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生活’還隻是在B輪融資階段,要做的更多是如何快速發展公司業務,占據更多市場。
而上市,除了業務問題,股權,财務,法律種種都缺一不可。
而且,德雅現在人心浮動,對于一個分公司衆多的集團公司而言,很容易因爲底下的連鎖反應而嚴重影響整體業績。
公司剛剛宣布做完股權調整,剛剛成爲大股東執掌集團就突然離去,這讓許多人或喪失希望或心機浮動。
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
在德雅這麽一大筆繼承人貌似斷檔的财富面前,或許就是親戚或餘悲,他人已磨刀,随時準備搶肉吸血,甚至已經開始動手。
而且,這個時候,業績不能下滑。
劉秀昨天就直言,已經有股東開始找劉建國,想鼓動他一起争奪公司的管理權。
劉秀歎息:“奕然一走,趙董再一蹶不振,許多人就認爲這是個大好機會。斐然必須回來上班,震一震這些宵小。”
陸宇直問:“劉總怎麽說呢?”
劉秀輕輕道:“我爸決定找機會去勸勸趙董振作起來,他一直都覺得我們家的富貴這個樣子剛剛好。他也被奕然的事情吓到了。”
劉秀想起她父親談起趙奕然去世趙董老無所依時候的唏噓,心有凄凄然。
劉秀對斐珩道:“讓匪匪來公司吧,反正最後她也得擔起來。雖然我聽奕然講過你遠比德雅有錢,但德雅畢竟是趙叔和奕然的心血,匪匪肯定不會放棄的。”
斐珩把劉秀的話告訴了許斐然,許斐然淡淡道:“我等會讓秀秀姐直接叫劉叔去找舅舅說這事吧。讓他操心事情總好過默默傷心。”
怔了怔,她瞧着斐珩:“斐珩,德雅我肯定不會放棄,我要按哥哥的設定一路走下去,我還想把公司改個名字,叫奕斐。可以麽?”
斐珩溫柔的看着她,點頭:“可以,隻要你願意,我都支持你。”
“我想把家安在雲城,可以麽?”
“可以,我早想到了。”斐珩很是淡定的接口:“我已經安排人在看房子了,咱們換個更大點的别墅,外公外婆,舅舅舅媽,爸爸媽媽,我們一起住吧。要一個大大的院子,可以種菜可以種花散步,一樓要有大大的廚房和餐廳,樓上就裝修成四個套間,舅舅舅媽,爸爸媽媽,我們,然後留一套給林教授他們偶爾來住。”
許斐然呆着跟随他的描述想了想,緩緩點頭:“好,就買這樣的房子。一家人住一起,請一個阿姨做飯,一個阿姨打掃衛生。”
斐珩摸摸她的頭:“還要請兩個阿姨帶孩子。”
許斐然點頭:“好,你讓人抓緊買好裝修好。”
斐珩含笑點頭。
縱使傷痛,未來也要可期。
斐珩讓許斐然從财務報表看起,上市的工作他和陸宇周揚能操控,許斐然需要快速成長的是盡快了解德雅的業務和結構。
要了解一個公司的運營,最好的方法就是從錢的流入和流出去掌握。
當初趙奕然就是這樣快速切入公司管理的。
這一次,許斐然再沒有像之前一樣,看着看着就會生煩,看着看着就會從枯燥的數字上轉移到斐珩的俊美容顔上,她覺得每一個數字都是哥哥曾走過的路,哥哥透過每一個數字在和她進行着之前從未有過的交流。
看得懂的時候哥哥會對她微笑,然後說:“看,你老哥我之前也是這麽看得頭暈眼花才搞定啊。”
看不懂的時候哥哥會跩酷的嗤笑她:“少壯談閑散,老大徒傷悲。趕緊問斐珩去。”
是啊,從前那麽多年,她都隻想偷懶,小說裏最羨慕的人是那種自己哥哥當皇帝自己一事無成天天好吃好玩的富貴閑散王爺,她也一直那麽幹的,想着反正一輩子不愁吃穿,就那麽幹份閑散工作,吃吃喝喝,美容健身,聽戲拉琴,日子閑散而美好。
