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因果


趙之德躺在床上,一直不言不語。

一開始許斐然還安慰他,後來看他一直閉着眼睛,許斐然也就幹脆不說話了。

許斐然和斐珩一直陪着趙之德,午餐趙之德躺在床上沒有吃飯,許斐然和斐珩輪流出來吃的外賣。

劉秀還拿自己辦公室的備用衣服給許斐然換下了滿是血迹的衣服。

斐珩讓劉秀拿了備用醫藥箱,就坐在趙之德床邊的沙發上,細心的給許斐然把臉上的抓傷一點一點的消炎抹藥。

趙之德躺到下午,突然起來:“我要去趟警察局。”

趙之德會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這個情況許斐然有預料到,覺得他或許會這樣,也算意料之中。

但他這種反應着實又是許斐然不希望的,都這樣了,他不是追究,而是希望不是鮑欣然。這份失望,于許斐然,也說得上是意料之外了。

許斐然點頭:“您是要我陪您去還是劉秘書?”

趙之德渾濁的眼睛看向門外,聲音暗啞:“讓劉秘書進來吧。”

許斐然什麽都沒說,拉着斐珩站起來往外走。

劉秘書很快進去,許斐然拉着斐珩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關了門,看着這間辦公室,她恍惚又看到了哥哥對着她笑,許斐然忍着眼淚,轉身抱住斐珩。

斐珩抱着她:“匪匪,晚上咱們還回去麽?”

許斐然埋在他懷裏,鼻音囔囔:“回去。”

斐珩輕拍她:“好。”

許斐然在斐珩懷裏汲取了下溫暖,就抖擻精神撥給邵睿。

她得清楚的知道所有的事情,哪怕慘痛,她也必須知道真相。

電話撥通,邵睿低沉的聲音裏帶着笑意:“聽說你打人了?自己沒受傷吧。”

許斐然怔了怔,但馬上反應過來應該是來逮捕的人告訴他的。

許斐然心裏微微溫暖:“沒事。”

邵睿輕輕嗯了一聲:“你想問事情的細節對吧。”

許斐然點頭:“是的,我想知道。”

“肇事司機的酒精測試并未醉酒,他咬死是疲憊所緻,他的反審訊能力很強。我們篩選了這大半年和他有過聯系和交往的人,然後再篩查這些人的交往,然後再篩到這三層,最後找出了一個毒販,是東南亞在國内的下線,他找了一個曾經在雲省監獄蹲過的人,通過這個人和肇事司機搭上。”

“許了什麽好處?”

“肇事司機以前是混黑道的,後來吸毒,老婆跟着他以前的對頭好了,還把他送進了監獄。對方答應幫他做掉對方,他前妻和他對頭,一個月前車禍去世。還有錢,出獄後許了他1000萬人民币。”

“能定罪鮑欣然麽?”

“當然。那個毒販的上線是鮑欣然男友家的人,是個華僑,常年往返内地和東南亞,已經抓住了。他和鮑欣然的聯系很緊密,算是給鮑欣然用的人吧。他們想通過鮑欣然控制德雅,給他們打通一條滲入國内的道路。放心,這不是小案,會一查到底的。”

“能判死罪麽?”

“能。我幫你盯着。”

“鮑欣然那個男友呢?”

“短時間會有點困難,但一定會有交代的。國内容不得他們這麽猖狂。你放心交給我。”

邵睿的話沉穩有力,許斐然怔忡良久:“邵睿哥,謝謝你。”

邵睿暗暗歎了口氣:“斐然,鮑欣然這條線馬上就能清理,但是,你要有心裏準備,這裏面不止有鮑欣然和她背後的人,還有别的黑手,但這個黑手,目前,我可能幫你清不了。”

許斐然心頭一凜:“誰?”

“你先答應我,沒法還擊的我們先忍。”

“好。我答應。”

“王殊的男友,應該給對方提供了便利。”

“比如?”

“國内找人,搭線。他應該調查了你哥哥以及你們家,湊巧發現了鮑欣然的意圖,當了推手。”

許斐然渾身冰冷,如果沒有王殊的男友推動,是不是事情或許不會這麽難以挽回?

但是,沒有如果。

每一件因都導緻了每一個果。

邵睿歎了口氣:“斐然,斐珩跟你在一起吧,你把電話給他,我和他說說。”

許斐然輕輕應了一聲,卻沒有把電話遞給一直站她旁邊關切看着她的斐珩:“真的沒法定他的罪麽?”

