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紅馬甲老者眯着眼睛說道,他明顯不信肖堯分身的說辭。
“前輩不信?還是說您不打算遵守虛空客棧的規矩,像白天那位一樣,無故砍在下一刀?”肖堯分身這次說話,故意将聲音傳到萬裏之外。
整個虛空客棧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很小。上下兩端總長度約六十萬裏,中間最大圍長約二十萬裏。每座小鎮的占地面積,平均約爲七百畝左右。
而麻子街屬于那種極小的小鎮,總共也就兩百畝左右。周圍都是些大城鎮,肖堯分身這麽一喊,立即引來各方的牛鬼蛇神前來圍觀。
紅馬甲老者當場眉頭緊皺,因爲神刀幫就算再怎麽霸道,也不敢公然違背虛空客棧的規矩。話說這裏的規矩,乃是南北兩家最強幫派共同制定的。
一家名爲雷龍幫,據說他們的幫主雷重擁有雷龍族血脈。雖然誰都知道,他的本體隻是一頭泰坦巨蟒。可誰讓人家的戰鬥力強勁,這裏根本沒人敢當面質疑他說的話。
另一家幫派名爲秋風會,而他們幫主高知秋的本體,據說是一頭秃鹫。其體型之龐大,竟然絲毫不輸給雷重。
傳說這兩位已經盤踞在虛空客棧一古之久,爲的就是守護這裏的秩序。曾經有無數強者,前去挑戰那兩位,可是最終都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久而久之,他們的名頭越來越響亮,甚至神界那些大勢力都不敢輕易招惹。
所以當肖堯分身引來諸多圍觀者後,紅馬甲老者也不敢輕易出手了。此事不像白天的虛空異獸事件,這回他們沒抓住确鑿的證據。況且白天也不能怪劉麻子,因爲虛空異獸突破封鎖線之後,按照虛空客棧各方修士的習俗,誰抓到就是誰的。
奈何神刀幫上門讨要,嚴格來說劉麻子确實不占理。所以他被砍了一刀,那兩家頂尖勢力才沒有人出面主持公道。
“去,将劉麻子給我找來!我倒要看看,打傷了人是不是可以賴的掉!”紅馬甲老者似是不肯善罷甘休。
“老朽已經來了!”人群後方,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隻見麻臉老者若無其事的走進小院,爾後不卑不亢的對空中的圍觀者們拱手行禮。随後隻聽他大聲的說道:“事情的經過,老朽已經明了!約半炷香之前,一道白光自西向東飛來我這麻子鎮!
在......這,就是這座屋頂,彈了一下之後,又急速向東面飛走了!緊接着,我們小鎮上的諸位兄弟,便聽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再後來,就是神刀幫的諸位,浩浩蕩蕩的來我麻子鎮鬧事!”
“嘿!你這老東西說話給我小心點,什麽鬧事?我們神刀幫隻是來查看情況,并未像你說的鬧事!”紅馬甲老者氣急,當場就吼了起來。
“查看情況?難道貴幫已經強大到這般地步了嗎?查看情況要出動二三百精英,而且還是二當家親自帶隊?”
此刻的劉麻子,似是下定決心要與神刀幫抗争到底。而對面的紅馬甲老者聞言,起初是想破口大罵。可是他看到周圍的大批圍觀者後,立即安耐住了脾氣。
“二當家,咱們隻需找個司證,查驗屋頂上的窟窿就行了。頂多也就是花費五千神源石的事!”一名神刀幫的幫衆小聲說道。
紅馬甲老者一聽,頓時豁然開朗。剛剛被肖堯分身與劉麻子一攪和,思維都變得遲鈍了。
“劉鎮司,不知你敢不敢讓我們請司證來查驗呢?”
“有何不敢?可問題是,查驗之後您是否願意按照規矩,付給老朽一筆叨擾費呢?”
“哼!叨擾費能有多少,我付了便是!”
“确實不算多!按照我麻子鎮的常住人口六千來算,一人一萬神源石,那就是六千萬!”
“什麽,六千萬?我看你是窮瘋了吧!”
“老朽并沒有窮瘋,而是全鎮的人已經被驚擾了!看,外面大街上滿滿當當站着的,都是受了貴幫驚擾之人!
各位兄弟,你們說是不是?”劉麻子最後一句話是扯着嗓子喊出來的。
“是!”六千人立即齊聲應道。
這聲音像極了軍隊的怒吼,吓得紅馬甲老者打了個趔趄。随後他與幾名修爲不錯的手下傳音商量,因爲六千萬神源石對于這裏的任何幫派來說,都不是個小數目。
片刻之後,紅馬甲老者轉身說道:“叨擾費的事我答應了!不過若是查出剛在的爆炸,是你麻子鎮的人幹的,你就要賠償我三弟的丹藥費!”
“一言爲定!”劉麻子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其實他心裏一直很忐忑,因爲他到現在都不清楚,傳音教他說話的人是誰。最讓他驚訝的是,對方竟然已經悄無聲息的塞給他一大筆錢,算作是那筆丹藥費。劉麻子知道,對方這是在給他吃定心丸。
而神刀幫之所以這般咄咄逼人,目的隻是爲了奪得麻子街的管理權。這座隻有一條街道的小鎮,雖然小的可憐,可關鍵這裏是一條四通八達的交通要道。
對方威逼利誘不成,現在又來這麽一出。即便沒有今晚的爆炸事件,神刀幫還是會想出别的辦法來作怪。所以劉麻子根本不怨打出戰技的人,而是想着趕緊找棵大樹遮風避雨。
但這棵大樹不能是欺壓散修和苦修士的人,因爲整個麻子鎮全都是散修。
“去請裴鐵農!”
