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似乎看穿了周見雲的心思,對着周見雲鄭重地拍了拍肩膀之後,語氣沉穩地說道“看來隻要有你們在,玉葉商會就永遠不會偏離正軌!這樣我就可以放心地加入翼人軍了!”
這是章文第一次對周見雲透露自己的打算,所以周見雲聽後臉上不由得露出震驚。不過轉眼間他就笑了,對着章文表達由衷的祝福“章師兄加入以後,翼人軍必定如虎添翼,再次震撼整個滄浪王朝!”
因爲葉業的身份暴露,所以無論是玉葉商會還是翼人軍,現在都是葉業的左膀右臂。章文加入翼人軍,雖然已經跟玉葉商會沒有什麽關系,但兩人畢竟還是在同一個陣營,所以周見雲自然樂見章文回歸陵城。
兩人一陣寒暄之後,章文就帶着宋琪離開了庇護所,打算帶着她一起前往翼人軍在陵城的營地。
“宋琪,以後無論任何情況,都不要再産生輕生的念頭!”
章文走在前方,宋琪跟在後面。兩人朝着翼人軍行進的途中,章文歎了口氣後,終于轉過身對着身後的宋琪鄭重地說了一句。
“嗯!”
宋琪含淚點頭,隻是拉着章文的手掌更加用力。現在隻要不離開章文身邊,無論章文說什麽她都會答應對方。
章文看到宋琪眼裏的依賴之色,心中再次産生一絲悸動。但他沒有忘記陳青璇和宋靖的囑托,在宋琪的情緒恢複平靜之後,再次一臉認真地對着宋琪說道“你的父母現在都還安然無恙,他們已經前往荊城安頓,讓我告訴你不要擔心。若是我們能安然度過這次危機,我一定親自帶你到荊城跟他們團聚!”
宋琪原本就對章文的突然出現感到好奇,此時聽到章文講解了他跟宋靖夫婦的相遇,淚水再次浸濕了雙眼。
“我們一定能安然度過的!”
她用力地握住章文的手掌,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堅定,仿佛天塌下來也無法讓她再次失去信心一般。
章文見此,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情,神色也變得輕松起來。
他也用力地握着宋琪的雙手,語氣平靜而堅定地對着她回答道“沒錯,我們一定都能活下來!”
兩人朝着翼人軍的營地漸行漸遠,沉穩堅定的步伐似乎跟陵城的混亂局面格格不入。
另一邊,周見雲擊斃霍餘盛以正視聽的消息也在陵城的各個庇護所當中傳了開來。原本跟霍餘盛一樣打算借機謀取私利的人連忙收手,再也不敢有任何過分的舉動,玉葉商會内部的紀律和凝聚力稍微增強。
但是在玉葉商會之外,恐慌的氛圍絲毫沒有得到緩解。而且随着天道院懸空山的臨近,就連之前相互争搶厮殺的場面都漸漸消停,仿佛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後的決戰。
三天之後,懸空山終于漂浮到了陵城的上空。
這一天陰雲遮天蔽日,陵城上空的懸空山更是投下一大片陰影,使得陵城之内的景象如同世界末日般晦暗莫名。
天道院弟子從王朝軍隊中挑選出來的數百位武君和武宗高手已經将陵城的各個出口包圍,顯然不準備讓任何人逃脫。除
了宇文至以外七名的天道院強者更是已經靜立于懸空山旁邊,等待着宇文至下達總攻的命令。
陵城之内,葉業雖然早就已經服用渡厄丹突破境界,但直到現在仍舊沒有任何回音。玉葉商會和翼人軍唯一能依靠的,隻有陵城内除了葉業之外的唯一武王級強者燕烈陽。
此時的燕烈陽同樣感到壓力陡增,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利用葉業在閉關突破之前布置的大陣,将玉葉商會總部内的商會高層以及翼人軍成員徹底掩蓋,自己本人則靜立于大陣之上的高空中,跟天道院的懸空山隔空對峙。
“燕烈陽,叫葉業出來送死!”
