猛烈的轟擊着,甚至有人躲閃不及就此喪命。
白先生微微皺起眉頭,這陳道清似乎有些虛張聲勢,剛剛憑借強悍的淩天一擊吓退了血五先生。
如果真的交戰起來,他似乎根本不是血五先生的對手。
武海宗一時沖動,原以爲很快就會落敗,可沒想到,場面出現轉機。
幸虧陳道清對于長生劍法有所了解,多次在危急關頭避免防禦被撕開口子。
一道又一道罡氣不斷沖擊着自己的身體,剛剛面對血五先生的時候消耗巨大,現在又來交手武海宗,似乎有些氣力不足。
幸虧武海宗沒有突破元嬰境,否則今天難免落敗。
那個時候,不僅帶不走妖魅,甚至都有可能讓雲雷的身份暴露。
“你竟然敢偷窺我長生劍法!”
武海宗發現自己的一招一式都能被陳道清事先預料到,然後做出最佳的應對方式。
陳道清微微皺起眉頭,這武海宗看似沖動,實則心細如發。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愣頭青,如何能夠修成正果?
“天魔之怒!”
陳道清想要速戰速決,一聲龍吟傳遍白雲山,這是來自始祖神龍的萬龍狂嘯!
吸收始祖神龍念頭之後,陳道清的聲音之中竟然帶有了一絲絲龍族的氣息。
剛剛正是這一招将血五先生逼退!
龍騰四海風雲起,天魔之威怒九州!
陳道清肆無忌憚的将一股龐大的靈魂柱體強行打入天魔刀之中!
“你瘋了!!!”
蟲王一聲嘶吼,陳道清竟然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他要在此刻強行控制天魔刀。
如果達不到仙人,根本無法發揮出天魔刀真正威勢的十之一二。
但此刻,陳道清這種逆天的舉動,仿佛真的有了天魔老人的氣質。
寶刀在手,天下我有!
一招澎湃令天下,今有大道逆天行!
轟!轟!轟!
蟲王的靈魂再次被抽空,他要護住陳道清的心脈,否則一擊必然遭到反噬!
武海宗沒想到這逆天一擊會出現在被自己穩穩壓制住的陳道清身上。
瀚海劍上突然迸發出一道強烈的光芒,仿佛法寶本體護主一般!
“竟然凝聚出自己的器靈!”白先生眉頭一皺!
當一些逆天級别的法寶鑄造成功的那一刻,很多鑄劍大師便會銷聲匿迹。
其實并不是隐藏起來了,而是他們用自己的鮮血去祭煉這柄神劍,然後走向死亡。
窮極一生,爲了一件法寶的誕生,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陳道清以前,可絕對不會輕視生命。
天下修行之根本,就是生命。
修行修的也是生命。
生命都沒了,那還來哪門子修行!
可現在的陳道清不一樣了,他每次戰鬥都很熱血,恨不得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現在的他,仿佛很享受那種将自己全部力量抽空的感覺。
當一個筋疲力盡的自己徹底釋放之後,那種後繼乏力之後的暢快,是以前從未體會過的。
可是,這種不計後果的戰鬥,對他本身的傷害極大。
咔嚓!
整個瀚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漫天的火花幻化成爲夜空中的點點星光,随着無窮無盡的罡風飄散。
整個白雲山,方圓十幾裏處,全部都是散落的火焰。
武海宗整個人都被撞擊在巨坑當中。
陳道清的嘴角溢出鮮血,此時此刻的他,天人合一境的身份,完全無法承受這種級别的力量所造成的後果。
他終于知道爲什麽蟲王說他要瘋了。
如果不是蟲王護住了他的心脈,恐怕現在已經心脈崩裂而死。
天之道,随有餘而補不足。
力所不能及,反遭其害。
“你......!!!”武海宗慢慢的從巨坑當中爬起來。
陳道清故作鎮定,此時他的身體不斷被世界之樹的靈氣洗滌,可這也需要一個過程。
剛剛從瀚海劍之中迸射出的光芒,絕對是瀚海劍本身的器靈。
所有人都想不到,當初瀚海王國在鑄造瀚海劍的最後,竟然血祭了那些鑄劍大師。
這是何等的慘烈!
雖然,這些鑄劍大師也都希望這麽做,但如果身後沒有王國這些人的逼迫,恐怕這些鑄劍大師也未必會真的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
隻可惜,這瀚海劍的級别還是有些不足。
如果真正的仙器,器靈最後的護主之力,一定能将陳道清斬殺。
真正的法寶,都是天造地設。
凝聚出自己的器靈,如同妖獸化形一般。
法寶到最後也能化形,傳聞上古時代的頂級法寶,形如常人。
當初,諸天第一玄器乃是人皇手中的人皇筆,寫盡天下是非事。
隻可惜,這瀚海劍的劍靈溫養的還不夠強大,但在關鍵時刻還是沖出來護主。
可從此之後,瀚海劍也隻能是一件普通的法器了。
器靈都被陳道清給擊潰了。
武海宗的臉色非常難看,剛才毀天滅地一擊,讓他驚魂未定。
原本穩操勝券,此時卻有些狼狽,反震之力也讓他身受創傷。
“陳師兄!”古文兒連忙上前。
“今天我看在古師妹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不過僅此一次!”陳道清冷冷地說道。
其實,他已經是強弩之末,如果武海宗真的還有勇氣攻擊的話,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
武海宗憤怒到了極點,周圍的長生門弟子連忙湧上來,可他真的沒有勇氣繼續攻擊了。
“白先生,徐大國師,現在,我可以走了嗎?”陳道清微微一笑。
“當然,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在我白雲莊做客!”白先生微微點頭緩緩地說道。
“也好!”
陳道清稍作猶豫,最後竟然點了點頭。
這裏是白雲山,下面正好是白雲莊,整個方圓百裏都是白雲城,陳道清需要找個地方給妖魅療傷,同時也讓自己療傷。
妖魅得到陳道清的警告之後,再也沒有開口過,隻能緊緊跟随在江小魚兒身後。
不過,當她看到陳道清身邊的江小魚兒的那一刻,她吃驚的眼神中透漏出一種崇敬。
還有雲雷,這個十萬大山妖族的大人物,妖魅如何能不認識呢!
當初她離開的時候,十大至尊都曾親自召見過她。
派人到九州不是小事,這些至尊大能一定要千叮咛萬囑咐。
看到江小魚兒以及雲雷之後,妖魅似乎有了主心骨,心安理得的跟着陳道清向白雲莊走去。
白雲莊此時一片燈火通明,白先生也是以最高貴賓的排場歡迎陳道清。
這一次,白先生親自接待,足以顯示他的誠意。
忙碌的一個夜晚,陳道清強忍着疼痛跟他們交流了很久,下半夜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其他人都以睡下。
當然了,所謂的睡覺也是一種修行。
對于修行之人來說,無所謂白天還是黑夜。
修行之人,幾乎是生活在真實與虛幻之間。
普通人來講,白天無止鏡地欲望,而黑夜裏又有一種心靈渴望,想要擺脫白天,但是終究第二天醒來,生活依舊,欲望依舊。
這樣重複一生,有些人非常明白這一點,但終究無法擺脫,依舊爲欲望而奮鬥,傾其一生,而閉上眼那會,會後悔嗎?
陳道清靜靜的閉上眼睛,眼前陷入沉寂與黑暗當中。
黑夜着實有看穿人的本事,所以有人在黑夜裏靜默、有人在黑夜裏依偎,也有人在黑夜裏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