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士對端木雅望和小白鹿道：“端木小姐，還有小公子，請随下屬來。”
“不用。”
端木雅望搖搖頭，指了一下走廊旁邊的石凳子，道：“我在這裏坐着等就好，我弟弟喜歡吃小食，端一兩小碟吃的給他就好。”
“這……”執士有些遲疑，畢竟，讓客人坐在走廊并不是待客之道，況且端木雅望有可能是他們小主人的恩人，更加是不能怠慢的。
“你莫要在意，在哪都是一樣的，況且我在這裏，裏面有什麽情況，我也能夠第一時間出手幫忙，你去忙吧。”
“好。”
執士見端木雅望如此認真，便沒有再堅持，點點頭就走了。
小白鹿和端木雅望就坐在走廊的石凳子上等待。
房間裏的情況，他們能聽得一清二楚。
宋翼肴進去之後，裏面摔東西的聲音果然沒有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力竭聲嘶的尖叫聲：“我要回家，回家！”
“好好好。”
宋翼肴果然按照端木雅望所說的，順着少年的話溫聲應道：“我們收拾一下東西，就走好麽？”
“不要收拾東西！”
少年聲音還是非常防備，聽在小白鹿的耳裏很神經質：“哥哥，你帶我來這裏是爲了什麽？我之前不是說過不我想出門麽？這裏到底是哪裏？”
“是我的新别管。”宋翼肴溫聲道：“這是第八街，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才會在你睡着的時候帶你來的，你生哥哥氣了？”
少年安靜了一下。
宋翼肴也沒說話。
裏面頓時變得很安靜。
小白鹿小小聲道：“聽着像是個半大的大人了，而且他哥哥在呢，爲何會對一個地方充滿了不安？說話聲音都是充滿了害怕的？”
“精神分裂症的病人，是不能用常理去理解的。”端木雅望擔心裏面的人聽見，也放輕了聲音：“他們不清醒的時候，思維是混亂的，不能用常人的标準去對待。”
小白鹿擰起眉：“小爺還是不懂。”
“你也不需要懂。”端木雅望沒好氣道：“這是非常複雜的，說了你也懂不了。”
“小爺不信。”小白鹿倔強道：“你跟我說說，小爺肯定能懂的。”
“……”
端木雅望很是無奈，但她到底有些無聊，跟他結識道：“精神分裂症情況很多的，有人有暴力傾向，有人幻覺幻聽……”
“幻覺幻聽是什麽意思？”小白鹿很不能明白：“是聽到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麽？”“是聽到看到不存在的東西。”端木雅望道：“我之前的世界，有一個精神病人，他跟很多人說，他大學室友如何如何好，大學室友還帶着他的侄女來宿舍跟他們一起玩，反
正是非常好的朋友。”
小白鹿聽着，提問：“然後呢？”
“那個病人是非常正常的一個人，在事業上的能力非常出色，他正常的結婚生子了。不過，漸漸的，他的一些行爲變得怪異起來。”
“有人會看到他對着空氣說話，而且他晚上經常外出，變得緊張兮兮，他家人也開始覺得他變得古怪，值得有一天，街道精神醫院的電話說，他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小白鹿覺得心驚膽戰，“他做了什麽事情？”
“他拿着刀，在一間地下酒吧砍人。”
“啊！”小白鹿驚呆了，“爲何砍人？”
端木雅望很冷靜道：“因爲，他說有人威脅他，要他去做國家間諜，不然就殺他家人。”小白鹿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還沒說話，端木雅望就道：“然而，根據地下酒吧的其他旁觀者說，他所在的包間就隻有他一個客人，根據錄像表現也隻有他一個人，他一直
在包廂裏自言自語，然後情緒變得越來越激動，最後演變成拿着刀從包廂一路追着人往包廂外砍。”
“……”小白鹿的嘴巴一直維持着張大的弧度，變都沒變過。“
因爲，對他來說，這太不可思議了。
脫離了他的想象。
他咽了咽口沫：“那，那……後來呢？”
端木雅望接着繼續道：“那人的妻子不相信如此出色的丈夫會是個精神病人，但是，經過醫生專家心理醫生還有之後展開的各種調查，妻子不得不信。”
小白鹿緊巴巴問：“調查到了什麽？”“調查到了，那男人大學宿舍其實一直就隻有他一個人住，那個所爲的室友是整個學校都找不到的一個人。而且他之所以每天晚上出去，就是因爲被人逼去地下酒吧談事，
然而他每天去的包間，由始至終隻有他一個人。”
話罷，她又道：“而且，他妻子聽他說了他室友這麽多年，卻一次都沒見過那個所爲的室友，也沒聽過對方來過電話。”
“啊……”
小白鹿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這有些出乎意料了。
而且，聽完始終覺得很怪，很難受。
慌亂驚懼。
他連忙道：“那醫生和妻子将這些講給病人聽，不就好了麽？”“這種病人，一般很固執，而且，你覺得，如果有人跟你說，你認識了好多年的朋友，根本就不存在，你每天都被人逼着去做什麽事情，明明如此真實，卻是不存在的，你
覺得你會信麽？”
小白鹿眨眨眼，他是已經懵了。
“還有，相對于别人，其實每個人都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明明親眼看到聽到見到相處過的人，怎麽可能是不存在的呢？”
小白鹿愣愣道：“這……這确實很棘手啊。”“是的。”端木雅望颔首道：“而且隻要是人，都不願意被冠上神經病這樣的字眼，讓病人承認，太難了。而一般病人家屬，很多時候會責怪病人，覺得病人難相處，不可理
喻，再有耐性的，都會變得崩潰。”
小白鹿沉默下來。
他心中覺得這事兒很沉重。
端木雅望揉揉他腦袋 ，算是安撫。
小白鹿這個時候仰起腦袋看着端木雅望，呆呆問：“姐姐，你，你是真實存在的麽？”
“……”
端木雅望翻了一個白眼，伸手捏他臉蛋：“你說呢？”
“……好吧。”
小白鹿吐吐舌頭，“我錯了。”
端木雅望嗯哼了一聲。
小白鹿心中還記挂着剛才聽到的 故事，“那姐姐，那個人進入醫院治療之後，就變好了？”
“是最後變好了，不過過程艱辛漫長。”
“不是吃藥就能變好麽？他都進醫院了，怎麽……”
“每個人情況都不一樣的，而且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有病，根本就不願意吃藥，吃的時候好的，不吃的時候幻覺幻聽就又會出來的。”
小白鹿皺巴着臉：“明明就是病了，爲什麽不承認？吃藥這麽困難麽？”
“對精神病人來說，最難的是要他們承認自己有病，而且能讓他們願意吃藥。”端木雅望無奈道：“這些太複雜了，說再說你也是不理解的。”
“哦。”
小白鹿噘嘴。
聽了這樣的事情，他整個人都變得沉重起來了。
但，人都是向往美好的。
他忍了一會，又忍不住問：“你說，他後面變好了？”
“嗯。”
端木雅望點點頭，“因爲，他家人朋友給了很多支持，再加上他忽然發現了一個事實。”
“什麽事實？”
“我前面說過他室友，有一個侄女對吧？”
“嗯。”小白鹿颔首：“所以呢？”
“已經好多年了，他自己的孩子都很大了，他忽然發現，室友的侄女卻還是六七歲的道模樣，一直沒有變。”
“啊！”小白鹿蹦跶起來，忍不住鼓掌：“所以，他終于發現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