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言玉正是心下思索,誰知一陣灌脖兒的冷風忽然襲将過來,直将他單薄的衣衫一抖,順勢打出了冷顫來。又是随之身後一聲唬人的聲韻傳來,忙叫他轉過身子,罷了那繁雜的思緒。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哥哥不也沒睡嗎?”微涼緩步而至,順勢瞥過一眼那輕易可得的良辰美景,莞爾一笑,“哥哥剛從宮裏回來就來到此處,是不是在思考什麽問題啊!”
“對!”言玉側身立着,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哦!對了!婕心姑娘已經醒了......”
“醒了!什麽時候!她現在在哪兒?”
“哥哥不可魯莽......她轉醒後又沉沉地睡去了......現在隻有小熙姐姐在身邊照看......所以我們都沒敢多去打擾......”
“哦!這幾日有勞你們照顧她了......”言玉剛顯興興,卻是如此話音一出,也自在眸中閃過了一絲慘淡的光,繼而歎出口氣,“因爲最近我可能會很忙,沒有時間陪她了!”
“是因爲皇上召見了哥哥,所以就會很忙嗎!”
“嗯......”言玉看一眼微涼那略顯稚嫩的臉龐,卻也絲毫不願在此時多說什麽煩心的事,眸色一轉,像是将自己的情緒已然調整了過來,突然開口,“對了!你府上可有什麽好酒!”
“好酒!”微涼聞聲蛾眉一挑,淡淡的面色更像是被這話兒激出一個踉跄,隻傻傻的愣了一刻後才匆忙作答,“有倒是有,可是......爹爹對酒水管得甚嚴,我怕我會弄不來......”
“......哈哈哈......又不是讓你去偷,怕什麽!”
言玉下意識地拍了拍微涼的香肩,又是看着她那滿面紅潤,笑道:“隻是不知怎的,看着這樣的美景,又是聽到婕心已經醒來的好消息,就好像心裏的煩悶事都一掃而光了,這人的心裏一旦高興,就要想着喝酒......”
“可是哥哥......”微涼一臉疑惑,“人們不總是說這酒是用來消愁的嘛......爲什麽高興了也想喝酒啊......”
“傻丫頭!”
“哎呀!”
言玉順勢一笑,将個腦崩兒順勢彈在了微涼額上,“這喝酒哪兒有那麽多的規矩啊,想喝便喝,隻要不多飲,以至于傷了身體,不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這酒啊,我看都喝得......”
“那好......我去找爹爹,一定爲将軍取來一壇佳釀......”
“哎......慢着!”言玉聞聲一晃,止住了微涼,“你别急啊,若是你爹将這酒水管理的甚嚴,由你去讨就未必能讨得來......不如這樣,你将我也引去,咱們直接去藏酒的地方喝上它幾碗,解解渴,不就結了!再說,都這麽晚了,若是再去打擾你爹,他也會覺得我這個客人不好伺候的,可好!”
“嗯......好!”微涼興奮了起來,“其實我也早就想去嘗嘗酒水的味道了,隻是苦于爹爹不允。現在有哥哥帶着我去,也總算是有人能把我當大人看了!太好了!我都長這麽大了,還是第一次喝酒,哦......那個地方我知道在哪兒,不過......我們得悄悄去......”
“悄......好!”言玉一笑,“好!我們悄悄去......”
二人轉過了廊房,順着條貼牆的甬道快速步入了後廚外的一間偏房,誰知未及擡眼,卻是那股濃烈的糟香氣息早已撲面而至。
屋内,大大小小的酒壇碼放的十分整齊。
言玉與微涼展着盞燈火近前去看,雖是那一個個壇子的外面光鮮,也隻落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卻是那壇子外面也并無什麽品名的說法。
壇口都是密封,如此也隻發揮着二人靈敏的鼻子,又是來來回回仔細嗅了半晌,終于在一壇不大的散發着濃郁花香味道的酒壇前住下了步子。
“這壇酒太大,若是開了封,怕我們是喝不了多少......若由此散了酒勁兒,日後就不好喝了......”言玉輕撫掉那酒壇上的灰塵,侃侃道,又是眸光一閃,将在酒架下層的一個小小酒瓶掂在了手上,輕簇着一聞,“你聞,這裏面應該裝着的是同一種酒水!”
“是啊!這裏面好像就這種酒的味道最香了!那就喝這個吧......”
輕語輕點點頭,二人則就着房内的小小方桌而落,落下燈燭,置兩個酒碗,隻将那酒水開封後順着花香氣息瞬間倒将而出。
言玉看着那酒水是微微泛黃的,卻是在燈燭下細細去看,絲毫也沒有渾濁的感覺,于是淺淺的品上一口,細細來嘗。
誰料隻覺着這酒的味道頗爲淡雅,沒什麽勁頭兒,正一擡眼,卻是那對面的微涼已然将碗酒水徐徐灌了下去,繼而将碗放在了桌上,又是手兒輕巧,順勢将酒又來斟滿,“其實很好喝,哥哥怎麽不喝!”
“你......”言玉有些晃神,“微涼,這喝酒可不是喝水,喝水可以如此喝,但這喝酒你得慢慢來......就像這樣!”
