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叫的是名女子,倉皇逃竄間慌不擇路。在她背後,一連跟着十幾個人。
包括女子在内,這些人的實力最高不過玄階四層,低的甚至隻有黃階六層左右。這群人在林間逃竄,而在他們後方,還有滾滾的聲音傳來,而且伴随着野獸的嘶吼。
顯然這群人是在狼牙山脈觸動了什麽獸群,才會遭此厄運。
“兩位公子,還請救救我們!”爲首的女子又喊了一聲。
細細望去,這些人身上多少都帶傷。爲首的女子傷勢最重,衣服上滿是破口,最嚴重的是一道橫跨整個腹部的巨大傷口,周圍的衣服全部被染上一片血色。
整個隊伍中有兩名玄階四層,爲首的女子是一名,女子後面的另外一名男子同樣也是玄階四層。
就在葉淩宇猶豫的時候,一群人已經朝着他們這邊急奔了過來。
臨近面前,葉淩宇終于看清了這夥人的模樣。爲首的女子長相甜美,看上去也就雙十年華,十足的美人一個,發絲雖然已經淩亂,但依然遮擋不住那閉月羞花的容貌。隻是此刻的她花容失色,臉上一片煞白,嘴唇也泛着微微的烏紫。
而跟随在她後面那個同修爲的男子,長相雖稱不上特别英俊,但卻眉宇似劍。身上同樣也有不少傷勢,但狀況卻比女子要好很多。
如果可能,葉淩宇真不想多管閑事,但是有人就在他眼前遇難,他也不好袖手旁觀。正待準備上前的時候,隻聽那個玄階四層的男子咦了一聲:“黃階五層?”
在感應出葉淩宇的修爲後,不光是男子,就連那個女子也同樣大失所望。絕望的表情立馬浮現在臉上。
他們一路跑來,本還指望眼前兩人能助他們一臂之力,結果臨近面前才發現事與願違。
葉淩宇修爲表面隻有黃階五層,而夢雪特地隐藏了修爲,他們根本感應不出來,隻以爲是個沒有修爲的普通人。
身後的危險将至,眼前唯一的希望也破碎了,若是沒有人能幫他們,他們将必死無疑。
“怎麽辦?”夢雪低聲問。
“能幫一把是一把,你去通知營地那邊,我來擋下獸群,不能讓獸群沖到營地那邊去。”
夢雪微微點頭,轉身極速離開。而同一時間,那逃跑的十來人已經來到葉淩宇面前。
葉淩宇本想上去詢問一下情況,結果還沒開口,那玄階四層的男子卻突然出手,一把抓住葉淩宇的衣領,筆直的朝着身後獸群扔了出去。
這一舉動,不光是葉淩宇,就連那同隊的女子都臉色驟變。
“韋長風!你幹什麽!”女子驚叫。
“月兒,别管他,隻是個黃階五層的廢物而已,獸群來了先吃他,能多争取一點時間,我們快走!”男子伸手拉住女子的手腕,幾個箭步已經沖出去一大段距離。
在他看來,葉淩宇是個無足輕重的人,僅僅是個用來争取一些時間的棋子而已。
背後的獸吼聲越來越近,這種時候葉淩宇被扔進獸群,肯定是必死無疑,那個名叫韋長風的男子這個舉動,很明顯是要置人于死地。
女子面露掙紮,腳步停頓了好幾次,但都被那韋長風硬生生拽着往前跑。
“月兒,走呀,你不要命了!”
“韋長風,你難道忘了我們宗門的宗旨了嗎。”
“現在還管什麽宗旨,再不跑,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兒……”
吼!
話音還沒落
下,背後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吼叫。
“是那家夥來了,快走!”韋長風拉着女子的手,飛快前竄。
被稱爲月兒的女子眸光回看,正好看見葉淩宇悠悠起身。
葉淩宇也很郁悶,莫名其妙就被人扔飛了出來。雖然不至于受傷,但險些摔個跟鬥。這些家夥到底什麽人,出手一點征兆都沒有。虧得葉淩宇還打算去問問後面追趕的這群兇獸是什麽來頭。
就在他起身的時候,突然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鋸齒狀的利牙泛着白光,對着他當頭咬下。
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沒。
“不!”月兒親眼看見這一幕,悲痛出聲。如果不是他們突然對葉淩宇出手,也不至于如此。
“果然是那家夥,是乾坤獸王!”韋長風驚呼。
同時,周圍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隻見一個個人高的黑影從四面八方突兀地冒了出來,直接擋住了衆人的去路。
那些黑影似虎非虎,身披厚重鱗甲,四足短小而粗壯,身體則是肥碩而巨大。
一行人腳步戛然而止,短短的瞬間,他們就被這些怪物給徹底包圍了,怪物的數量少說有上百隻,将他們圍得水洩不通。
韋長風渾身發抖,臉上汗如雨下:“怎麽會……完了,這下全完了……”
“長風……”女子微微握緊韋長風的手。
可是不料,韋長風猛地将她的手給震開,“藍月,都是你,我将那小子扔出去,你爲什麽要顧及,要不是你拖慢了腳步,我們怎麽會落到這種下場!你害死我們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突然陷入絕境,韋長風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抽在了藍月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這林間顯得那麽刺耳,藍月蒼白的臉上立馬浮現一個猩紅的掌印。
“我……”她捂着臉,眼中淚光閃動。
絕境之中卻突然遭遇這樣的對待,還被無情地指責,一時間整顆心都沉入了谷底。
周圍的黑影将他們圍住之後沒有立馬發動攻勢,而是緩緩逼近。
“藍月,我平時待你不薄,爲何關鍵時候你要關心那種素不相識的廢物,還爲了那種廢物,讓我們所有人陷入必死之地,你不是剛剛很關心那人嗎,你去呀,你去和他死在一塊呀!”
