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蛇形異獸,巨大的身軀像是被某種鋒利的刀刃劃得破破爛爛。
此時它就像是一條放在案闆上的蓑衣黃瓜。
布滿了十字的刀花,黑紅色的血,如噴泉一般湧出。
那個神秘人,懸浮在半空中,好像在等待着蛇血流幹,然後輕飄飄地落在那條龐然大物上。
那雙燈籠大的豎瞳猛地睜開,張着血盆大口,呼嘯而去。
鍾靈心緊捂住嘴,不敢讓驚呼從口中溢出。
她瞪大了雙眼,定定地看着蛇怪詐死反殺的一幕。
那人不知爲何,反應慢了一拍。
長如石柱的獠牙瞬間刺破了他的身體。
電光石火間,他使出了最後的一擊。
猙獰恐怖的蛇頭,刹那間被未知的黑色縫隙切碎成幾塊,蛇身斷成了幾截。
他晃晃悠悠地從地上掙紮着站了起來,手按着腹部流血的傷口。
但還沒等他站穩,就砰地一聲,昏死在了地上。
鍾靈心看着那條龐大的死蛇,原本離開的腳步也一頓,腦中閃過一絲貪念。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
這可是老天爺送上門來的,不費她一絲力氣,一顆高階的血晶就能收入囊中。
什麽害怕,什麽恐懼,都被她丢在腦後了,現在她的眼裏隻有那顆閃閃發亮的血晶。
鍾靈心拍了拍快要跳出胸口的小心髒,平息下激動的情緒。
她探頭探腦地打量了片刻。
見那怪人一動不動,她便靜悄悄地靠近了那片戰場的邊緣。
鍾靈心壓抑住興奮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靠近大蛇的屍體。
迅速地抽出藏在腰間的匕首,插入大蛇的腦袋裏。
她忙活了半天,終于從一堆亂七八糟的紅白之物中,翻到了一顆碗口大的血晶。
鍾靈心看着已經卷刃的匕首,心疼地放回了腰間。
那顆寶藍色的血晶,在鍾靈心的手中,熠熠生輝,耀眼奪目。
幽藍色的光投射在她的臉上,那雙通透而明亮的雙眼中,仿佛有蔚藍的海浪起伏,波光倒映。
鍾靈心正眉開眼笑地凝視着血晶,沒有發現身後的黑衣人已經醒了。
他微眯着眼,看來自己嗜殺之名傳得還不夠深遠。
連這樣一隻弱小的蝼蟻都敢趁着他虛弱的時候,來觊觎他的獵物。
他緩緩地擡起手,一道黑色的縫隙在空中形成。
轉眼間,卻又消散無蹤。
他的雙眼滿是震驚,渾身因爲激動而忍不住地顫抖着。
她的臉髒兮兮的像一隻小花貓,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仿佛想到了什麽,那雙亮若星辰的鳳眸中的光,如風中的燭火一般熄滅了。
擡起的手無力地落在地上,漂亮的黑眸也徹底被眼睑遮擋着。
隻有嘴角微微勾起的一絲淺笑,透着滿滿的苦澀。
鍾靈心被天降的餡餅砸暈了,并不知道自己剛剛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她繼續歡天喜地跳到異獸身上,找那顆價值連城的蛇珠。
閃電過後,接着便是隆隆的雷聲,那雷聲好像從她的頭頂滾過,然後炸開了似的重重地一響。
鍾靈心趕緊捂住了耳朵,她擦了擦蛇珠上的污穢。
像得到了什麽寶貝似的,小心的放置在身後的背包裏。
她神色複雜的看着躺倒在地上的那個人。
一頭微卷的短發沾染了腥臭的污血,淩亂地覆蓋在一張鬼面具上。
在這個怪獸吃人,人也吃人的時代,好人一般都死得早。
能活下來的,也隻有那種冷心冷情的人。
鍾靈心以爲自己已經被現實磋磨得心硬如鐵了。
可是,她還是做不到坐收漁翁之利後,見死不救。
鍾靈心咬了咬牙,彎腰伸手把地上的人抱了起來。
這人看起來高高大大的,怎麽這麽輕。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唇邊溢出一聲歎息。
現在這世道,誰不是累死累活也吃不飽飯,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她必須趕緊離開這裏,剛剛那麽大的動靜,會吸引附近的拾荒者。
想到那些沒有任何人性的亡命之徒,鍾靈心不禁打了冷戰。
她隻是一個低階能力者,如果面對那群“野狗”,簡直是雞蛋碰石頭,找死了。
鍾靈心迅速地轉身鑽入身後茂密的叢林中。
懷中的人早就昏迷了,他的腦袋靠在她的頸窩。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微微發熱。
鍾靈心跑得飛快,跑了一大段路後,才在荒野中找到一棟廢棄的房屋。
異世界入侵後,除了殺不完的怪獸,還有可以讓萬物進化的靈氣。
沒有人類肆意的砍伐樹木,踐踏草地,海藍星上的植物被靈氣灌溉着,充滿無限生機的迅速生長。
這棟房子也被無數地藤蔓植物籠罩着,就像蓋了一層密不透風的綠色棉被。
空氣中有一股悶熱潮濕的泥土氣味,暴風雨就要來了。
鍾靈心撥開窗簾似的藤蔓,跻身鑽了進去。
閃電沒能撕破濃重的烏雲,巨雷在低低的雲層中滾過之後。
滂沱大雨刹那間就鋪天蓋地地壓下來,仿佛老天爺也在爲人類的不幸而哭泣。
放肆的大雨被風折磨成了變形的巨浪!
巨浪咆哮着,用力地拍打在小樓的牆面上,仿佛一個無形的怪獸在發洩自己無窮的怒火。
鍾靈心有些擔心這破落的房屋,會不會塌了。
她把懷裏的人小心地放在地上,擦了擦頭上滲出的汗水。
幸好房屋隻是搖晃了一陣,在暴雨的肆虐下,依然堅挺的屹立着。
不然要是這樣被壓死,那真是死得太冤枉了。
她低頭看了眼僵硬地躺在地上的人,一動不動。
隔着面具,鍾靈心也隻能看到那雙緊閉着的眼睛。
不管這人能不能聽見,她還是自顧自地說了出來。
“大哥,我把你帶到這裏也算是救了你一命,那血晶和蛇珠就算報酬了。等雨一停,我就走,絕對不會打攪你的清淨。你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回頭找我的麻煩啊!”
這一天過得可真是又驚又喜。
鍾靈心緊攥着一把匕首,靠坐在斑駁的牆面上,閉目養神。
她如今習慣了戒備所有人,更别提地上那神秘人。
看他一個人就敢單挑中階異獸,絕對是某個獨行大佬。
如果他醒了,見情況不對,她就得趕緊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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