“是!”
劉麻子聽到此人的名字,心中總算松了一口氣。因爲此人是證偏神,爲人處事從來都是剛正不阿。經他之手的裁定,從來沒有人說他徇私偏袒。所以虛空客棧的人需要主持公正時,都習慣請他出面。
不過後來這位裴司證實在太忙,弄得無法靜心修煉,所以開出高價裁定費,這才清閑了許多。
但此時屋内的張根留卻不淡定了,因爲他也從人群的低語聲中,聽到了那位裴司證的秉性。若是那人查出些什麽,那麽他剛剛慫恿劉麻子據理力争,就成了謀害整個麻子鎮了。
“怎麽辦?那個姓裴的家夥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月神對張根留傳音說道。
“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賠錢就是了!”
“你傻呀,他們根本不在乎錢,否則幹嘛一天到晚盯着劉麻子不放?”
“難道劉麻子實際上是個美男,他們三兄弟好男色?”張根留打趣道。
“你......”月神頓時無言以對。
“放心好了,你那隻湯圓是我彈出去的,要賠錢也是我出,用不着你操心!”
“你才湯圓呢,你渾身上下都是湯圓!”她生氣時嘟着嘴,倒也有幾分可愛。
“......”張根留聞言不再說話,因爲月神雖美,說話也很潑辣很俏皮,可他實在對這種女人提不起興趣。
好片刻之後,月神見張根留不說話,于是又傳音說道:“對不起!”
“噓~”張根留突然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原來說話間,那位裴司證已經來到了麻子街。他正在專心緻志的勘察現場,而且還時不時的點點頭。最讓張根留感到驚訝的是,此人的眼睛沒有瞳孔。也就是說,他也覺醒了某種瞳力。
“裴司證,如何?”紅馬甲老者問道。
“已經有了結果,不過在公布之前,我希望北光先生請來令弟!”裴鐵農不急不緩的說道。
“可我三弟受了重傷,此刻危在旦夕,正在幫内治療呢!”紅馬甲老者皺眉說道。
“據我掌握的情況來看,北光先生若不将令弟請來,他恐怕熬不過今晚!”
“什麽?”紅馬甲老者聞言大驚。
“不好啦二當家,大當家讓您趕緊回幫!”一名神刀幫的幫衆,突然在人群後方喊道。
“出什麽事了?”
“三當家他......他......”
“說!”
“三當家快不行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
“醫師說是中毒!”
人群中的裴鐵農再次撫須說道:“北光先生,你若再耽擱下去,令弟就真的沒救了!”
“不錯,我這就親自跑一趟!”
唰!
紅馬甲老者說完,立即閃身消失在原地。此刻周圍的人都有些摸不着頭腦,因爲先前都說那位三當家是被炸傷的,可現在爲何又中毒了呢?
“你下毒啊?”月神再次傳音。
張根留聞言,當場一腦門的黑線。肖堯本人不僅長得清新脫俗,可爲何會愛上這麽個胸大無腦的家夥呢?這也就罷了,連他的分身都是那般的平庸。
“不是就不是嘛,你幹嘛一臉嫌棄我的樣子?”
“知道就給我閉嘴,少說話會延年益壽的道理不懂嗎?”
月神聞言,眼淚不自覺的在眼眶中打轉。因爲類似的話,肖堯也曾說過,就連語氣都差不多。而當初肖堯被神王宮的人抓住,多多少少都有她的原因。
一刻鍾後,紅馬甲老者風風火火的回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一位與他長相酷似的紅臉老者。不用猜也知道,此人便是神刀幫的幫主北季。
砰!砰!砰!
“裴司證,請救救我三弟,要多少錢我都給!”北季一來便給裴鐵農磕了三個響頭。
“快請起!”隻見裴鐵農說完之後,對着肖堯分身所在的方向喊道:“屋内的高人請現身相見吧!”
可是他喊完之後,并沒有人回應他。這下裴鐵農就有些着急了,因爲他剛剛笃定張根留會救人。
“哎~!”裴鐵農隻能長歎一口氣。
“怎麽,不是您來救我三弟?”北季黑着臉問道。
“不是我,裏面那位高人才能解毒!也就是那位,先前失手炸傷了令弟!”
“什麽?我......”北季說着就要沖進去。
裴鐵農見狀趕緊攔住他:“且慢!令弟雖是他所傷,可毒卻不是他下的!”
“裴司證何意?”
“令弟的外傷是裏面那位失手所爲,下毒的另有其人,而且是令弟的熟人!”
“究竟是誰?”
“此刻還是先救人要緊,關于下毒者的事稍後再說也不遲!”
“不錯!”北季聞言,立即對着屋内喊道:“請高人救救我三弟,日後但有所命無所不從!”
“此話當真?”張根留在屋内問道。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成交!”張根留說話時,已經在往外走了。
一起出來的還有月神,不過她再次披上了那件醜陋的鬥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