懸空山上,宇文至看到陵城之内的場景,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地從高空中傳播出去,使得陵城内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散布在陵城大街小巷的西南人士神色緊張到了極點,他們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高空,仿佛在等待上天的制裁一般,心中隻有無盡的絕望。
玉葉商會總部之内,無論是翼人軍成員還是商會的高層,也都一臉緊張地透過陣法觀察外界的形勢。許士傑和蘇憐玉等人早就做好了跟玉葉商會同生共死的準備,所以還能勉強保持鎮定。但一些加入玉葉商會不久的人則是心情複雜,神色一陣變幻之後卻仍舊隻能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天空束手無策。
翼人軍成員當中,童家三兄弟神色冷冽,随時準備聽從燕烈陽的号令跟天道院同歸于盡。雖然他們知道僅憑翼人軍根本無法撼動天道院的根基,但是翼人軍自從成立以來就一直在等待着今天的到來,所以他們不僅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的戰意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即便是新加入翼人軍的章文和宋琪,也都被翼人軍成員身上的氣勢影響,心中的緊張漸漸退去,呼吸也慢慢變得平穩起來。
“想要見到塔主,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高空之上,燕烈陽沒有被宇文至的氣勢吓住,語氣平淡地回複了宇文至的要求。
此話一出,衆人臉上無不露出驚詫之色。
陵城中一些人還以爲燕烈陽有絕地反擊的殺招,眼中漸漸産生了一絲期待。但宇文至轉眼間就明白過來,燕烈陽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罷了。
作爲通天塔塔主,翼人軍的精神領袖,同時還是玉葉商會的會長,他們天道院費盡心機準備處決的目标,葉業本應該親自在陵城等待懸空山的到來。但此時宇文至卻隻看見燕烈陽獨自現身,絲毫不見葉業本人的蹤影,心中沒有疑惑是不可能的。
但宇文至非常确定葉業沒有從西南逃脫,人一定還隐藏在陵城當中。不管燕烈陽此舉是爲了替葉業制造逃生的機會,還是單純地爲葉業争取突破境界的時間,宇文至都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你太高估自己了!”
在對着燕烈陽不屑地說了一句之後,宇文至直接操縱着懸空山底部的炮口,對準陵城内籠罩着玉葉商會的防禦大陣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轟轟轟轟轟!
五顔六色的光芒再次照耀世間,使得剛才還晦暗如同黑夜的陵城,瞬間變得極其明亮。一連串劇烈
的爆炸徹底覆蓋了玉葉商會的防禦陣法,就連天空中的陰雲都被爆炸的餘波席卷一空,明媚的陽光終于毫無阻礙地照射下來。
然而,玉葉商會中的衆人卻根本沒有心情享受陽光的輕撫,幾乎全都滿臉震驚地看着天空,眼中浮現出深深的驚恐。
隻見剛才還将玉葉商會徹底籠罩的防禦大陣,在懸空山的一輪齊射之後竟然土崩瓦解,直接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要知道以葉業現在的修爲布置出來的陣法,比當初籠罩玉葉商會的防禦大陣強大十倍不止,即便是遇到武王強者的攻擊,短時間内也會安然無恙。
但是懸空山的一輪齊射顯然比一位武王強者全力攻擊的威力更猛,使得燕烈陽還沒有來得及按照葉業教他的方法變幻大陣,之前被他們寄予厚望的防禦陣法就直接崩潰了。
燕烈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無力的神情。
“宇文至!你真的以爲鏟平陵城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嗎?今天,天道院的損失可能會比你想象中更加慘重!”
他咬着牙對着宇文至一字一句地說着,臉上漸漸浮現出視死如歸的決絕之色。
這句話并非燕烈陽的危言聳聽,如果他鐵了心要跟天道院同歸于盡,就算不能拉着宇文至陪葬,天道院也至少要損失一兩名武王強者。
雖然天道院不會關心王朝軍隊那些武君和武宗高手的死活,但是武王強者卻是天道院的根基!
原本就已經實力大降的天道院,如果武王強者的數量再次減少,短時間内根本無法恢複元氣。就算懸空山真的将陵城夷爲平地,重新樹立了天道院在滄浪王朝的絕對權威,他們對滄浪王朝的管理也會捉襟見肘,難以像以前一樣做到絕對控制。
而且其他天道院弟子也未必願意将燕烈陽逼到那個份上,畢竟宇文至的實力雖然可以無所畏懼,但他們這些武王強者就難保不會被燕烈陽拉着陪葬。他們好不容易才修煉到武王境界,根本不願意拿自己的生命冒險,所以聽到燕烈陽的話後心裏都有些忌憚。
隻不過宇文至卻根本不在乎這些,隻要能将通天塔塔主和翼人軍徹底滅殺,就算天道院隻剩下他一人,宇文至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因此在燕烈陽表露出同歸于盡的決心之後,他隻是淡淡地嘲諷道“哦?那又怎樣?隻要能讓你們從世界上徹底消失,死再多人都無妨!”
靜!
當宇文至的聲音從高空傳到下方的時候,無論是陵城中的人,還是包圍在陵城外的王朝軍隊高手,全都陷入了絕對的沉默之中。
陵城中人終于放棄了最後一絲僥幸心理,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死氣。陵城外的王朝軍隊高手同樣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對這一戰的慘烈程度有了一個全新的預估。
但此情此景,他們隻能進不能退。哪怕是明知城中的敵人已經變成絕望的野獸,這些王朝軍隊的高手也隻能硬着頭皮往前沖。
死亡和慘烈的氣息充斥在陵城一帶的天地之間,它就如同一個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仿佛下一刻就會将所有人盡數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