“沒法。他隻是旁觀的時候風過無痕的給了些便利而已。斐然,王殊已經出國了,和她男友分手了。”

許斐然把手機遞給斐珩,心裏冰冷而悲憤,給那些奪人性命的惡徒便利,開心的看着一條人命消失。恨一個人,原來可以如此惡毒。

王殊知道麽?知道哥哥的不幸有她一份的原因麽?

可是知道又如何呢?哥哥已經不在了。

遠走高飛确實是她最好的選擇。

邵睿把所有的情況跟斐珩說了一遍,他有些不相信許斐然的承諾,讓斐珩盯着,放心些。

斐珩挂了電話,看着許斐然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痛的摟住她:“匪匪,那麽難受的時候我們都挺過來了,現在,就當是打掃戰場吧。”

話雖輕松,但斐珩深知,這一場風波雖然隻是前一場災難的延續,但餘痛卻會更痛。

家裏剛剛建立的平靜已經打破,甚至更加支離破碎。

許斐然其實也深知眼下的情形,但從哥哥出事起,她就明白,該擔起的她必須全部擔起,即使慘烈,也必須直面。

因爲,她無法後退。

天色已經暗淡下來,許斐然收拾東西:“斐珩,咱們去鄉下。”

在路上,許斐然接到了劉秘書的電話,劉秘書聲音低而急:“許總,趙董來了小趙總的墓前,跪在那不肯起身,這天氣,他會受不住的。許總。”

許斐然怔了怔,壓住心頭的悲怆:“我現在就過來。”

許斐然和斐珩趕到墓地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墓地寒風撲朔,斐珩摟緊許斐然,兩人在一片漆黑的墓地裏靠着手機的照明,走到了趙奕然的墓前。

墓地前,趙之德佝偻着背跪在地上,劉秘書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舉着幫他擋着風。

許斐然眼眶酸熱,幾步上前,和斐珩齊齊彎腰去扶趙之德:“舅舅,起來,咱們回家。”

趙之德眼神潰散,神情悲怆讓人不忍直視。

他已經委頓在地,許斐然和斐珩齊齊用了力氣,但第一下居然沒有扶起。

斐珩立馬示意劉秘書:“你幫下斐然。”

劉秘書立馬收了衣服,替代許斐然和斐珩一起用力扶起趙之德。

趙之德似是被驚醒,突然悲怆出聲:“奕然奕然,是我害了你啊。我的奕然。”

他嚎啕大哭,渾身顫抖,哀恸不已。

斐珩用力扶住他:“舅舅,這個事情過去了過去了。你不要管了,回家。外公外婆還等着你呢。”

趙之德掙紮着要往墓碑上撲,斐珩和劉秘書用了很大的力氣才鉗制住他。

許斐然看着狀若癫狂的舅舅,木然了很久才突然從悲恸中清醒,她從正面抓住他,面對面直視着他,哽咽着喝道:“舅舅,正因爲你做錯了,你就要彌補。你要彌補舅媽。你要好好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回去好好陪着舅媽。而不是隻知道不是尋找私生女就是獨自悲恸。今天小年,外公外婆還在等我們吃飯,你知道麽?外公外婆和舅媽都在等你吃飯。”

趙之德透過外甥女看向墓碑,他的心已經片片破碎,他是罪人,他還怎麽去彌補高芊。從警察跟他講述整個案件的過程起,他的心和人就已經沉入了地獄。

許斐然冷喝:“我不管你多後悔多難受。你做錯了,就應該努力去彌補。别跟我說你已經傷心得活不下去了。我告訴你,你兒子是因爲你爲老不尊所以走了,但你父母一輩子沒幹任何壞事,所以,你得好好孝敬他們。你沒資格抛下他們。你但凡對哥哥有愧疚,你就要好好活着,好好替他對我們好。”

