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想騙我,等我數數有沒有少!”張根留說完,當真一樣樣查看起來。
從這些術法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眼前這家夥肯定是妖修。
比如裏面的妖行千裏、拟人術等等,都是普通人族修士,根本無法施展出來的術法。
看着看着,張根留對這些妖術越來越感興趣。
其中一樣是丹田培植術,可以在同一個軀體内,培育出多個丹田。
要是刑家昌還活着,他肯定會發瘋。因爲他爲了開辟假丹田,将自己折磨得死去活來,而且效果還很差。
另一個引起張根留注意的是空震術,與空遊術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空震術明顯要高明很多。
其他術法的功用五花八門,張根留隻是一掃而過。
總的來說,眼前這家夥,隻是找了一堆雞肋術法應付自己。
現在不知道對方的戰鬥力如何,到底要不要撕破臉呢?
就在張根留躊躇時,遠方的大地突然震動了一下。
張根留回頭望去,那邊是自己過來的方向。
不好,打坐之前設置的機關被觸發了!
破夢!
砰!
張根留一睜眼,立刻破窗而出,幾個閃身便離開小屋附近。
仔細掃視之後,發現周圍什麽都沒有,這就有些奇怪了!
難道對方真的這麽厲害,一瞬間就隐身了?
不對,小屋裏好像多了什麽!
張根留小心翼翼的走回去,發現屋内多了一顆果實。
“菩提果?”
張根留擡手招過來一看,這顆果實雖然沒有散發熒光,但的确與假菩提樹給的果實形狀一模一樣。
嘩嗞!
張嘴咬了一口,果肉甘甜無比,而且散發着宜人的香味。
味道實在太好,沒幾口就吃得幹幹淨淨。
随後将指甲蓋大小的果核收起來,才繼續超大樹方向行進。
很快張根留便猜到,剛剛吃的菩提果,應該是真正的菩提樹抛過來的。
因爲整個秘境,不太可能有第四名修士存在。
剛剛得到的妖行千裏,張根留想要嘗試一番。
簡單說來,這門術法是先将自己的元氣,投擲到要移動的地方,然後将自己的身體與元氣互換位置。
千裏?真能一次移動這麽遠?
抱着懷疑的态度,先做了一次十裏距離的測試。
砰!
一聲悶響之後,張根留看看前方,又回頭看看身後。
成功是成功了,隻是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點?
随後再測試百裏,這回張根留感覺身體被震了一下。
而且移動時,發出的聲音更響了!
轟隆隆!
再接着是千裏,這回他感覺身體即将被撕裂。
這樣的動靜,再加上給身體帶來的壓力,張根留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随後再仔細查看妖行千裏内的細節,又将速度放緩至五百裏。
一邊前行,一邊琢磨消聲之法。一天之後,雖然趕路時還有不小的動靜,但是比剛開始時好了很多。
而且張根留相信,随着熟練程度的提高,以後趕路肯定會變得無聲無息。
三日之後,他終于抵達目的地。
可這回菩提樹卻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麽特别的舉動。
他像一顆普通大樹一樣,就這樣靜靜的屹立在眼前。
初步猜測,之前的假菩提樹,應該無力與自己一戰,否則他根本不需要耍那些小把戲。
既然對方不現身,那麽幹脆盤膝坐下,趕緊進入冥想狀态。
傳說在菩提樹下打坐,可以獲得意想不到的感悟。
随着時間的推移,天道碑上逐漸生出熒光。
熒光越積越多,直到覆蓋張根留的全身。
接下來,熒光内又有彩光外溢,看上去很是絢麗。
彩光滲入張根留的元神與軀體,之後逐漸被吸收。
吸收那些彩光時,冥想中的張根留有說不出的舒暢感。
仿佛身上的一條條枷鎖,正在被粉碎。
又像壓抑已久的力量,突然被釋放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道碑上的熒光正在回流。
濃郁的彩光,也在逐漸熄滅,片刻之後一切恢複原樣。
唯一不同的是,天道碑上再次有了淡淡的熒光。
張根留睜開眼睛後,看向面前的大樹,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于是将視力提升到最高,這次再看過去,吓了他一跳。
樹幹的表皮下面,附着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形狀很像水蛭。
如果他現身出來,估計比虛空龍族還要大幾倍。
好在菩提樹夠高也夠大,黑影在樹皮中,就像普通人族胳膊上的蚊蟲。
既然發現了,張根留不可能放任不管。
取出逐日,便要上前挖出那玩意兒。
“張道友,你這是何意?本樹助你感悟天道,你這是打算恩将仇報嗎?”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張根留一聽,這不就是夢中的假菩提樹嗎?
随後一感應,聲音正是從那個黑影中發出的。
也就是說,菩提樹很可能被他挾持了。
“天道?我沒感悟到什麽天道啊!”張根留積極的與之搭話,希望能觀察出對方的弱點。
這是張根留的一個小習慣,在未知實力的對手面前,絕不莽撞行事。
“吸收了三天三夜的天道光,你敢說你什麽都沒感悟到?”
“呃……可能是因爲我修爲太低的緣故吧!”
“那你這一雙枯榮眼又是怎麽回事?”
“枯榮眼?”張根留有些好奇,随後拿出銅鏡照了一下。
隻見他當場驚得合不攏嘴,這是什麽鬼?
