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小撮人無一幸存,每人最少也中了一铳,不論是打中軀體還是四肢,隻要中了一铳,就是必死。
這種重型火铳的鉛彈,沖激力極強,打中人的肢體軀幹,就會将這一塊的組織皮膚肌肉直接撕碎,然後這鉛彈在體内變軟變形,接着穿透身體,将背後的一大塊皮肉直接帶飛。
這火铳射擊之後,那兩小撮人就沒一個站着了,地面上滿是殘肢血肉,有幾名海寇手中還提着藤牌,但是隻要被鉛彈打中,藤牌也是破爛不堪,中間、旁邊一個大洞,藤牌也是無用,這些家夥無論穿不穿甲,都是同一下場。
這血肉飛濺的範圍足有三米,這三米範圍之内,連具完整的屍身都找不到,有幾人的頭顱中彈,直接碎了,在沙灘上到處散,牙齒鼻子,半邊耳朵,各種各樣,刺激提神的很。
後面剛剛點火折子的弟兄點完火繩之後,便将火折子立刻收了,拔刀在手,等開铳之後立刻前沖,結果開铳之後,剛沖了幾步就不自覺停了下來,前面已經沒有活人了,還下什麽刀子呢?
後面的頭目也看到了,立刻招呼了幾聲,兩幫人立刻撤退,撤回後面大寨,重裝彈藥,準備之後的戰鬥。
随着船上的弟兄也撤了下來,這海灘上又立刻恢複了平靜,除了那火盆中油脂燃燒的偶爾蹦出的噗啦聲,就再也沒有聲音,靜悄悄的,有點陰森。
海灣外的海賊仍然在進攻,船隊越發靠近,箭矢火铳壓制越發犀利,崖頂上的武士,逐漸的蟄伏下來,不再冒頭開铳,畢竟他們要做的隻是在敵人一開始進攻的時候擾亂對方,吳鳳跟他們下死命令,如果對方大規模進攻,則要以保存自己爲首要目的,雖然這群武士可以爲了吳鳳而不顧性命,但是既然自己的主公如此要求,當然是欣然接受,畢竟死這回事,不到萬不得已也真的沒人想去做。
看着崖頂的賊人被壓制住,船隊中的海賊十分高興,他們戰意高昂,船上傳來了一陣擂鼓聲,敲響戰鼓,鼓聲激勵下,甲闆下的船工更加用力劃動船槳,将戰船推向崖口。
崖下之前的那條戰船堵在拐彎處,使着通行更加的不容易,所以大家隻能巧妙的滑動船帆,控制船舵,來使船能夠不撞上山崖,但這時除了偶爾的崖頂偶爾會傳來火铳聲,别的就沒動靜了,像是悄聲匿迹了,大家感覺很不正常,但是又不能退,現在要退,就更堵塞,那個時候就真成了人家砧闆上的肉,隻能咬着牙,死命的往前劃。
好不容易出了那海灣,看見了灘塗,還沒等着高興就看到了那兩艘靠在岸邊兒的戰船,這戰船上點着燈火,卻并無人影。
再往前看這灘塗上左右兩邊的遠方,好像是修有水寨,之中存有戰船,但距離這崖口太遠,而正前方那黑暗之中的山林之中,隐隐約約好像有座寨子,但這寨子在一片漆黑之中,看不清。
黑暗中的寨子就像是一隻野獸張着大嘴在黑暗中等着自己送上門去,本來大家有一種哎呀好不容易走出來,要大殺一場的沖動,突然現在好像被一盆冷水給澆滅了。
海灣内通路,雖然并不狹窄,但是現在天太黑,灣内并無太多光亮,大家害怕船撞上山崖或者觸礁,隻能小心行駛,所以速度緩慢。
出了海灣的先鋒船也不過才三條,其中的第三條也剛從海灣崖口出了一半,這種情況當真是有點不知道怎麽辦。
岸上的兩條戰船上寂無人聲也無人影,岸上寨中漆黑一片,估計這兩條戰船上的弟兄都已經沒了,那就說明前方有埋伏在等着自己,自己現在在崖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現在前方漆黑一片,自己這邊亮堂的很,這是不占天時。
自己是進攻方,要搶灘登陸,要遭受不斷地攻擊,這就是不占地利。
雖然自己這邊來了無數人船,但是要經過這崖口海灣進來,速度太慢了,打起來猶如添油戰術,人和這項也占不上了。
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占,進來的兩條戰船上的人都有點想撤,之前大家想的是挺好的,進來以後憑着自己的人數優勢,迅速将吳鳳這邊的人馬撲滅,大大劫掠一番,燒掉這裏,再離開。
但是現在,從這月光微微的照向那山林之中,隐藏着寨子的規模和屋檐陡峭的高度,這寨子絕對不小,左右兩邊水寨之間的戰船微微隐隐約約看着桅杆就有近百艘,而且很多都是大船。
這等事别的不說,就這寨子,如果僅憑之前說的吳鳳手底下那幾百倭人武士怎麽能建的起來,又從哪弄的那麽多人能在這短短半年時間,将這寨子修建起來。
之前吳鳳離開海鲨團時,不過僅有數艘倭式關船和朝鮮闆屋船,又哪裏能有這左右水寨如此之多的戰船,自己當家的對吳鳳的評估出現了極大的失誤。
就在這兩艘戰船上的人在心中想東想西,想要不要走的時候,第三條船那崖口中出來,這是一條大福船,比前面那兩條蒼山艦大很多,上面的當家的姓劉,叫劉守勇,诨号跳澗虎。
他看到面前的情景,也是極快反應過來,知道之前好不容易通過這海灣靠岸的兩條戰船已經報銷掉了,船上的幾十名海賊已經見龍王了。
接着看岸上,看到岸上很是黑幽,海賊的意識發作,也是下意識的想撤。
但是及時的反應過來,自己這邊領了三爺的命,定要滅掉吳鳳,後面的同伴駕船正在迅速的通入這海灣通道支援自己,之前的先鋒不行,那就自己來。
便命猛烈敲響船上戰鼓,令戰船前移,并号令前鋒兩條蒼山艦迅速向岸上靠攏,迅速登岸準備對戰吳鳳。
劉守勇麾下共有十條船,其中三條大福船,五條蒼山艦,還有兩條蜈蚣船。
手底下的海賊足有數百,之前那三條蒼山艦就是他麾下的,現在全報銷了,自己又擔着先鋒重任,面對這點挫折,也不能随意撤退,不然回去之後,三爺非要砍了自己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