她總覺得,哥哥那麽優秀,即使暫時不回去,但最終還是會回去的。而且他那麽厲害,她有什麽好擔心的。
即使後來爲了自證能力,也是玩了自己有興趣的傳統文化,喝茶賞瓷文绉绉的當個網紅。
她這份随心的自信,最大的根源就是家庭給的依仗。
後來嫁了斐珩這樣連她暗地裏都覺得要仰視的人,她也一直驕傲自信。
她怕啥,她有哥哥啊,哥哥又是大律師又将會是德雅的掌門人,她怕什麽。
可是現在,她最大的依仗沒了,她得站出來,成爲家庭的依仗。
她會老實躬身從頭學起。
辛苦些又如何,從前閑散成仙,現在是時候老實補上。
邵睿聯系了斐珩,聽聞許斐然已經上班,就直接跟斐珩說他想講一下調查的事情,讓斐珩把電話給許斐然。
斐珩微微蹙眉,但利索就把電話給了許斐然
邵睿低沉的聲音似乎刻意放輕,似乎怕驚到許斐然:“斐然,跟你講講調查的進展。”
許斐然點頭:“邵睿哥,你說,我聽着。”她的聲音還沒恢複往日的清脆,但相比前幾天的沙啞不成音,已經好很多,雖然還是沙啞,但發音已經不困難。
邵睿低低道:“很抱歉,目前沒查出明顯證據。”
許斐然的心沉了沉,但她立馬就提問:“目前沒有明顯證據,邵睿哥,是不是你其實也是懷疑的?”
邵睿沉沉道:“就是因爲太幹淨利索,我反生疑。”
“您跟我詳細說說可以麽。”
“司機有多次牢獄史,混過黑社會,也吸過毒,但現在是戒脫狀态,他當天晚上值班應該是在城北拉土,但他直接交代說是有人約他喝酒,他就想翹班去喝酒,約他的人也對上了,是他之前的一個兄弟。他說當時不知道爲什麽眼一花,可能有點打瞌睡,待反應過來已經撞上了。”
“杜燦說感覺老遠車就是對着他們沖過來的。”
“監控有看到,但這确實有可能就是犯困沒掌握好方向盤。”
許斐然沒有說話,邵睿接着道:“我看了監控,這小子下車第一件事就是奔過去看了看駕駛室,然後打電話,邊打電話邊丢了團破布一樣的東西在監控區以外,我派人去找了,沒找到,問他,他咬死說是擦手的抹布。”
“這個人的經曆很豐富,具備非常豐富的被審訊經驗,很是淡定,或者說死豬不怕開水燙。”
“那怎麽辦?”
“斐然,不要着急,耐心等一等,我派人盯着這個司機了,他總不會白給人幹活,隻要不白幹活,總會有馬腳。”
邵睿的聲音冷靜淡定得許斐然有些害怕,如果這是真的,這是誰要害哥哥?
公司争權奪利的?他們畢竟都不是大股東,哥哥死了遺産也分不到他們頭上,那是誰?
許斐然心一驚:“邵睿哥,你查查舅舅的那個小三和私生女,還有我哥哥的那個相好的未婚夫。”許斐然的聲音凝重而黯然。
邵睿凝重道:“我已經在查。斐然,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這個私生女确實不簡單,之前沒盯到國外,最近調查才知道,她在國外跟東南亞的一個黑道老大的兒子混在一起,高中就同居,她是重點懷疑對象。她今天已經到雲城,我估計,她會聯系你舅舅,你要做好準備。但是你要記住一點,在我們沒查到證據之前,你可以拒絕她進家門可以讨厭甚至恨她私生子的身份,但你不能暴露任何懷疑。第一,我們現在沒有證據,隻是猜測,第二,如果是真的,更不能打草驚蛇。”
許斐然握着手機的手攥得很緊,她不是沒懷疑過,但那也隻是她的懷疑。
可是,人心真的會惡毒如此?