趙之德慢慢停止了掙紮,他怔怔看着許斐然,看着淚流滿面兇神惡煞的外甥女。

他突然有些恍惚,他家匪匪什麽時候這麽兇了,對他都這麽兇,好像是對待壞人一樣。

他突然打了個冷戰,眼有些迷糊,父母,妻子,兒子外甥女,妹妹妹夫,鮑月鮑欣然一一從他腦海恍過,他眼一黑,暈了過去。

許斐然立馬鋪平了劉秘書的外套,斐珩和劉秘書把趙之德放平,斐珩立馬掐人中,看沒反應,立馬按壓胸部。

許斐然看着躺在地上的舅舅,悲恸難受害怕齊齊湧上心頭。

幸好,人工呼吸後的趙之德醒了過來。

斐珩臉色很不好:“舅舅,你心髒差點停止,你現在不要想任何問題,我和匪匪送你回家。你記住,家裏老人都在等你,我和匪匪也一樣愛您。”

趙之德哀痛的閉上了眼睛。

斐珩開來的車就留在了墓地停車場,和劉秘書斐然一起坐趙之德的車快速回家和醫生會和。

路上,許斐然接到了趙芝雅的電話。

許斐然吹了寒風,鼻子塞住,囔囔道:“媽,我們還需要加班,公司有許多事情沒處理好。我們和舅舅都不回了。”

趙芝雅疑惑道:“你聲音怎麽了?”

許斐然抽了下鼻子:“今天很冷,我好像感冒了。”

“那,你們明天回來一趟吧。外公外婆很想你們。”趙芝雅突然壓低了聲音:“也一直問奕然。”

許斐然點頭:“好。”

斐珩看着頭發淩亂,臉色蒼白的許斐然,心疼得無法言表。

他知道事情一出來,必将打破家裏維系的溫和假象,一切都會很痛苦。他也知道,這些匪匪必将承受。

但是,他真的很心疼。

斐珩暗暗咬牙發誓,他一定要盡快把這些事情都解決,讓匪匪沒有心病的盡快開始新的生活。

趙之德坐在許斐然和斐珩中間,許斐然一直握着他的手。

從前,記憶裏這隻手從來都是溫暖安心的,牽着她逛過公園,牽着她爬外公家後面的小山,撫摸過她的額頭,疼愛的掐過她的臉蛋,可此刻,這雙手,毫無生機,冰冷得讓人害怕。

許斐然緊緊握住舅舅的手,人也忍不住靠近舅舅:“舅舅,你不能死,你不能這個樣子。我真的害怕。”

趙之德恸得肝腸寸斷,眼淚長流,他家的孩子,從來都是這麽善良。他的奕然,那麽善良的孩子,查到了他出軌也沒有跟他翻臉,也沒有對對方做任何事情,他的斐然,知道是他害了她最愛的哥哥,還能這麽愛他。

他恨自己年輕時候的不穩重,恨自己的不檢點,恨自己的自私狹隘。

可是恨又有什麽用呢。

到家醫生已經到了,檢查過後皺眉:“趙董心率非常不齊,要麽去醫院,要麽,必須靜養。”

許斐然看着舅舅,溫聲道:“舅舅,我們去醫院吧。”

趙之德搖頭,固執的躺下。

許斐然無聲歎了口氣,和斐珩守在了床邊。

醫生走後,趙之德慢慢起身,看着立馬過來扶他的許斐然和斐珩:“斐然,斐珩,以後公司就交給你們了,我想住鄉下去。陪着你外公外婆和舅媽。”

許斐然憐憫而心疼的看着他,斐珩接了話:“舅舅,我覺得這樣也好。您嘗試下住鄉下看,至少,能多陪陪外公外婆和舅媽,我覺得挺好。公司的話,我和匪匪先看着。我們會一直住雲城,随時可以回去看你們。”

趙之德點頭:“明天,就送我回去吧。給我吃片安定,你們去睡吧。我這沒事。”

斐珩看着一臉蒼白枯朽的趙之德:“您睡吧,匪匪睡沙發,我看着您。您心率不好,醫生确認沒問題前,我們不放心。”

趙之德看着他,再看向許斐然,心頭又痛又酸,他有這麽好的孩子,他爲什麽還要貪心啊。

許斐然聽話的縮在沙發上睡下,睡前調了鬧鍾,她跟斐珩說了,半夜她換下他,斐珩微笑點頭。

許斐然是在睡夢中突然驚醒的,她一直記得她要守夜,可鬧鍾一直沒響,她好像睡了許久,所以她一下驚醒。

睜開眼坐起來,屋裏燈光依舊昏暗,斐珩被她的動作驚動,正起身朝她走來。

她連忙摸手機,半天才摸到,摁亮屏幕,已經是淩晨四點。

斐珩摸摸她的頭,低聲道:“做夢了,再睡會。”

