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有件事江寒一直想不明白......”
“哦!難道還有我們江寒想不明白的事嗎!”
言玉說罷了話,繼而将跨下馬兒向前馭上兩鞭,趕上了領在隊伍最前的小熙身側。
且是就着那初晨肅藍色的悠淡光線,想要将那粉面紅妝細細地瞥過一眼,搭上幾句貼心的話兒,誰料身後江寒又将個沒完沒了的追問前來奉上,隻叫這在前後隊中來回穿梭的大忙人兒神色一晃,隻匆忙間沖着小熙靜然一笑,果斷罷了那欣賞美人的閑暇心思,馬缰一勒,向着後隊緩步而來,“江寒這是怎麽了,今日爲何心事重重......”
“哥哥!我隻是覺得......哎我就直說了吧......我是想說,既然這車裏的女人本就是個叛徒,爲何哥哥還非要将她帶在身邊?這樣的人在我們身旁,想想就覺着可怕......雖然她以前是挺可愛的,可是婕心受那一箭還不都是拜她所賜,我現在坐在這裏趕車,她坐在車内,我就感覺我的後背直發涼!哥哥難道一點兒都不擔心她再做出些什麽出格的事來嗎......”
“原來你是想問這個......”言玉聞聲怔了一刻,卻也很快釋然,繼而悠然一笑道:“......不過這才像是我們江寒該要問的問題嘛!既然你說到了星野,那你來告訴我,她若不跟着我們,應該去哪兒?”
“我覺得......雖然殺了她實有不忍,可至少應該把她關在烽煙城的天牢裏,讓她好好的思過思過,若是她真能痛改前非,和那個吳王徹底的撇清關系,将來我們依舊來做好朋友也不是不可以的......”
“哦!江寒說的......可是真心話?”言玉本是持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态度來和江寒論道此事,誰想如此話一出口,倒叫言語面色一晃,瞬間顯出了幾分爲難。
“是啊......難道哥哥不覺得嗎?其實要真殺了她,誰會忍心,反正我是不會同意的。更何況人都有犯錯的時候,若是我們将她關在天牢裏給她時間,讓她好好的思過,或許她就真的會有悔過的一天......哥哥可是這樣覺得?”
“......咳咳咳......”言玉輕咳幾聲,面色倒是愈發地沉靜起來,“也許江寒說的有些道理,人非草木,她畢竟和我們一路相處過來,誰能沒些感慨......隻是現在的她殺念已起,怨心肆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便能悔過的......”
“那我們這樣帶着她,難道......就是爲了讓她多受些折磨嗎?”
江寒語種略顯不忍,卻是觑見言玉那副已然堅定的态度,又似将些許心裏的話兒掩了過去,隻在車架上向那着前面的馬腿上狠狠地放出一鞭,似也并不期望能想到什麽更好的解決之道。
“對......”言玉半晌間沉沉地應出了一句,“我是想讓她多受些折磨,因爲我李言玉最爲痛恨的便是背叛二字......我也并不是沒有感情,隻是從她将那手中利箭射向婕心身體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不是我的朋友了......即使現在的她想要真心悔過,我也未必能允......我們一走,這烽煙城也就剩下了輕語和子闌二人,我之所以将她帶走,隻是不想再給輕語小殿下惹出什麽麻煩,因爲......我料那吳王早已知道是我們将她扣押在了烽煙......”
“所以......哥哥昨日才要大張旗鼓當着雲蒼衆人的面将她押解而出......”
“不錯!人多眼雜,上萬将士矗在了烽煙城,哪兒能沒一兩個心細的間諜......”
“哥哥說的......間諜是什麽東西?”
“哦!我是說......探子!”言玉一邊說着,一邊輕輕地勒住馬缰,盡量和江寒保持着同樣的行進速度,“......而且,此去江甯也可謂是前路未蔔,隻要她在我們手裏,我想即便是那吳王要來發難,我們手中也至少有張可拿得出手的牌來......”