“啊......真的嗎!”誰料,兩息的功夫過後,微涼粉撲的臉蛋上已然紅潤,繼而看着言玉碗中的酒水還未落下,自知是這酒喝得太快了些,惹了笑話。于是抿了抿朱唇,“哥哥,我喝的是不是太快了些,不過這酒的味道裏有一股桃花的清香,我感覺不算太烈......我再喝一碗!哥哥我敬你!”
“哎哎哎......好了!好了!”言玉見狀忙止住微涼。
“這喝酒的時候,不能一灌而下,尤其是在喝一種新酒的時候,因爲你根本就不知道這酒到底有幾成力道,若是遇到了烈酒,如此一大碗你就一口下去,多半是要醉了的......”
言玉悠然一笑,繼而将雙手端碗,先輕輕地啜上一小口,品了品味道,再将碗高舉,一飲而盡,繼而發出一聲暢快,“這酒還是不錯的,在我家鄉,人們應該稱它爲米酒了......不過那米酒的酒勁更大些,大約有個三五度吧......”
“三五度?哥哥,爲什麽我會有點兒頭暈......”
“頭暈!不會吧!這樣的酒,你喝一碗就要醉了嗎!”
言玉聞聲一驚,卻是打眼去看,此時微涼的面色已然像個熟透的柿子般散發着紅撲,哪裏還有着絲毫的掩飾。
繼而身子一傾,身子發軟般就要往那小小的方桌上趴下,倒叫言玉見狀一緊,一時忙起了手腳。
“我沒事......我口渴,我還要喝......”
“......你都這樣了,還說沒事!你這個這個是不是對酒精過敏啊......哦對了!這裏有沒有茶水什麽的,可以用來解酒的......”
又是先将那椅子靠在了微涼身子一側,繼而想要将些解救的茶水來用,卻是如此深夜,哪兒還有什麽茶水,卻是此時微涼身子發軟,倒叫言語一個大男人沒法兒處置。
“我怎麽也有點眩暈的感覺呢,不會的!不會的!肯定是錯覺!”
本事想着古代這樣類似于米酒的東西也隻能是當做了飲料來解渴罷了,沒料現在自己的身子一經騰挪,也似覺着那猛烈的酒勁兒直往頭頂上竄,很是洶湧。
想要起身前去找水,卻是腳下一軟,又自坐了下來。
“不會吧......清醒點兒,清醒點兒!這喝着确實就是米酒的味道,怎麽會這樣,再說我的酒量也不至于啊,難道是來到南唐,許久未曾喝酒的原因嗎?不過我好歹也是現代人,都是經過蒸餾酒洗禮的,怎麽剛喝上一碗米酒就會醉呢......好暈啊!好像真的是有點兒醉酒的感覺!”
言玉有些心下發慌,卻是現在兩腳像被什麽東西困住了般,始終使不出了些許力氣。又是微涼的身子已然支撐不住,索性将身一倒,靠在了自己身上。
好在言玉心下畢竟含着幾分耐力,繼而右臂撐住桌子,左臂則将懷裏的微涼穩住,雖然也有些恍恍惚惚,卻不至于兩個都要醉倒了去。
誰知的米酒的威力還不止于此,半炷香的功夫後,言玉也直覺着臉上漸漸發燙,四肢麻熱而起,想要挪動身子竟似雙眼恍惚,面前的酒壇和桌椅都在打晃,現在動也不敢,不動豈不是要如此這樣姿态坐到了天亮。
“好暈啊!還從來沒這麽暈過!我感覺這根本就不是醉酒,而是這酒裏是不是被下了什麽東西了......”
又是牟足了心勁兒,奮力向起一站,誰知站是站了起來,又是瞬息的功夫,腳下則像是無根的浮萍一般,絲毫穩定不住。雙腿一軟,連着微涼一起倒在了地上。
再去看時,自己已然穩穩地躺着,微涼則輕趴在了自己身上,如此姿勢雖是不雅,卻是想要再将身子來動,談何容易。
“怎麽辦!該不會是喝了什麽毒藥了吧......好可怕,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除了全身無力之外,也沒有什麽别的反應,難道是我穿越回來以後,酒量變差了,像個女子一般!不會吧!之前太忙,還一直想着能有機會來将這大唐的美酒細細的品嘗一番呢,如此看來,豈不是癡人說夢了!亦或者,真是這酒水裏面下了什麽東西,再說,這林禦醫本就是醫藥世家,在他家的藏酒之處,若是真喝上了什麽不知名的烈性藥酒也不是什麽新鮮事,隻是現在,我躺着,微涼趴在我身上,要是被别人看見了,豈不顯得很扯,倒不是因爲這姿勢,隻是會覺着你這一員武将,卻如此的不勝酒力,如何不讓人心生嫌隙......”
言玉心下一定,卻是絲毫辦法也無,又是看着那桌上的燭火就要熄滅,索性攢着心勁兒就要再來一波。
誰知腳下一動,桌子一晃,竟是将那桌上的酒壇竟自滾落下來,心下一緊時,更是糟糕,那酒壇沒直接落在地上,倒是先朝着微涼後背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