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是有無吳鳳,日後,這海鲨團,都會混亂起來。
現在吳鳳活着,在外自立門戶,日後有可能就會成爲三家奪嫡,那這亂子就會越來越大,好事就能越來越容易成。
可是如今,少船主想要跟吳鳳結成同盟。
達成了同盟,時間一長,雙方的聯系就會加深,關系就會越來越好,對日後自己的計劃就極有可能會産生波折,自己這個計劃謀劃了近十年,絕對不能讓人破壞。
現在,有一個辦法,就是在雙方未見面之時,極快的除掉吳鳳,事後大家心裏一定就會有着不同的想法。
那個時候,大家可能認爲是大龍頭動的手,虎毒不食子,能将自己的親生兒子都除掉,這人心腸何其歹毒,大家都是海上讨生活,跟着這樣的人,誰心中能真正的安穩呢?
人心就會容易散,人心一散,海鲨團就危險了。
而如果大家以爲是少船主動的手,那就更棒了。
少船主明面上要團結吳鳳,暗地裏卻要除掉他,那大家都會認爲此人二皮臉,表面一套,暗地裏一套,對其更是十分防備。
總之,無論是誰動的手,對自己都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而且,吳鳳除掉,龍頭後院兒的那個女人這幾年如果能給龍頭生下一兒一女,就算是自己不使什麽絆子,那錢有财豈會放過這天賜良機?
定會上竄下跳。
那個時候,自己在後面推波助瀾,想想,就很有意思,至于有沒有人懷疑到自己?
自己跟吳鳳又無真正的深仇大恨,自己根本就沒有那麽多動手的動機,大家就是猜到是自己動的手,也會暗地裏認爲是龍頭讓自己去做的。
有人背鍋,那還怕什麽?
當機立斷,即刻讓自己的兒子以及自己手下一員大将,攜一支船隊,突襲基隆港,争取要将吳鳳鏟除掉。
………………
船是晚上來的,在快到崖口的時候,崖口兩邊亮起了無數火點,接着“砰砰”聲不斷。
鉛子把船體打的支離破碎,也把甲闆上的那些手持利刃,面目猙獰的海寇打的血肉橫飛,甲闆像是被鉛子犁了一遍。
甲闆上的木闆,有一個個小點,突然爆開,木屑橫飛,原本靜止不動的水手,身上突然爆開一個個血花,碎骨,腦漿,飛的到處都是。
鉛子打進人體,實在太痛,根本就忍不住,慘嚎聲直接就響了起來。
聽到崖口左右崖頂傳來的鐵炮聲,再聽前鋒第一條船上傳來的慘叫聲,就知道突襲已被敵人發現,現在隻能舍命前拼了。
船已進來,要麽隻能撤退,要麽就隻能在這死命前沖了,所以,後面前鋒大将,直接命令身邊的水手,用力敲響一面戰鼓,鼓聲大震,意味着有進無退,死命前沖,沖進海灣,打開吳鳳水寨的大門。
鐵炮裝填的時間,對于海寇來說十分熟悉,他們知道,這個間隙,就是自己的機會,前面的弟兄已給自己創造機會,剩下的就玩命往前沖就行。
第一條船上的甲闆上的海寇死傷慘重,傷亡過半,剩下的甲闆下的水手第一時間沖上甲闆,沖在最前面的海寇,右腳往前,一踩,突然感覺腳底一滑,直接往後就仰倒了。
這名海寇摔了個大馬哈,而且将身後的幾名海寇也帶翻了,後面就是樓梯,幾名海寇在這樓梯上滾來滾去,滾下了甲闆,直接導緻後面的路也堵住了。
聚在下面的人則不管這幾個家夥,直接上腳,踩着他們,手持着腰刀水刀,沖上甲闆,前面那個地方有人摔倒,極有可能是甲闆上太滑了,所以大家夥快到艙口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往上看看,有沒有落腳點。
有落腳點,就趕緊先站一腳,然後再看,十幾人上來了以後,一看,太慘了,甲闆上到處都是碎肢屍體,哪兒哪兒都是,這血忽忽的喲,已經漫過甲闆,往下層樓梯那邊流了過去,剛剛第一個上來的兄弟摔倒,就是因爲這血。
因爲南方潮濕炎熱,再加上又是在船上,所以大多都赤腳,踩在血上,能不滑嗎。
現在這個功夫來不及多想,立刻将幾名慘嚎的弟兄,趕緊的往船艙下面運,能救活一個弟兄都是賺的,都是成年累月相處的兄弟,有不少還是同鄉,肯定能救活一個是一個。
下面那幾個被踩的弟兄,也被拖走,剛剛情況緊急,不容多想,現在可以看看他們怎麽樣了,結果,四個人,三個已經斷氣了,還有一個嘴裏吐着血水,胸部凹陷,感覺也是活不成了。
這四人的腿腳多有不規則的扭曲,胸部,身軀多有凹陷,看得人心發涼。
剩下的陸續上來的,都是操帆轉舵,向下面大吼了幾聲,第二層甲闆上的水手立刻,合在一起開始劃槳,崖口之内已經無風,船帆已是無用。
崖口外海風很大,崖口裏面風平浪靜,這真是一座天然的好港口,但是進了崖口之後就隻能靠人力劃槳才能行船。
大家夥拿出吃奶的勁,死命的劃,第一條船、第二條船還好,第三條船實在是倒黴,在崖口中間的拐角的地方沒轉過去,直接撞到了山崖上,把船頭撞個稀爛,還好船體沒破損太大,也沒進多少海水,大家抓緊時間,想辦法把船轉過來,重新進入拐角。
但這個時候,崖口上方的鐵炮手都已經注意到了他們,将鐵炮端起來,并沒有關注前兩艘船,在一個頭目的吆喝下,都瞄準了這條停着的蒼山艦。
“砰!砰!砰!砰!砰!……”
正在甲闆上想方設法要把船轉開的海寇們一個個身上猛地爆出一蓬蓬血花,有的人運氣不好,一枚鉛子打中腦袋,腦袋直接爆掉了,紅白漿濺的周圍兄弟滿臉都是,隻是現在沒人會生氣咒罵,大家身上都是血,都沒了生氣。
崖頂上共有50名武士,全是手持十匁筒,他們訓練有素,絕不擅自射擊,隻齊射,将鐵炮的威力在戰陣中發揮到最大。
第三條船上的海寇報銷大半,剩下的少部分人,躲在船艙裏,不敢亂動,企圖可以在後面的船隊進來的時候,幫襯他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