許斐然皺眉:“你關了我鬧鍾?哎,你趕緊過來睡會。我看着。”

許斐然掀被子,斐珩止住她:“我沒事,你再睡會。”

許斐然堅決不同意:“你來睡。别争了。”

斐珩看着她固執的樣子,心頭一暖,微微一笑,随了她。

許斐然看着他躺下,給他蓋好被子,才起身坐回舅舅床邊。

舅舅睡夢裏也緊緊皺這眉頭,滿臉凄涼。

許斐然心頭一酸,别開了眼睛。

因爲吃了藥,趙之德七點頭才醒來,他醒來就看到許斐然端坐床前。

他心頭無比酸痛。這個年代,病危以外還能整夜整夜守着父母的兒女已經鳳毛麟角,他原本有兩個這樣的孩子,但一個被他害了,一個雖然還是願意守着他,但心已經被他傷了。

許斐然看着舅舅醒來,微微笑了:“舅舅,今天天氣很好,我們今天不去上班,吃過早餐,我們就去看外公外婆吧。”

趙之德點頭:“好。匪匪,你幫舅舅裝點洗換的衣服,年前,舅舅就不回了。叫劉秘書帶個律師過來。”

許斐然點頭詫異的看向他。

趙之德嘶啞着嗓子道:“舅舅把股權全轉你,以後家裏就靠你了。”

許斐然不忍:“當然靠我。但不用轉股權的,我在公司不靠股權說話的。”

趙之德微微搖頭:“這些,總是你的。而且,這個時候,名正言順的在你手裏,更好行事。匪匪,對不起。”

許斐然的眼淚啪的掉落。

回到鄉下,趙芝雅看到趙之德的樣子很吃驚,但當着老人,她隻好忍住疑問。

進了屋,趙之德突然跪在了老人面前:“阿爸阿媽,我以後就陪着高芊住家裏,陪着你們。”

老人很是意外,皺眉看着一臉悲傷的兒子:“你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麽?”

趙之德搖頭:“沒有,我就是看着高芊難受。”

外婆看着呆呆的媳婦,眼淚突然流了下來:“陪着好陪着好。至少奕然能原諒你。”

趙之德聽到奕然兩字,眼淚一下長流。

老人不明就裏,隻是以爲他真的爲高芊心痛,一把拉起他:“以後好好待高芊,總會好起來的。芊啊,别這麽死心眼,不就是外面的野女人嘛,斷了就是了。芊啊,趕緊好起來。”

吃飯的時候,趙芝雅拉着許斐然悄悄問話。

許斐然牽着她進了房間,關上門,拉着趙芝雅坐在床邊:“哥哥的車禍是鮑欣然出錢買人做的。”

趙芝雅一下不明白自己聽到了什麽,她疑惑的看着許斐然。

許斐然一字一句道:“鮑欣然出錢買了人開車撞殺哥哥,已經查清楚,鮑欣然已經逮捕了。”

趙芝雅看着一臉嚴肅認真的許斐然,驚得心一下揪起,生疼生疼,她看着許斐然震驚無比:“怎麽會這樣?真的?”

許斐然看着她:“鮑欣然16歲就跟東南亞黑幫頭子的兒子同居,我一直懷疑她,隻是不方便告訴你們而已。”

趙芝雅的眼淚潸然留下:“你舅舅?”

“昨天他去了哥哥墓前,昏死過去,心髒驟停。救回去後,他說想以後都住鄉下,我和斐珩都覺得很好,就一起回來了。”

趙芝雅怔怔點頭:“這樣也好這樣也好。匪匪,你說,欣然,真的?”

趙芝雅滿眼都是不敢相信的痛苦。

許斐然鎮定的看着她的痛苦:“媽媽,不該出現的人就不要對她抱有幻想。你難道爲鮑欣然感到難過?”