“沒想到哥哥如此的深思熟慮......”江寒聞聽着如此說話,雖是還有幾分愁然的神色挂在臉上,卻是細細來思,也隻将胸前的那口悶氣輕歎了出來,“不過......她确實是背叛了我們,每當想起婕心現在的樣子,我便也不能再忍她了......隻怪我當時還那麽傻,險些喜歡上......算了!不說了!”
“江寒啊江寒!我這個當哥哥的怎能看不出你那點兒小小的心思!隻不過當我知道這個星野真弓的真實背景後,我才故意做出一副也十分喜歡她的樣子,把你二人隔開罷了......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将自己的感情放在了一個叛徒的身上吧......不過這些小孩子還真是小孩子,有時做起事來看着已然十分的成熟,有時卻又非常的稚嫩,尤其是在感情面前便更是沒了自我,如何叫人放心得下!”
言玉心道一瞬,便不再多說什麽,隻伴在了江寒身側将些爲人處世之道前來講解。
如此衆人輕車快馬,行不上兩個時辰,再去擡眼看時,不知不覺間早已離得烽煙十數裏的路程,又是前面的一片桃林灼灼,風起間,竟惹得落花片片飛舞如雲,一時性起,即沖江寒會色一笑,便将那許多的煩惱抛在了身後,手下馭着快馬向前飛奔而去。
“小熙......快看,這裏如何來得這般美景......so beautiful!”
“哥哥又在發狂了......”
言玉馬蹄如飛,掠過了小熙側身,向着那片花雨沖去,身輕如燕的恣意快感也隻叫小熙應着那開懷的态度會心一笑,連連趕上前去。
“這裏可真是漂亮......”
“是啊!哥哥!好久沒見過這般景緻了......哥哥慢些啊!”
“快聞這花香......”
唰!唰!唰!
“哥哥小心!”
二人跨馬在前正是興起,卻是忽然幾聲疾馳如風的箭矢從那花雨間飒飒穿過,竟是那硬弓竄風的力道十足,将言玉心下恍然一驚,隻就着那七八朵銀光左躲右閃間胯下一顫,竟自落下了馬去。
身後小熙飛奔而來時,早已是利刃在手,又将身下馬兒橫自一跨,爲言玉遮住了身軀。
“保護将軍......”
“TNND!真是吓死老子了!那箭矢明明就是取人性命的力道,到底是誰這麽狠心!”言玉心道一瞬,又是要緊的時刻,如何能去多想,即刻單臂一撐,翻身上馬,卻是挺着一副全然不懼的神色,也隻叫那身後手忙腳亂間碌碌趕來的軍士們沒了些許定性,隻迅速圍成個保護圈,将言玉和小熙二人置于其内。
“到底是誰!快出來!”
此時的小熙早已是鳳眸發亮,展着一副輕盈的身姿,似将那平日裏并不善搬弄而出的功法全然憑在了手邊。
卻是如此半晌,透過那灼灼散落的桃花雨陣絲毫察覺不出對方的些許痕迹,越是時間來拖,越是叫人那一顆微顫的心神耐也不住。
剛才那箭明明是從兩個方向一前一後射出的,而能有如此功法的......莫非......莫非是她!怎麽又是她!這不可能!
“到底是何人,還不現身......”
“......你們此番進到我這桃花陣中,就免不得來做我這桃花魂了......還不受死......”
唰!唰!唰!
“王瑞兒......”
“哥哥小心!”
“......保護将軍......”
