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也罷。
時也運也命也。
就這樣,雙方各執一詞,争執了兩月不下,言玉發起狠來,也是很有一套的。
其實對于這件事,他有私心,但并非全然都是私心作祟。
現在的大唐遷都于長安,确實是一件非常具有戰略眼光和意義的事。
今日大唐遠不能與往日大唐相比。
不論是疆域還是政治經濟社會等方方面面的發展。
都在原先的基礎上增長了不止一倍。
遼闊的國家和疆土需要有一個中心城市。
作爲他的支柱和中心。
江甯身處江南府邸,對于北方這個龐大的新生事物,可以說,毫無威懾看可言。
而現在他們擴張的土地面積甚至遠遠超過了自己原本的國土。
将大唐的都城立在江甯,圍繞着江南的士紳大戶确實有利,但一個國家決不能如此緊緊圍繞着一小部分人來鞏固政權和統治。
這個道理言玉還是懂的。
在江甯,可以牢牢的統治住士紳階級,打牢大唐的經濟基礎,威懾遠方。而在長安,則可以以軍事出頭,威懾四面八方,蒙古諸部、契丹、鞑靼、瓦剌、西北的黨項人也在蓬勃發展,西夏王朝的勢力已經屢次主動進攻,不再一位守城。
這樣的政治和軍事環境下,不得不說,遷都長安,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的一件事。若是沒有這一仗,沒有這一年多來的辛苦鏖戰,我們偏安東南一隅可以過得舒舒服服,沒有人會跨越長江天塹來攻打你,那樣的軍事風險和政治風險都太大了。
可趙匡胤偏偏不信,他不信的是他統一了北方,自然可以順理成章的統一南方,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偷雞不成蝕把米,跌了。
這些不說也罷。因爲作爲一代枭雄,一代帝王,他們看待問題的角度往往是與常人不同的。
宏觀的、具有戰略性的眼光是基礎,如果真能如唐太宗、明太祖這般能夠洞燭先機的在長長的曆史道路上就寥寥無幾了。
現在的大唐别人說是色厲内荏,其實不然,雖然隻有常備的十二萬軍隊,但白小飛和江寒等一衆武将也一直沒有閑着。
北方經曆的戰亂太久了,十室九空雖然不至于,但要在适齡男子當中征兵還确實有些困難。
而且,言玉治軍的辦法之中,第一條要求的就是身體素質,這是練就精兵強将的基礎,沒辦法,人多力量大的時代不存在群衆基礎是十分可怕的。
但當紅袖添将一個十分可怕的主意告訴言玉的時候,他差點沒掉下眼淚。
誰不搬遷,就讓誰家出兵丁。
咳咳咳
好狠。
但也很管用。
江甯、池州、建州、福州、杭州等地都有指标,這是從言玉的軍中直接發出的命令。他是攝政王,也是三軍大元帥,有這個權利,且不需經過内閣議政,尚書省、中書省和門下省都沒這個權利,這是軍中的權利,我打仗把兵打完了,征兵難道不行嗎。
好吧,可以的,你完全可以的。
我們不出兵丁的唯一結果,可以,那就是搬遷去長安城居住,直接落戶。
那時候雖然沒有現代十分嚴格額戶籍管理,但基本的城市居民每家每戶的戶頭資料還是有的。
每年長安城新增了多少戶,減少了多少戶,都是有記可查的。
你不搬,那你家的人,适齡的男子當中就必須出人當兵。
就這麽簡單,但這樣的辦法卻直接繞過了三省六部這些複雜的機構。
言玉做事雷厲風行,雖然不地道,但我是對的,你們卻不聽,視而不見,給我下難題,就是給自己不痛快,這個道理已經得到了印證。
雖然征兵這檔子事兒繞過了軍政大臣的家眷,但一般老百姓中士紳大戶也是很多的,十裏秦淮一年産生的gdp就占到了整個大唐歲入的5%,這是個不得了的數字,一條街道,或作現在的話說,就是一個文化街區,一年産生的效益能在國家的國民生産總值上有所體現,已經可以證明些什麽了。