爲什麽自己的眼睛上,已經沒有了瞳孔?隻有一對陰陽魚,在眼球上緩緩旋轉。
原本沒看見還好,現在看到了,在心理作用下,總感覺天旋地轉。
放松,冷靜,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
“怎麽樣?本樹與你有恩,還要出手嗎?”
張根留單手捂着雙眼沒說話,但心中卻在極速思索應對之法。
片刻之後,他才答道:“确實不該對菩提樹下手,但你不打算出來見個面嗎?”
“什麽意思?”
嗖!
一道匹練,突然從逐日中飛出,假菩提完全沒有防備。
張根留這一刀的角度把握得很好,隻是将黑影所在的位置,切下一大塊樹皮。
啪嗒!
樹皮脫落,裏面的家夥也掉了出來。
轟隆!
黑影砸在黃土地上,激起的塵煙足有數百丈高。
嗖嗖嗖……
張根留逮到機會,迅速沖過去,揮刀一頓亂砍。
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家夥完全沒有反抗。
但張根留并沒有因此而放松警惕,迅速四下搜索對方的元神。
果然,他的元神藏在了某段樹枝中。
确切地說,就是在夢中釋放投影的那條樹枝。
嗖!
一刀劈過去,一個怪模怪樣的元神,從裏面漂了出來。
唰!
他一出來,立刻就想遁走,因爲張根留的法袍金線已經纏了過去。
沒有肉身的元神是脆弱的,半柱香後,終于被張根留與張雷合力逮住。
看看手中的元神,再看看地上那一堆黑乎乎的碎肉,張根留實在認不出這是什麽玩意兒!
“你不打算說點什麽嗎?”張根留很好奇,爲什麽這家夥的話,不再像之前那麽多了。
“說什麽?反正都是一死!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最後還是要搜魂!”奇怪元神有氣無力的說道。
“不,我通常不會搜魂!”
“嘁~”奇怪元神很不屑的鄙視一聲。
“我比較喜歡吞噬元神,你應該見到過才對!”
“你……你你……原來上次真的是吞噬元神,我沒有看錯?”奇怪元神開始驚恐了。
他一慌張,整個元神都開始發軟,像是要逃走。
奇怪的是,張根留感覺抓他的那隻手上,真的有粘液滋生一般。
無奈之下,隻好使用法袍金線将其死死纏住。
“别吞噬我,我也把什麽都給你!”奇怪元神想起白靈的話,趕緊開口求饒。
“嗯!讓我算算,你到目前爲止,一共對我撒過多少謊!”
“對不起,請放過我!我也隻是爲了活下去而已!律律律……”奇怪元神說着說着,竟然哭了起來。
他的哭聲很難聽,既像馬叫,又像某種夜莺啼鳴。
“先說說你的故事,再有一句假話,我會很生氣!”
“是!是!一定說真話!事情得從十古之前,那場百族大會說起!
當時創世神初步完善各界法則,招來各族族長交代一些事情!
我當時在我父親的身内空間,隻知道各族吵得很厲害!
再後來,我就被送到了仙界!
我很害怕,所以一直藏在仙族的頂位面空間内!”
……
張根留以爲奇怪元神在回憶,所以一直在等待下文。
可是等來等去,他一直都沒說話。
“沒了?後來呢?”
“說了呀!一直藏在這裏啊!”
“你特麽敢耍老子?”張根留真的很生氣。
“真的沒别的事了!後來仙族一直沒進來過,我就一直呆在這裏療傷!”
“你可别告訴我,你給我的一千零八十種術法,全部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你……你你,原來你也在撒謊!”奇怪元神這才知道,張根留說的古仙族傳承,是蒙他的話。
砰!
律律律……
一指彈過去,奇怪元神捂着不存在的鼻子,瞬間哀嚎不止。
“我那不叫撒謊,叫套路!”
“知道了!”奇怪元神可憐兮兮的答道。
“現在告訴我,你是什麽種族,爲什麽創世神會接見你父親?”
“呃……”
“撒謊就吞噬你,還要吃掉你的夢體!”
“不是,我不是想要撒謊!我是想問,你從我的外貌看不出我是哪一族嗎?”
張根留看看他,再看看地上那堆碎肉,張口就問道:“怪獸族?”
“什麽怪獸族?我是妖族,大名鼎鼎的妖族王子—藍犀殿下!”
“妖族?難不成你是傳說中的古妖族?”張根留猜測。
“是的!”
“不對啊!聽說古妖族體型巨大,而且法力無邊!
可你的樣子……”
“你說得對!我們妖族成年期的體型,的确很龐大!
可我當年受傷後,一直在菩提樹中修養。也許就是這個原因,我才停止生長的吧!”
“不對啊!不是說遠古種族,不能生育後代的嗎?
而且,聽說遠古種族,都不能活過一古時間!
難道你是妖王的私生子?”
“太過分了!你懷疑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懷疑我的什身份!”藍犀憤怒的吼道。
張根留心裏好笑,這家夥竟然這麽在意這種事。
“那你倒是說說,你父親爲什麽随手把你扔了?”
“什麽随手扔了!我父王是特意将我送到仙界的!”藍犀聞言,氣得幾欲暴走。
“特意?特意将你丢到仙界,然後一路撞擊隕石,再然後重傷不治?”
張根留這麽猜測,是有根據的。因爲他的肉身雖然已經被自己切碎,但上面的傷痕依然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