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加上毫無準備,夢雪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眼睛一瞪,隻覺得一股灼熱的氣息迎面撲來。
葉淩宇嘴巴半張,呆呆地看見眼前上演的一幕,而詩蝶臉龐刷地一下就紅了,驚呼聲中雙手按住了小嘴。
夢……夢雪姐姐居然……被另外一個女子給……
突然發生的狀況讓所有人一時間束手無策,整個車廂裏隻剩下針落可聞的沉寂。
直到一個“嘎吱”的聲音響起,外面的士兵一把拉開了車門。本想上車檢查,結果第一眼就看見了擁在一起的兩人。
那士兵應該是個小頭領,見到眼前的場面,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列行檢查……光天化日,你們在做什麽?”
男女相擁,還有沒有臉了,居然在車廂裏面……苟且也就算了,居然還有兩個圍觀的人。就算那小頭領見多識廣,看見眼前這一幕還是不由地後退了一步。
“檢查,都給停下……”小頭領一聲厲喝。
結果那相擁的兩人居然沒有反應,而且好像還越抱越緊。
這還要不要臉了,見人來了還不避諱,見過膽大的,沒見過這麽膽大的。如此香豔一幕,把小頭領看得臉紅心跳。勸也不好勸,也不好意思上去将兩人強行分開。視線根本不願往那兩人的方向去,神識往車廂裏微微一掃,急匆匆地摔門就走,片刻都不願多停留。
他本來是來檢查的,結果硬是被這一幕給逼退了。其實别說是小頭領,就算是換做葉淩宇突然看見這一幕,也絕對是掉頭就走。
車門被重重摔上,隔絕了外面人的目光,那莫名的女子這才緩緩擡起頭來。
之前匆忙之間沒人看清她的面容,直到此刻,那絕色之姿才映入了衆人的眼簾。
不過雙十年華,卻有着傾國傾城之姿,縱然葉淩宇見過諸如詩蝶夢雪這樣的絕世容顔,但在看見這女子時依然愣住了,好半天沒能移開眼睛。
和詩蝶的空靈幽靜不同,和夢雪的冰冷也不同,那氣質,是貨真價實的妖精,時時刻刻都在勾引人的心魄。
在葉淩宇發愣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宛如銀鈴般的笑聲。
隻見那女子掩面而笑,幽邃的眸子盯着夢雪的面龐:“妹妹原來喜歡用冰啊,人家可是主動投懷送吻,幹嘛這麽無情。”
在她眼眸掃過之處,夢雪的面前,赫然結着一層薄冰,在那薄冰之上,是個猩紅的唇印。
夢雪臉上驚魂未定,眉宇間隐隐透着殺氣。她不知道這女人來自何方,也不知道她是什麽人,可是剛剛那個瞬間,差這麽一點,如果自己反應慢那麽一點,就直接被這女人……
等等……夢雪怒火漸生的同時突然注意到什麽,剛剛凝聚起來的殺氣頓時消散。
剛剛……她叫自己什麽?
女子并沒有起身,整個身體依然壓在夢雪身上,伸出芊芊玉手,直接覆在了夢雪的胸口上。
“纏得這麽緊,小心以後長不大喲。”那勾魂引魄的聲音傳進了夢雪的耳中。
夢雪心頭警意大起,腳下一蹬地面連連後退,直到退到車廂的角落。怎麽可能,這人是怎麽知道的……她怎麽知道自己是女子。
夢雪喬裝成男子,就連葉淩宇都沒發現端倪,詩蝶認出她,也是憑借了雪耀花的花香。可是這個女子是什麽來曆?剛剛她說的話分明是看穿了夢雪的僞裝。
女子嫣然一笑,不再緊逼着夢雪不放,慵懶地伸了懶腰
夢雪位于角落,葉淩宇等人也在對面,唯獨她一
個人占了最大的一塊地方,身上動人曲線盡情舒展開,一時間,連窗外的豔陽都爲之黯然失色。
她就好似一頭闖進了羊圈的狼,剛進車廂就占據了最大最舒适的地盤,把所有人都趕到角落,一個人成爲所有目光的焦點。
車隊又開始緩緩行進了,自從剛剛那個小頭領來過之後,再沒人來檢查他們的車廂。而這女子也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就這麽慵懶地半躺在座椅上。
車廂裏久久無言,隻有女子嘴裏哼着不知名的小調。
毫無疑問,她肯定就是那幫士兵要找的人,這件事就算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可是……她就這麽悠悠哉哉地坐在車廂裏,扭過來扭過去,哼着歌,看着窗外流過的景色,好似去郊遊的小姑娘。
這份沉寂一直持續了很久,還是葉淩宇終于忍不住開口了:“這位姑娘,敢問你是……”
“什麽‘這位姑娘’,人家有名字的好不好,人家叫安娜。”女子盯着窗外,偏過頭來。
這真是奇妙的場面,莫名的女子出現在他們面前,硬生生擠進了他們的隊伍裏,可是誰也不難爲誰,好像突然之間就融成了一個整體。
安娜?葉淩宇琢磨着這個名字,姓安?安在天聖帝國是很少見的姓氏,這個姓氏一般出現在皇室裏。比如安俊風,一想起安俊風,葉淩宇臉上就浮現出一抹怒色。
“安娜……姑娘,不知你是……”
“什麽你不知我不知的,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麽,我跟你們一樣,都是躲追兵的嘛。”安娜直接跪在了椅子上,把腦袋伸到窗子外,和風吹進來,托起她的烏發。
葉淩宇整個人都愣住了,躲追兵?他确實是在多追兵,躲天聖帝國的追兵,也躲無盡之地的追兵,可是……可是……她怎麽知道的?