眼前的境況其實并非是因藍月的緣故,即便她不拖慢那幾步,被追上也是早晚的事。隻是在死亡的恐懼面前,人心總喜歡把這一切歸結于旁人的過錯。
藍月手捂臉頰一步步後退,在狠狠地看了韋長風一眼後,突然轉身,含着淚奔向乾坤獸王的方向。
乾坤獸王是六品靈獸,論實力已經相當于玄階頂峰的武者,就算與地階也不過一步之遙。在這種絕對的實力面前,藍月就算沖過去也是自取滅亡。
可就在這時,一篷血色火焰在漆黑的叢林裏被點燃。火光撕開黑夜,連帶着乾坤獸王和周圍的樹木土壤一起給掀飛了出去。
巨大的風浪席卷開來,奔來的藍月像是一片枯葉般被直接推得倒飛而出。
火焰的中央,葉淩宇背脊挺得筆直,黑發飛揚。那身影,就像火焰中降生的戰神,隻是目光微微一撇,就讓人心中生出一片寒意。
乾坤獸王重重地摔在地上,肚子上開了一個大洞,滿口的牙齒都被融化了。整個表皮都被燒成了一片焦炭,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葉淩宇緩緩平舉右手,指尖連續挑動,無數的火焰飛射出
去,每一縷火焰都會正中一隻乾坤獸。上百隻乾坤獸僅僅是在幾息間就被屠戮一空。
普通的乾坤獸,那也是三品甚至四品的靈獸,可是短短的片刻就已經一隻不剩,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任誰也不會相信。
當乾坤獸全部倒下,整個叢林都恢複了平靜。寂靜無聲中,甚至連雜亂的呼吸聲都能聽得到。
之前還抱有死志的衆人像是看怪物一樣看着葉淩宇。一張張嘴巴張大,眼神呆滞而木楞,久久沒能回過神。
那個應該就是剛剛被扔進獸群的那個人吧,所有人都依稀記得他隻有黃階五層的修爲。
如果不是他們親身領教過那些乾坤獸和乾坤獸王的實力,他們甚至都會以爲那乾坤獸王不過如此。
葉淩宇甩甩僵硬的手臂,輕輕哼了哼。
乾坤獸王,他以前隻是聽人描述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勉強還有些實力,讓他稍微費了番手腳,連紅蓮業火都用上了。
他已經好久沒有動過真格的了,雖然說修爲被壓制,但也不是全是壞事。壓制修爲的同時也能極大的壓榨他的潛力,他敢肯定,等自己恢複實力,絕對能跟真正的地階一較長短。
幽幽地走上前,把躺在地上的藍月一把拎了起來,動作粗暴,毫不憐香惜玉。葉淩宇拎着她的領口,本就有些破損的領口大肆敞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
“剛剛誰扔的我?”葉淩宇冰冷地問。
他好心要幫人,結果還被人恩将仇報。他可不是什麽善茬,他從來都是小肚雞腸,有仇必報,有人敢偷襲到他頭上,他說什麽也得把這口惡氣出回來。
藍月恬靜的臉上還頂着通紅的掌印,美目盯着葉淩宇,片刻都不移開,那目光中好像帶着些許的癡迷,像看傻了似的。
葉淩宇伸出另外一隻手,一把捏在了她高挺的玉峰上,手指陷進肉裏。
大概是用力太大,藍月不可抑制地嘤咛一聲。
“你不說是吧,你有膽子不說,老子現在就扒光你。”葉淩宇面露猙獰,陰森森地笑着。
他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優柔寡斷的小鬼了,現在的他要殺幾個人,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等……等等。”不遠處韋長風顫顫巍巍地叫道,“這位少俠,還請放開月兒,他是……他是我的……”
葉淩宇松開藍月,走到韋長風面前,提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響徹周圍的山林,韋長風噗嗤地噴出一口血,血中夾帶着幾顆斷牙。
“剛才扔我的就是你吧。”葉淩宇表情冰冷,聲音像是來自九幽黃泉,光是聽見聲音,就讓人心中止不住顫抖。
“不……不是的,不是我。”韋長風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臉頰連連後退,“真的不是我……我……”
“不是你,那是誰?”
“我……我也不知道。”韋長風目光有些躲閃,不敢和葉淩宇對視。
葉淩宇才不聽他那求饒的聲音,直接一腳踩在他臉上,把他半邊腦袋都踩進了泥土裏。
不知道?他會不知道?當時跑到自己面前的就隻有他和那個叫藍月的女子,有能力把葉淩宇扔出去的也就他們倆,不是他難不成還是那個叫藍月的女人?
葉淩宇其實早就心知肚明,隻是想給他一個坦白的機會,可是看樣子他好像不打算承認,那就怪不得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