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薄霧彌漫,根本看不清楚敵軍動向。小熙一人選了個隐蔽地點将那連弩輕巧間便綁在了樹上,等待黑衣來襲。
樹叢中忽的幾隻飛鳥驚起,小熙展眼去瞧,正是密密麻麻一片黑衣的蹤迹不假。即刻将那連弩轉換方向,向那茂密的林中射去。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一個個黑衣應聲倒地,發出幾聲慘叫,現在連弩還剩下七八支箭,再要防衛隻得近身用刀。
無論如何,一人再高的武功也是不可能抵擋住上百人的攻擊,小熙如何不知,等那七八支箭矢全部釋放之後,眼看着前面幾人已經走遠,索性屏住一口内力,向上攀去。
誰知行不上幾步,看那不遠處一隊人馬襲來,再去細看,竟是娥皇和鳳栾二人各自帶着人馬下山來救。
小熙眉心一晃,怎奈這兩個妮子連山路都爬不上去,怎得忽然之間變換得一身戎裝前來救我
未及釋疑,那兩隊人馬早已到得面前,娥皇沖着小熙慘慘一笑,忙拉住了她的手,“姐姐你看”
“你們别胡鬧了敵軍勢衆,你們二人還是快躲起來吧”小熙見狀一怔,看那妮子一身戎裝不假,卻是身後背着一杆雕花細弓,腰跨紅纓軟刀,細甲着身卻是藏不住那豐腴羨人的身材,面上的兩個酒窩遲遲一笑,倒瞬間勾倒了多少男人的情懷,倒比那一身女裝顯得愈加精神得不知多少。
“這妮子莫非真會些功夫,看她這架勢也真似不像嬌柔作态”小熙眸光一閃,那邊鳳栾雖然不及姐姐的裝束齊整,卻也是一身的軟甲,又且盤個江湖風氣十足的雙耳髻,手提三尺,氣勢沖沖地向着這邊走來,一步一動,恍然看去,還真似個經年風塵的少年女俠,絲毫不假什麽多餘的掩飾。
“你們二人,真的會”
“姐姐放心好了,我和妹妹的功夫輕易不會示人,也不會讓人察覺得出,其實”小熙的話音未落,這邊娥皇早就解釋,“我和妹妹自幼便在這法盛庵中修習功法,直到十四歲上時才被爹爹接回江甯,但是兩個女孩子家遲早就是要嫁人的,哪兒能天天的舞刀弄棒,爹爹是大儒,也是文官,卻也十分地精通武事,膝下無子,自然将這願望放在了我二人身上。對不起姐姐,我們不是故意要隐瞞着你,晌午時,我們之所以要騙你說法盛庵中的小尼會些養顔的術法,是爲了”
“爲了什麽?”小熙聞聲一晃,“是爲了讓我騙上山”
“怎麽會,姐姐你是漢王的王後,當今一品诰命,我們吃了什麽豹子膽,敢将你至于險境,隻是,有些事,是不得已而爲之的”
“我和姐姐日後再向姐姐解釋清楚,今日就當得罪了”
“你們”
這邊話音未落,娥皇手中的青刀早已襲來,小熙看在眼中,如何置信,隻在恍惚間一驚,即被那刀柄擊中,想要再來抵擋,誰知一擊正是不緊不慢落在了自己穴位,身子随之一軟,被鳳栾接在了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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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熙的眼前一片昏暗,在被那一擊之後,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醒了過來。
待到她能真正将眼前事物看得清楚時,她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竟在一幢大的樓宇内。
自己的臉上和身上全是水漬,但她的心裏并不擔心和害怕什麽,因爲自己的功法不淺。
一般來論,就算是幾十個壯漢也是無法近身的。剛才受那一個教訓,隻是自己下意識地覺得不可思議,繼而才會發生的事。
“江小熙”
“是誰?是誰在叫我?”
空蕩的房間内,一個熟悉又覺陌生的聲音環繞在自己耳畔,她對這似曾相識的聲音十分敏感,想要努力回想,卻是胸前的穴位處被那狠狠地一擊,身體也似久久不能恢複。
“是誰”
她的雙眼漸漸變得明亮起來,這裏是一處大堂,而且此時她的身邊還站着不少人。
她現在終于明白自己爲何臉上和身上全是水漬,因爲就在她眨眼的一刻,立在她身旁的一個黑衣又将整整一盆的清水肆無忌憚地撥在了自己臉上。
“是誰?你們到底是誰?”
雖然這潑水的動作魯莽,黑衣顫抖的笑聲也讓她瞬間覺得怒不可遏,可她還是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即刻出手的沖動,她緩緩地站起身來,朝那分列兩側的人群看去,全是黑衣,又找了眨眼,努力向那正前方的高高的台階之上望去,一個女子正端坐在一頂鑲嵌着五顔六色寶石的寶座上,她的階下立着兩個人,正是娥皇和鳳栾。
“你們你們這是”
“江小熙你可還記得我”
那寶座上的女子看着站立起來的小熙,似乎早已遏制不住了自己激動的心情,她恍然站起身來,緩步朝着小熙邁來。
“你”
“這聲音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的眼睛看不清楚我怎麽會看不清楚呢”
未待那寶座上的女子走來,娥皇早已手提三尺,将着步子輕快步過,小熙看不清楚,自然無法快速反應,正要下意識地閃躲,誰知娥皇早已輕擡禅指在她胸前一點,解開了穴位,眼前忽然一片明亮。
“是你”
“王瑞兒?”
那女子緩步來到小熙面前,一身傲然氣質。
“可是就算你沒死,你是王瑞兒,可你娥皇和鳳栾,你們可是忠良之後,怎會由她唯命是從,你們的爹爹若知道此般”
“休要胡言”此時的王瑞兒似早已不必當初,卻是被歲月痕迹掩蓋的面上未老的風範依舊,精緻的五官和俊冷的面龐絲毫不比她昔日的舊主白輕語差出多少,隻是現在着着一身華服看上去蒼老了不少,“你可還記得,當年我是如何從雲蒼逃出去的嗎?”
“你逃不逃得出去,與我何幹?”
此時的小熙依舊有些眩暈,她恍然看了看四周環境,僅就是黑衣人少說也有上百,密密麻麻戰列兩側,又是衆人的黑衣樣式和穿戴也不盡相同,頭頂上的天花闆鑲嵌着五色寶石,在幾十盞宮燈的搖曳下燦燦如炬。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小熙心下暗動,卻是表面依舊與王瑞兒針鋒相對着,“你背主求榮,險些害得我和漢王葬入敵手先背叛了白輕語殿下,繼而又背叛了漢王,似你這般奴才,還有何顔面前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