趙芝雅看着許斐然逼視的眼光,慌亂搖頭:“沒有,沒有,隻是,隻是覺得你舅舅好可憐。”

“舅媽難道就不可憐?媽媽,你以前那麽是非恩怨分明,這次,你做得有點讓我失望。”

趙芝雅看着許斐然暗沉的目光,突然心慌:“匪匪,媽媽,媽媽并不是在意欣然,而是,她,不是,她什麽都不是,她該挨千刀。”

經曆了最初的慌亂無措後,趙芝雅突然失聲痛哭:“那個挨千刀的,怎麽能這樣禍害我們家啊。”

許斐然任由母親抱着她哭,她擡手抱住她:“您哭吧,哭完這一次就别哭了。還有,以後無論誰找您求情,您可要記住自己的立場。還有,即使你答應求情,也是沒有用的。我不會答應。”

趙芝雅愣了愣,突然咬牙切齒:“你是說鮑月會求情?如果她敢來,我刀子捅她,我的奕然我的奕然啊。”

許斐然抱住再次痛哭的母親,悲傷而黯然,她的媽媽,曾經是那麽的矜持而熱鬧,那麽的脾氣火爆而愛恨分明,但這一次,哥哥的走,打亂了她所有的曾經,隻要是有可能讓家人恢複的希望,她都想抓住,她的原則和個性已經被現實的哀痛刺得分崩離析。

許斐然輕拍着她:“媽媽,别哭了,外公外婆等會問你怎麽辦?”

趙芝雅立馬坐起,邊擦眼淚邊起身,哽咽着道:“我去洗一下。”

舅舅就這樣留在了鄉下,許學禮和趙芝雅也留在了鄉下。

外婆拉着許斐然的手:“匪匪啊,你要勸勸你哥哥,讓他别跟你舅舅賭氣,趕緊回來過年。”

許斐然笑眯眯道:“哥哥一是爲了賭氣,二,他女朋友在國外呢。”

外婆笑眯了眼:“原來是這樣。”但轉瞬,她又皺起了眉:“你舅媽,哎,匪匪,你再找多個厲害的醫生看看。”

許斐然點頭:“您放心,我一定找更好的醫生來。”

公司面上一切井然有序,而且許斐然總覺得公司裏的人好像對她更恭敬,甚至恭敬裏帶着絲害怕。

休息的時候,許斐然直接把錢秘叫進辦公室:“公司有什麽謠言或者流言?”

錢秘書敬畏的看着她,忖度了下語言:“大家覺得您很厲害。”

“打人?”

錢秘書小心的點頭。

許斐然蹙眉:“那是壞人,要挨槍子的壞人。”

錢秘書趕緊點頭。

許斐然歎了口氣:“沒别的?”

錢秘書糾結了一會,擡眼看着許斐然:“大家覺得這次是您大獲全勝。”

許斐然怔了怔,原來她和家人的哀傷痛苦,在外人嚴裏,就隻剩下了愛恨情仇的輸赢。

許斐然點頭:“抓緊工作吧。去吧”

錢秘書認真點頭。

許斐然突然又開口叫住她:“錢秘書,你知道我爲什麽很喜歡你麽?”

錢秘書疑惑的看着許斐然:“爲什麽?”

許斐然看着她,微笑裏帶着哀傷:“我第一次來這間辦公室就是你帶我進來的。你一臉戒備的看着我,生怕我這個不明來曆的人碰壞你老闆的辦公室。你看着我四處打量,甚至去套用密碼。對,你出去後,我立馬就用密碼打開了裏面的鎖。”

說起并不久遠的往事,許斐然的微笑裏有了更多懷念的溫暖笑容:“我哥哥所有的密碼我都有。不對,除了手機。那天,我就是想查他的手機,但沒搶到.你當時看着是不是覺得我簡直不可思議?自己的男朋友就坐旁邊,還跟你們老闆這麽親密?”

錢秘書認真看向她:“沒有,後來我看您和趙總這麽親密,就猜到了您是趙總的妹妹。他們外面好多人還是您的粉絲。”

許斐然輕輕哦了一聲:“原來知道啊。”

錢秘書也笑了:“是的,大家都很羨慕您呢。”

許斐然淡淡的笑了,卻又突起哀傷。

錢秘書看着她臉上從溫暖又到哀傷,忍不住道:“現在也羨慕您。即使趙總不在了,但你們之間的感情也依舊這麽好。我看着您,就跟看着趙總一樣的。”

錢秘書說着莫名就紅了眼睛。

許斐然心頭一暖:“謝謝你小錢。”

對,我就是哥哥,哥哥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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