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還是那條小船,還是那三個過來了,好家夥,一回生二回熟,這套路大家都明白了,那護衛自動的在那欄杆處站住,那來使直接自己大大方方的從人空出的通道走到吳鳳面前,還是那一套,躬身行禮。
然後說了幾句話,鄭熏鈞聽完立刻翻譯。
原來對方的頭目是想跟吳鳳談談,但是他不過來,也不必吳鳳過去,而是找一座島,上岸聊。
朝鮮,濟州牧,海外地歸島。
這座島距離濟州島中心正下方的西歸浦很近,但是這西歸浦外有數座島嶼,這是最遠的了。
雙方海船停在島嶼遠處,兩方老大的旗艦往前,老大隻帶幾名手下乘坐小舟,從東西方向上島。
現在正是冷的時候,天氣涼襂的很,上島,這海風更是吹透棉衣,凍的人想把自己都縮到脖子裏。
爲了安全,身上怎麽能不穿甲,但是這海上浪太大,靠近島嶼,這浪就更大了,坐着小舟,感覺随時都會被吹翻,身上穿甲,一旦船翻了,太重了,浮不起來。
而且身上穿着鐵甲,束甲帶什麽的,各種皮帶太過繁瑣,想在水中快速的将甲托下,實在是有點想當然。
身上穿甲,一旦墜海,極有可能,在脫甲的時候直接溺水身亡。
而且現在天氣太冷,這海水的溫度實在太低,入水之後,本來就十分容易體溫變冷,穿着那麽多,身上還穿着甲,更是十分容易讓海水從體内帶走熱量,這樣的話,這死亡的風險又加了一倍。
而且身上穿的甲,這人的體重就會變重許多。
在這小舟之上,一旦這穿甲武士在船頭或船尾,兩邊重量不一,重心不穩,加上這麽大的風浪,更容易翻船。
所以順着安全考慮,兩方來的人身上都未穿鐵甲,但是這棉衣之下有沒有穿着皮甲就不一定了。
像吳鳳,他的棉衣下面,上身就穿着一件皮胸甲。
這件皮胸甲就是之前從琉球軍那邊繳獲過來的,挑了一件還算完好的,就這皮子的厚度,雖然擋不住什麽刀槍,但怎麽說也能緩沖一下,有了這點緩沖,憑着吳鳳的身手,想要接着躲開要害,那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而身後的如海則不管不顧,身上還是穿着具足。
如海旁邊的鄭熏鈞還是那身打扮,也是太冷,身子縮着,雙手插在相對的袖子裏,海風吹的他眼睛都睜不開了。
其後的兩名武士倒是将具足脫了下來,也是隻穿着棉衣,棉衣下面穿着一件皮胸甲而已。
雙方的小船靠近島嶼,用力在船頭一蹬,跳上島。
呀,這海風真是吹得太兇。
這厚厚的棉衣感覺卻存不住什麽熱量,寒風刺骨,真的想趕緊離開這,回到大船上,在火堆旁暖暖身子,再喝杯烈酒,那就更是好了。
當然是這也隻能想想,都到這了,怎麽也得會會人家當家的。
天兒這麽冷,頭上當然要戴頂帽子防風。
多虧是這幾年冬天也有在朝鮮這邊做過買賣,皮毛繳獲的也不少,賣掉了很多,但有些特别好的也留下了幾件兒。
現在吳風頭上戴着的就是一頂紫貂皮帽。
這帽子皮毛外翻,用皮繩縫着,這帽子樣式有點類似草原上牧人戴着的羊皮帽,直接裏邊成鍋形,扣在腦袋上,後面一大塊皮毛直接蓋在後頸,耳朵兩邊有皮毛,順下來十分暖和。
要是感覺有點熱,這耳朵兩邊的皮子上系有小繩,把這皮子往後一翻,在頸後皮子上系上,這樣耳朵就露了出來,方便透氣通風。
多虧這頂帽子戴上,倒不會凍到腦袋,這海風這麽大,可是還是有點兒凍臉呢,算了,怎麽說也得有點兒當家的氣度,不能怕冷啊,趕緊見面,把事說完了就趕緊回去。.
上島,往對面一看,就看到對面五個人下了小舟,往這邊走過來,距離還是有點遠,隻能隐隐約約看到幾個人,這領頭人身上穿的是件白色衣裳,後面的人穿的全是黑衣。
人到了,那就聊呗。
之前來使來的時候就說話了,雙方上島可帶兵器,但不可帶弓箭、鐵炮,隻準帶近戰兵器。
嗯,想的還算有些周到,帶着弓箭火铳,的确雙方見面,互相急眼兒出意外的情況太大,帶着刀子,就算是拔刀了,大家緩緩氣氛也能收得回去。
而且大家動刀子,沒有那麽大的可能一下就把命給丢了。
雙方越走越近,直到大家相隔五步才相互停住,而這個時候其實已經相隔很近。
這個時候如果吳鳳真的有心,拔刀在手,不用一息功夫就可直接取敵人頭。
這個時候相隔這麽近,大家看對方都看得清楚,吳鳳第一時間就看看這個所謂的金當家是個什麽人。
一看,是個老頭子。
這老者頭發已然黑白參半,臉上有兩道八字胡,還有一道山羊胡。
這八字胡還算黝黑,山羊胡根部還算黝黑,但尾部已然雪白。
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眼窩深邃,眉峰凜然,鼻梁直挺,鷹鈎鼻,一張不大不小的嘴,嘴唇微厚,顴骨高聳,耳朵挺大,耳垂也挺圓潤。
臉上已皺紋滿滿,但看其長相,可以看出他年輕之時必然乃一英俊少年,不知會吸引多少懷春少女。
這人穿着一身純白色的朝鮮士大夫的冬衣裝束,白色的寬袍大袖棉衣,腦袋上額前系着一網巾。
戴着一頂由黑色紗布制成,由木架撐起的高頂帽。
這一身裝束是韓劇裏面那種士大夫的裝束。
雖是一聲文人打扮,但走起路來去,腳步甚是矯健,說明此人身上有武藝在身,雖然年過五旬,但依然不輸壯年男子。
左手提着一把朝鮮制式大環刀,這把環刀上面的配飾、刀首、刀锷全是紅銅做的,刀鞘事由是泛油光的桃木所制,而這刀柄也是由兩片這種泛着油光的桃木片拼成的,這兩篇桃木拼在一起,毫無縫隙,然後又由這紅銅刀首和刀锷相固定。
光看着這外表就覺得這刀鞘裏面是好刀。
這個老者龍形虎步,雖然行走之間仍有文人風範,但這股彪悍之氣由内而外,老遠,吳鳳就感覺的到。
這個老爺子看來手上的功夫絕對不弱,一定是常年打熬身體,這山羊胡尾部已經雪白,說明已經到了歲數,可是看着身闆,依然筆直,像一棵筆直松樹,這身子骨兒絕對不弱,而且看這洶洶海風,這老者依然一副士大夫的打扮,頭上戴着東西,這就薄薄一層紗布,這能扛住什麽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