又是小熙鳳目一晃,不出所料,隻聽那空蕩的桃林中幾句幽怨之聲傳來,竟是一陣卷天的狂風而至,花亂迷人眼間,道道銀光乘風如龍早已向着衆人追了過來。
那箭矢的速度極快,電火銀光叫人如何防備得及時,隻覺着陣陣氣流就這那燦燦的桃花香氣從身側快速湧過,力道甚是怖人。
竟自眨眼的功夫,外側的五六人早已倒地,又是空中忽的一道粉光乍現,就着那團團花色憑空将出一道銀光向着言玉奔去。
小熙雖也被那亂花迷住了眼,卻是功法猶在,如何察覺不出異樣,雖是恍然一驚,卻是擡腳的功夫即向那言玉胯下馬兒一踹,先讓言玉抽開身去。
又是玉足乘風而起,就着柄青雲龍雀向那道銀光迎了上去。
未及眨眼,電光火石伴着那灼灼的絢爛姿态,早已将一個粉衣,一個青影,就着那無數花雨飒飒戰在了一起。
“我勒個去!王瑞兒!怎麽又是她!這女人上次不是被我狠狠地教訓過一次了嗎!如何又來,我有那麽大的魅力嗎!咳咳咳......難道我真的有這麽大的魅力!”
言玉看着陣仗已亂,即刻抽刀在手,也要前來應敵,卻是此處高手甚多,又都是前來保護他的主兒,如何叫他有機會下得了手,索性隻跨在馬上就着手中長刀一氣胡亂指揮開來。
“江寒還不快來幫忙......”
“江寒來也......哎呀媽呀!”
“快站起來......我攻前,你攻後......”
“對不起!對不起!地太滑,一下沒站住......對了!小熙!你剛才說我攻前,你攻後,還是你攻前,我攻......哎呀小心!”
“......随你便......”
隻叫那陣中一聲恣意的嬌媚傳出,又是那陣後一個黑影乘風閃過,跳将進了桃花陣中,與二人戰在了一起。
“小飛!你去哪兒?快回來!”
“我......我去應戰啊......”
“你又不會武功,你應什麽戰啊!别搗亂了!快和我站在一起......快過來啊......”
“哥哥說的這叫什麽話,不讓我去戰鬥,那我隻可能永遠都不會武功,再說江寒哥哥平日裏也已經教過我很多了......我去試試身手......哥哥在這兒等我......哦!對了!不如哥哥和我一起去,你攻上,我攻下.......如何!”
“哎呀......小飛!你什麽都不會,你攻什麽下啊......小飛......小小小小小心啊......”
“哎呀!”
卻是小飛挺着杆長刀信心滿滿間還未舍身進得陣去,即被那不知亂陣之中何人踹出的一腳,飛撲地趴在了花泥之中。
慌亂之際,那一衆軍士雖是護住言玉等人不在話下,卻是現在高手對陣的姿态,隻叫這些刀槍陣中的老手們也是絲毫無些下手的良機,且是看着那三人混戰一起,刀光劍影,混混飒飒竟無一招一式的虛掩。
想不到幾日不見,這女子的身法愈發的詭異多變了,如此下去,看來我們二人也是占不到什麽便宜了......不對......上次在雲蒼山交手時我明明在她的身下放過一刀,那一刀不輕,我就不信她竟恢複得如此之快......那就再來試試......
“江寒......你攻上,我攻下......”
“我攻......這剛适應,怎麽又改了......哎呀!”
桃花陣中,小熙神色一晃,故意放出個破綻,讓她幾勢,又是江寒接話來戰,自是将手中雙刀揮舞得如爛銀一般,憑你如何得巧的功法,也隻将那粉衣的上身不放出了絲毫松懈之機,且是小熙心下一笑,就勢騰空而起,連連虛晃幾刀,又是将杆鋒利的銀光直朝那粉衣的身下狠狠去着。
誰想那女子畢竟不是尋常,竟能就着那刀光借一巧勁兒,輕身飛騰之間,鳳眼一展,朝着言玉方向便将随身的幾枚暗器憑了出去。
“完了!”
隻見那兩枚千葉刃飒飒間乘風而出,自無絲毫的掩飾,轉瞬即至的态度也隻叫言玉身子爲之一怔,想要騰挪,竟是忽然大腦一片空白,絲毫動也不得,于是星眼一簇,急在心下道聲糟糕,量是逃不出了這灼灼花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