葉淩宇敢肯定,自己以前從未見過她,如果見過這麽漂亮的人,他保證一輩子都不會忘,可是明明是初次見面,對方爲何會知道他們逃亡的身份。
安娜終于把腦袋從窗外收了回來,窗外隻是普通的街道,但她臉上,卻洋溢着莫名的激動。
“安娜姑娘,你剛剛的話……”
“你是想問我怎麽知道的是吧。”葉淩宇話還沒說完,安娜就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雙手往胸前一抱,揚起白皙的脖頸,“很簡單呀,我突然闖進你們的馬車,結果你們既不對人通報,也不把我趕下去。所以你們肯定不是商隊的人,除此之外嘛……有人來抓我的時候,你好像很緊張嘛,你若不是看上人家了,怕人家被抓走,那就一定是在擔心那追兵吧。會擔心追兵,你肯定也是跟我一樣在躲追兵咯,而且是借助蕭家的商隊。”
安娜的話一字不漏地傳進了葉淩宇耳中,每個字都像是鼓槌敲打着響鼓。
這女子的觀察之力簡直可以用可怖來形容。
“喂,你……”安娜手指着葉淩宇,“人家都告訴你名字了,你卻連姓氏都不願說,我見過的男人很多,可從來沒見過你這麽過分的。”
葉淩宇臉上立馬就尴尬了,輕咳兩聲:“我姓葉。”
不知爲什麽,看見安娜,就莫名的想起若凝。葉淩宇猶記得,當年在若凝大魔王的魔爪下是如何被調戲和苦苦折磨。這類女人,是他最不擅長應對的。
“姓葉呀……”安娜手指輕觸紅唇,屁股一挪,直接做到了葉淩宇旁邊,幽香伴随她周身,她的手指在葉淩宇胸口畫着圈,“這位葉公子,人家告訴你個小秘密好不好。”
葉淩宇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趕緊往旁
邊躲。要命了,他從來都是個見鬼殺鬼見佛殺佛的鋼鐵男兒,怎麽在這女人面前突然有點種發怵的感覺。
“人家告訴你一個……關于那個公子的秘密。”安娜眸光投向夢雪的方向。
他的秘密?葉淩宇面露狐疑,彼此見面不到一刻鍾,她能知道什麽秘密。
“人家告訴你喲,那位公子身上很香的,比女子還香,眼波蕩漾,而且一點都不近女色,胸脯也好軟的,他還時不時在看你呢。若他不是身體有恙,那就隻能是……”
“夠了!”夢雪一聲厲喝打斷了她。若是讓她再說下去,自己好不容易僞裝的身份,說不定就……
這女人到底是什麽來曆,僅僅憑借這些就能推斷出夢雪是女兒身?換句話說,她說不定剛剛進車廂的時候就已經識破了夢雪的僞裝,所以她才肆無忌憚地找上夢雪,用夢雪來幫自己躲過追兵。
葉淩宇歪歪腦袋,表示一頭霧水。雖然很多時候他并不笨,反而頭腦靈活。可是隻要涉及到男女之間,他往往木楞地像個木頭疙瘩。
安娜擺弄着自己的手指,半跪在椅子上:“葉淩宇公子,那位公子他好兇呀。”
葉淩宇眼波扭轉,發覺雪無痕好像是有些不對勁。這幾天以來,他一直冰冰冷冷,很少跟旁人有話,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動聲色,但現在怎麽突然發怒了,難不成剛剛那些話戳到他什麽痛處了。
正想着,他整個人突然木楞了一下。
“你……剛剛叫我什麽?”
“葉淩宇公子呀,難道人家叫錯了?”安娜回眸望着他。正可謂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差點把人的魂都勾出來。
本來是那麽誘人的一眼,葉淩宇卻感覺整個人從頭僵硬到腳。
他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自己剛剛明明隻報出了姓氏。
安娜看着葉淩宇好一陣,突然笑出了聲。
“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自從這女子出現,就一次次給人意想不到的震驚。這次更是直接報出了葉淩宇的名字。
無盡之地的人?不,不可能,若他是無盡之地人應該早就對自己動手了。她是誰?爲什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安娜嫣然地笑着:“别這麽驚恐,我又不吃了你。你的名字,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什麽意思?”葉淩宇眼神逐漸犀利起來。
“蕭家劍酒山莊的事在前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聽聞是一個叫葉淩宇的人引起的。你借助蕭家的商隊避開追兵,所以應該跟蕭家關系不菲吧。”
“僅此而已?你就靠這個認定我是葉淩宇?這天下姓葉的人多了去了……”
“當然不止如此,當我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你明顯露出了厭惡的神情,你是在讨厭我嗎,可你我剛剛見面,你沒有理由讨厭我吧,所以我猜你是讨厭某個姓安的人,比如家兄安俊風……”
當聽見安俊風的名字,葉淩宇沉寂的氣勢在瞬間高漲,就像一頭雄獅從睡夢中醒來。
“不過嘛,這都隻是我的猜想,所以試探性的叫了你一聲,結果看你現在的表情,我好像沒有猜錯呢。”安娜抿嘴輕笑。
僅僅隻從葉淩宇的一些表情、一些反應外加一些傳聞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這份洞察力簡直是可怖。
葉淩宇一把扣住了她的脖子,硬生生将她舉到了車廂的頂上:“你是——安俊風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