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糧草，你是從哪裏運過來的？”

“……”

“除了你這隊之外，還有多少人在運送糧草？”

“……”

“他們都在哪裏，走的什麽路線，随行的兵士數量是不是跟你差不多？”

“……”

“你小子在這裏跟我裝啞巴是吧？不說，信不信我這就剮了你！”

司馬尚晃了晃手中，剛從青年武将身上繳獲的單刀道：“你這把刀保養的不錯。”

“刀刃很鋒利，相信剮的時候我會很輕松。”

青年武将功力被封，身上還被給五花大綁，

什麽都做不了的他隻能擡頭冷冷看向司馬尚，還有站在他身旁的王偉：

“哼，落在你們手裏，我知道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條了。你覺得這種時候，我會去當個叛徒嗎？”

“我隻要什麽都不說，就算死了，至少也能算是個勇士！”

“勇士？”

司馬尚哈哈大笑，手腕一抖，一片肉就從青年武将身上飛落而下。

啊！

毫無征兆的動手，讓全然沒有防備的青年武将頓時痛呼出聲。

看着在他面前倒吸冷氣的青年，司馬尚這才又道：“我勸你别想這些虛的，趕緊說了吧。”

“這樣我也能給你個痛快，反正不管你骨頭再硬，我都有把握讓你開口。”

“我想你不希望看到自己最後是哭爹喊娘求着要告訴我的情景吧？”

“哼，以爲我是吓打的嗎？老子不怕！”

“哦？是嗎？”

司馬尚眼睛一眯，又是一片肉滑落在地。

啊！！

啊！！！

啊！！！！

在兩條腿都被剮掉的幾乎快能見到骨頭了，青年武将到底是堅持不住了。

“我說，我說！”

“糧，糧草都在河，河内郡！我是從哪裏糧過來的！”

“至于其他人走，走的路線，多少人，這些我不知，不知道！”

“那都是，都是皇帝陛下親自，親自負責的！”

“我知道的都，都說了！殺了我！快點殺了我！給我個痛……”

青年武将話音未落，王偉已經一掌拍在了這人的頭頂上。

司馬尚用刑時他就在一旁看着，每一刀下去青年武将的反應表情，他都看在眼中聽在耳裏。

那慘嚎的聲音，血腥的氣味，痛苦的神情，讓他不知道爲何感覺有些不是很舒服，

所以在聽到自己想要确認的内容後，就毫不猶豫地送對方上路了。

隻是他沒想到，青年武将的雙眼在失去光澤前，嘴唇蠕動像是跟他說了句謝謝，

這讓王偉覺得，他心裏的某個地方似乎被觸動。

還沒等他去思考那是什麽，司馬尚在旁驚道：

“夜大人，他應該還知道一些其他事情，你怎麽這就給殺了？”

看王偉隻是瞧了他一眼沒做回應，司馬尚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出來前廉頗叮囑過他，不管夜枭說什麽做什麽，你隻要照做就行，

不要問那麽多爲什麽，更不要去質疑，否則回來之後會軍法處置。

想到這裏，司馬尚急忙話鋒一轉，道：“夜大人，您聽到這人剛才說什麽了嗎？”

“秦國的皇帝在河内郡親自督辦糧草呢！”

“這要是咱們能把他給抓了，那絕對可以扭轉長平的戰局，還能從此名垂青史啊！”

看王偉依舊不發一言，神情有些凝重，司馬尚以爲是自己爲了轉移話題，

随口說的這話有些太過不着調，又惹來這人的不快，有些不好意思道：

“末将就是随便說說，夜大人不要見怪。就咱們這一百号人，怎麽可能抓得住一國的皇帝。”

“還是按照夜大人您的計劃，繼續襲擊秦軍的運糧隊吧。”

“等白起他們沒飯可吃了，長平那邊咱們一樣能勝！”

“對了夜大人，那些押送糧草的農夫我們怎麽處理，要不要全都給……”

司馬尚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王偉剛才都在想着那個青年武将死的時候，給他的觸動到底是是什麽，

結果被司馬尚連番打擾，那觸動的感覺也消散不知在了何處，無從捕捉。

隻能是暫時不去考慮這件事，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農夫身上。

“殺了嗎？”

看着那些人或帶着驚恐，或帶着豔羨地看向他們，王偉心下有些不忍。

都隻是些普通的百姓而已，真的要下手嗎？

這次出來襲擊秦軍的糧道，爲了不讓秦軍察覺出異樣來，

他隻帶了一百個人，還喬裝打扮了一番，好讓秦軍以爲是山賊草寇所爲。

要是這些人活着離開這裏，被其他秦軍發現逼問出了這裏的事情來，

就剛才那雙方一接觸，六十名秦軍幾乎盡數被屠的戰果，

王偉覺得秦軍中絕大部分的人肯定不會相信一群山賊會有如此能耐，會認爲那些村民信口胡言。

可萬一被什麽有心人推測出他們的身份來，到時候不光他們有危險，廉頗那邊也可能暴露。

想了想，殺人滅口是最爲穩妥的做法。

“……殺了吧。”

王偉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狠下心來。

得了命令，司馬尚吹了幾個口哨，示意手下人準備。

這時，王偉忽然看到那群農夫中，有幾個中年人正對着那些秦軍士兵的屍體在或踢或踹，

看那神态動作，明顯是在發洩什麽。

對于周圍那些趙軍的士兵來說，秦國的士兵都是敵人，此刻被人鞭屍，他們也沒想着去管。

王偉看在眼中，本來也沒覺得什麽，但他想到剛才司馬尚說過的一句話，急忙道：

“慢着！司馬尚，你先去把那幾個人給我帶來，記住，要客氣點！”

司馬尚眉頭微微一皺，他不明白王偉這是要做什麽，但他什麽也沒問，按照要求把人帶了過來。

被叫來幾個中年人不明所以，站在王偉面前都顯得局促不安。

“你……”

王偉剛開口說了一個字，裏面有個年級稍微輕些的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道：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的妻弟前些天被那個人給殺了，我，剛才就是想要打他一下，給死去的親人報仇而已！”

“報仇？”

王偉聽了覺得很好笑，不過就是打幾下屍體，就算報仇了？

不過想到這人就是個平民百姓罷了，那裏經曆過打打殺殺，能有鞭屍的勇氣已屬不易。

“你呢？”

王偉問裏面一個年級較大的人：“你也是爲了報仇嗎？”

“不是。”

那人搖頭道：“我是氣惱他們扣下我的妻兒，逼迫我用自家的三頭牛幫他們運糧！”

“我聽說好多人都已經累死在了路上，也不知道我還有機會能在見到他們娘倆了不。”

王偉點了點頭，又問了其他幾個人，最後這二百個農夫他差不多都聽了一遍。

他們說的内容都大同小異，總結下來就是，這群人裏有一多半都是被秦國強行征召的，

秦國他們的妻兒老小作爲要挾，讓這些青壯舍棄自己的田産家業，沒日沒夜地去運送糧草。

“難怪啊，秦軍明明是遠征，糧草押運的速度卻比我……”

司馬尚聽了那些人的話，剛感歎了一句，可還沒說完，就被王偉扭頭瞪了回去。

司馬尚微微一愣，就反應過來自己差點暴露了身份。

他們現在表面上是一群山賊草寇。

王偉四下看了看，發現那些農夫都是一臉莫名，

并沒有誰想到司馬尚話中的意思，心下稍微松了口氣。

要是有誰想到了那他隻能殺了那個人，甚至是所有人。

現在的話，

王偉看着那些農夫，嘴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