他們不願離開,認爲長安已經是西北跨寒之地了。當然相比江甯四季如春冬暖夏涼來說,确實如此,長安的冬季雖不及東北和西北邊陲,但真正冷起來,也在零下十度左右,南方人不适應?肯定能适應!也必須适應。
這是國家的大政方針政策,有人對此指指點點那就是和金銮殿上的李煜作對,和漢王作對,和整個浴血奮戰一年的三十萬将士作對。
征兵!挨家挨戶!當然不能将奴仆沖軍,必須是主人的嫡生子女。
帝國中心的建立,随之而來的是,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的偏移。
但這沒什麽,南方江甯一代可以繼續你的繁華金粉地,而北方的随着不斷的建設,肯定也會大有作爲,當然最爲重要的一點就是戰略上的布局,遷都長安,意味着我們的戰略防線就從江浙一帶擴大到了河套平原和河西走廊一帶。
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家門口成天端着幾匹狼,虎視眈眈的看着你。你如何安睡。
這就是言玉的用意,你不遷都,這些占領的土地終将是爲北方少數民族做了嫁衣,但北方少數民族也是中華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是沒錯兒的,但國家觀念已經形成,民族的大融合也再說難免,但這種融合往往需要戰争作爲前提,這是人們不希望看到的。我要将整個大唐的防禦體系擴大到他們的家門口,我們可以做貿易,做生意,做交易,怎麽都行,但必須在你的家門口,而不是我大唐。
你有這樣的民族大融合的觀念和意識,未必他就有。
他們如狼似虎的性格基因中就決定了,掠奪才是第一生産力。
但當你想要将更爲先進的一種生産方式介紹給他,甚至教給他的時候,他可以用,但不會太久,因爲他們沒有那樣的環境,你讓他們的戈壁灘上種果樹?在大草原上種莊稼?
這些顯而易見,都是不可行的。
做好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家門,是這樣的,言玉也是這樣想的。
不論怎樣,朝堂上議論紛紛,但民間已經開始動作了。
這是一場國家行爲和軍隊行爲。
很多小戶人家選擇了搬離江甯前往他們此生從未去到過的如此遠的遠方,長安城。
當然,強行搬離是不可能的。這位來自二十一世界的穿越者的法制觀念和人權觀念還是有的,對于這些搬遷戶言玉開出的條件也十分優厚。
到達長安,即刻前往大唐都城搬遷事宜辦公室領取相關津貼和獎勵。每戶獨門獨院宅子一套,五十兩紋銀,牛兩匹,耕地一百畝。這些條件若是放倒現代,簡單來說可能會比較容易理解,你把你家從你所居住的城市搬到東北邊陲,先不說那是你能否完全适應,但給你一套别墅,外加一千萬,外加兩輛寶馬七系,外加一大片的私人土地,任你做什麽,别人會不會動心不知道,但當言玉用市價将這些獎勵細細換算過後,他認爲,如果是他,他會第一個報名參加。
當然,千裏迢迢,談何容易。但是先到先得,先到多得的政策就擺在那。江南居民可以自行搬遷,也可以參加步兵臨時組建的長途搬遷營一起走。安全也有了絕對的保障。
中國人自古以來的故土觀念就十分濃厚。
這是曆史的傳承,怪不得人,背井離鄉是誰也不願看到的事。
但國是國,家是家。國家就是由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家庭所組成的一個有機的整體,每個人都是其中的一份子罷了。
你不搬,我不搬,誰搬?
國家的利益如何能夠得到保證,若是自己人都撤後腿,如何還與外敵宣戰。
當第一批搬遷戶三百戶抵擋長安城時,這些平時身居江南水鄉小弄堂的百姓們才見識了什麽叫做城高池深,什麽叫做大國氣象。
偉哉!高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