如果真的是她,她要滅掉她和所有幫她幹這件事的人。
一個不剩。
邵睿看她沒有回應,低低歎了口氣:“斐然,我原本是想查清楚再告訴你這些。畢竟這裏面,也涉及了你舅舅,這個時候,情緒太複雜也不是好事。但對方行動了,不管她是兇手還是隻是想來分利,我都希望你提前知道,并且學會自己去看去判斷。”
“如果真是那個姑娘和她的那個男朋友做的。他們那種人,如果沒事,可能還會容忍做事的人,如果有事,做過事出過面的人會一個不留。斐然,在我查實之前,不要打草驚蛇。記住了麽?你舅舅面前也不要流露絲毫。”
許斐然低低應了聲好。
邵睿緩緩道:“忍字頭上一把刀。你忍下來,這把刀就會紮到仇人頭上,所以值得忍。放心,我會盡快。”
許斐然點頭,心悶得難受至極。
如果真的是,如果真的是,舅舅這個家就真的分崩離析了。
雖然答應了邵睿要忍,但内心這份難受還是噴湧而出。
不過難受又如何,她以後不僅是守家的盾,更是出鞘的刀,凡是傷害過哥哥的或者想來傷害她和家人的,她絕不手軟。
不管是誰,不管有意無意。
她倒要看看,如果那個賤種真的冒出來,舅舅會如何做。
她要替哥哥好好看看,然後好好一個一個收拾。
斐珩擁着咬牙怔怔出神的許斐然,既心疼又有些五味雜陳。
雖然這個時候不應該吃這樣的飛醋,但他總覺得,邵睿對匪匪有些,不,是很不一樣。
據斐琛說,邵睿這個人一直都是很高冷的,除非很親近的朋友,他幾乎不幫這些事情的。
斐珩暗自歎了口氣,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匪匪正艱難着,以後,以後再說這個事情吧,他好好護着匪匪就行了。
管他是誰也甭想觊觎。
許斐然如實和斐珩說了邵睿的話,斐珩很是擔憂。
但許斐然卻笑了:“斐珩,咱們以後再不要一味做好人。對待任何壞人,就應該比他們更壞。”
許斐然的笑容很是凄涼。
斐珩凝重的點頭,隻要斐然覺得好,隻要能保護匪匪,他有什麽不能同意的。
他一輩子的婚姻目标就是像父母一樣,找一個有情有義喜歡自己,自己也喜歡的人共度一生。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肯定是和她同甘共苦。
斐珩摸摸許斐然的頭:“如果那個私生女真的敢進家門,你想怎麽發飙都可以,我幫你看着。”
許斐然點頭,反手抱住他,埋頭在他懷裏:“斐珩,你說舅舅,舅舅會不會,因爲哥哥不在了,會讓這個私生女認祖歸宗?”
她以前聽過一些悲慘的故事,說是獨生子女家庭,人到中年的時候,孩子沒了,女的沒了生育能力,男的就幹脆離婚再找個年輕的結婚再生小孩。
完美的诠釋: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臨各自飛。
舅舅能在家庭這麽和美的情況下還出軌,他在許斐然心裏雖然依舊是自己的舅舅,但同時也成了一個具備龌龊品質的男人。
他會做出那樣的事情麽?
斐珩怔了怔,抱着她沉沉道:“你不想她認,那咱們就讓她認不成。”
“如果舅舅要認呢?”
“對方的目的肯定是公司,如果舅舅真想給,咱們就想辦法搶呗。”
許斐然堅定的點頭:“對,我怕啥。誰都别想把公司從我手裏搶走,我要把德雅改名,改成奕斐,你今天就跟他們去說,去辦這個事,上市之前搞定。”
斐珩低低答應着:“那你好好在這看資料,我過去跟他們說一聲。”
許斐然點頭,繼續投身數字的汪洋大海。
不管誰是敵人,也不管敵人到底會出什麽招,至少,她得把眼前的事情給做好。
不過再有做不完的工作,許斐然也準時下班,畢竟家裏還有一屋子老人。
斐珩也拎起電腦就跟她一起下班。
許斐然很是歉意的對陸宇和周揚劉秀道:“我會加倍努力的。”
陸宇對着她微微笑:“匪匪,加油。”
周揚也微微的笑:“匪匪,我BASE到你這幾個月,你放心。”
許斐然忍着鼻腔冒起的酸怆,點頭:“嗯,明天見。”
她不想簡單的說謝謝,這已不是謝謝能表達的情誼。
她沒了哥哥是她的不幸,但她擁有這些真心關愛她的人,又是她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