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延殘喘嗎?”
宋思昭愕然,但随即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神已經平靜了下來。
如果等待可以換來奇迹的話,前世的鍾靈心甯願一直等下去。
哪怕是十年,抑或是一生。
可惜她一直沒有等到和弟弟重新相聚。
無論如何掙紮着想要活下去,還是死在了異獸的爪下。
鍾靈心的心情也變得有些低落了。
面對無法預知的未來,她也隻能順其自然了。
“在我之前預見的那個未來裏,确實是如此過了十年。而你是在異獸入侵海藍星的第三年的獸潮中,爲了守護這座城市,被無數的異獸圍攻,最後落了個死無全屍,悲劇收場。”
鍾靈心看着她震驚的臉,想起與她心意相通的弟弟,不由地多說了幾句。
“宋思昭,你如果再不改變自己,就永遠也守護不了你在意的人。這一次,不隻是爲了你自己,努力地活下去吧。”
最後一句話,猶如萬箭攢心,讓宋思昭痛入心扉。
這個女人總能找到自己的逆鱗,每一次都能給自己會心一擊。
反抗不得,隻能被她無情地揭開。
她不能失去他,也想要保護那些值得的人。
“剩下的報酬,下次事件開啓的時候,順便帶給你。”
她仿佛想到了什麽,眼神微黯,深深的歎息道:
“和林銀城說一聲,老頭子快不行了,讓他去看最後一眼吧。”
宋思昭徑直離開了,她心中思緒翻騰,愁腸百結。
沒有出聲道别,隻是背對着鍾靈心揮了揮手。
在一旁偷聽的聞香,見宋思昭要離開了。
她急忙松開手下的陸千哲,迅速地從角落裏蹿了出來。
聞香朝鍾靈心微微颔首,算是打了個招呼,便忙不疊地緊跟随着宋思昭的步伐離開了。
陸千哲感動的都要哭了。
他剛才想要沖到鍾靈心身邊去來着。
還沒等他靠近呢,就被那個聞香那個暴力女一下捂住了嘴。
他竟然會眼瞎得以爲她是一頭小綿羊。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呆在角落裏,蹲了好一會兒。
如今,見兩個大煞星終于走了,陸千哲的心情頓時飛揚了起來。
仿佛壓在身上的石頭被卸了下來,整個人歡喜地就差放鞭炮了。
鍾靈心看着他那副送瘟神一樣的表情,不由地啞然失笑。
剛剛和宋思昭交談中産生的那點低迷的氣氛也消散無蹤。
陸千哲放飛自我笑了一會兒,才回想起還有件十萬火急的事情。
“靈心,不好啦。我們老闆不知怎麽的渾身發燙。”
鍾靈心蹙起眉,她的眸色沉了沉,上翹的嘴角漸漸成了一條直線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沖到了林銀城房間裏。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他的房間。
推門進去,一股清新的氣味撲面而來。
淡淡的檸檬草的香氣,有點像他身上的氣息。
但到底是哪裏的味道,她也沒時間細想了。
他的房間,布置的很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一個部件。
黑白色的主調,床上被子疊成一個方正的豆腐塊。
林銀城蜷縮着躺在床邊,整個人紅彤彤的一片。
渾身不斷沁出晶瑩的汗珠,将身下的被褥也浸濕了。
他雙眼緊閉,面目扭曲,唇邊卻沒有溢出一聲低吟。
鍾靈心伸出一隻手,覆在他汗涔涔的額頭上。
果然,都已經有些燙手了。
這家夥可真能忍。
在路上悶不吭聲地壓制着體内的蛇毒。
到現在都咬緊牙關默默地忍受着。
鍾靈心的胸口不斷湧出熱流,燙得她心底一陣酸澀一陣疼痛。
額頭的手帶着絲絲涼意,讓昏迷的人,忍不住迎合着。
他舍不得讓她離開,無意識地緊攥住那點微涼。
發燙的手心像是一團燃燒着的火焰,将她的手腕溫熱,紅成一片。
鍾靈心的眸子動了動,視線停在咬破了的唇瓣,輕歎了一口氣。
“陸千哲,幫我把背包裏那顆蛇珠拿過來,你老闆這是中毒了。”
陸千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六神無主了。
不知道林銀城之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毒發了。
他心急如焚地掏出那個亮晶晶的蛇珠。
鍾靈心拿着蛇珠,看着眼前這個緊閉着雙唇的人,束手無策啊。
這麽大一顆珠子要怎麽塞進他嘴裏啊?
鍾靈心清冷的眉眼間也染上了焦慮,她求助地看向陸千哲。
陸千哲的眼中也盛滿了焦急,無奈地撓了撓後腦勺。
心情煩躁地在屋内來回踱步。
林銀城的呼吸都像帶着火花,噴灑在鍾靈心身上。
火焰一點點的蔓延開,讓她的腦袋上急得都要冒火了。
仿佛想到什麽,鍾靈心的眼前驟然一亮。
她連忙讓陸千哲拿把刀和一個帶勺的杯子過來。
陸千哲内心惶恐不安,早已自亂陣腳。
他下意識地聽從了鍾靈心的安排,略顯慌亂的将東西拿了過去。
鍾靈心接過刀,深吸了一口氣。
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她閉着眼,迅速的往手心裏劃了一大道口子,頓時鮮血直湧。
香甜的血液一滴滴地流淌在那顆紅色的蛇珠上。
眨眼間,雞蛋大的蛇珠就和鮮血融合在一起。
鍾靈心眼中頓時冒出驚喜的光芒。
謝天謝地,她重生後那奇特體質一并帶過來了。
貌似溶解的速度還比前世更快了些。
鍾靈心坐在床邊,用勺子舀起一勺加了料的血推進林銀城有些幹燥的嘴唇裏。
他昏迷着,雖然被血液的香甜吸引,微微張開了嘴,卻含在嘴裏沒有咽下。
鍾靈心的眉頭微微蹙起,按捺住自己快要脫缰的情緒。
她突然俯下身吻上林銀城的唇,輕輕地打開,靈巧的舌卷入。
手輕輕地擡他的下巴,讓他咽了下去。
這個辦法顯然很好。
鍾靈心隻能皺着眉頭,含一口自己的血,然後俯下身,嘴對嘴地喂給林銀城。
失血過多而蒼白的唇瓣染上一絲血紅,莫名的豔麗。
昏迷的人,身上的紅潮緩緩地退了下去。
緊皺的眉舒展開,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靜。
鍾靈心腦中那根緊繃着的弦一下就松了。
她的身體不自禁地顫了下。
此時鍾靈心無比想念那張溫暖的大床,蓬松的枕頭,也想要墜入香甜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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