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這到底？”紅塵刀老眼望着遠處，張口結舌。
難不成剛才羽衣的預言，指的是小黑？
很多奇物的誕生都會經曆天地洗禮，有些奇物的誕生，甚至本身就伴随一場天災。
此刻小黑的進化，分明就是這種情況。
紫雷是陣法之威，紅雷是天地洗禮的雷電。
如果它能扛得住，就能魚躍龍門，如果扛不住，在洗禮之下定當隕落。
陣法的紫雷和烏雲裏的紅雷混成一股，盡數傾瀉在小黑身上。
雷霆的包裹中，它身上的那層幹枯的白皮逐漸被焚燒爲了灰燼。剩下的是一層光亮的黑色鱗片。還是巴掌那麽大，在蛇背上，一片片的小突起。
它的眼瞳裏也漸漸有了神色，身軀慢慢的膨脹，從巴掌大慢慢變成房屋般大，再慢慢膨脹到了城牆一般。
一條黑色的長蛇遊弋在雷霆裏，背上七十二片巨大的羽翼分布兩邊，一片上，一片下，彼此交錯。
“那是什麽東西！”風千絕遙遙望着那龐然大物，失聲大吼。
什麽東西擋住了雷電？那空中遊蕩的龐然大物是什麽？那種怪異的生物他從未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小黑突然仰頭，張嘴一聲龍嘯，身軀再次膨脹。不過這次不再是化身爲蛇，而是化龍。
它的身軀在雷霆中逐漸改變，當兩片巨大的龍翼展開，大片陰影覆蓋而下。
所有人目瞪口呆，特别是蒼靈大陸出生之人，幾乎所有人一生未見過真龍。
化龍之後，小黑的背後龍翼煽動，卷起飓風，一口龍息朝着天空吐了出去。
龍息頂着雷霆沖天而去，然後狠狠撞進了雲層裏。雲層裏傳來一聲碎裂聲，那是陣法破裂的聲音。
轟！
火焰的餘波在雲層裏散開，濃厚的烏雲像是露水遇見了朝陽，在火焰之中盡數被焚盡。
天空爲之一清，萬裏無雲。
天地洗禮也好，九龍天劫陣也好，都被一口龍息燒了個幹淨。
……
蒼靈大陸的另外一處，庭院之内。
女子咦了一聲。
“聖女大人，怎麽了嗎？”羅姨問。
“我的陣法……被什麽東西破壞了。”女子開口。
“大人是說，九龍天劫陣被破開了嗎？”羅姨狐疑，“那是您親自布置的陣法，應該不會吧……”
女子輕輕搖頭，素手一擡，一個光球在掌中成型，光球裏，是個四分五裂的陣法：“可我的确感應到陣法被外力破壞了。”
“我想您是多慮了，又或者是感應上出了問題。畢竟相距甚遠，感應出錯也是在所難免。”羅姨含笑說，“您修煉的是陣道訣，天下哪有人能破壞您的陣法。”
女子輕輕閉目，許久之後又長長出了一口氣，“罷了，這樣也好，至少不用塗炭生靈，這也是天數吧。”
“大人今日疲憊了，就好生休息吧。他們若再來請求，我幫您推卻，不打擾您的清修了。”
羅姨輕輕鞠躬，轉身就想退下。
“羅姨。”女子又叫了一聲。
“您還有什麽吩咐嗎？”羅姨停下腳步，轉過身。
“能……讓我出去一次嗎？”女子聲音有些哀求，“我在此已經生活了十多年了，日日夜夜都在這個庭院裏，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已經熟悉，實在有些厭倦了。”
“聖女大人，外界
兵荒馬亂，唯有此處才是最安全的。”羅姨賠笑，“您也不必煩惱，再過幾個月，等您接任了丹域宗主之位，天下之大，您都可去得。”
女子神色立馬又頹喪了起來：“羅姨，我說過，我不是什麽聖女，請你不要這麽叫我。而且我也沒有想成爲什麽宗主，我隻想去找一個人。”
羅姨臉色稍微一變，但很快就恢複了原樣。“大人盡管放心，我們已經派人去尋了，定會爲您找來的。”
說完，恭敬的離開。
庭院的大門在她背後關攏，一層禁制覆蓋了庭院。
這個地方，有着鳥語花香，有着青山綠水，可唯獨沒有自由。
女子花容暗淡，輕聲歎息。取出一顆生有丹靈的回氣丹握于掌心，低眉輕歎：“公子，姐姐……你們到底在哪兒……”
微風徐徐，吹散她的餘音。
庭院外，羅姨大步如飛。
旁邊侍女跟上：“羅長老，聖女大人那邊如何了？可要奴婢去照料？”
“不用了。”羅姨道，和之前的雲淡風輕不同，此刻居然有些惱怒，“那丫頭到底被灌了什麽迷魂湯，居然還在惦記那個家夥。”
“羅長老是說那個葉淩宇？聖女大人爲何會惦記他？”
“聽聞是以前和那魔頭有些交集，都已經關了她十多年了，還忘不掉。”羅姨狠狠甩動袖袍，本來還有些清秀的臉，頓時顯出老态，“宮長老那邊的三昧離魂丹煉制的如何了？”
“宮長老說還有最後幾味藥材就集齊了，然後就可以開爐煉丹，在儀式以前應該能煉制出丹藥，可是長老……真的要對聖女大人用那樣的丹藥嗎？”
羅姨冷冷哼了一聲：“同時修煉丹道訣和陣道訣，宗主之位舍她其誰。隻要能讓她忘記那魔頭，再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除此之外，曲長老那邊如何了？”
“是，回長老的話。曲長老已經選拔出了一批青年才俊。在宗主接任儀式上，就能決定聖女大人的終身伴侶。”
……
永夜城。
風千絕抱着腦袋，已經是在狂怒的邊緣。
九龍天劫陣……毀了……
連最後一道雷霆都被化解了，而且還有那個長翅膀的龍又是何物？
難不成這世上真的有龍？傳言中龍爲萬靈之長，而背生雙翼的龍，唯有應龍而已。
吼！
小黑在天上展翅高飛，盡展威風。
詩燕失神的望着它，心說它到底進化到什麽層次了？相當于八品靈獸還是九品靈獸？連九龍天劫陣的雷都傷不了它分毫。
毀城的危機就因爲小黑的一口龍息而化解了，讓那幾個魔尊都面面相觑。
司徒鴻途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跑了回來，顫顫巍巍盯着天空：“詩燕長老，敢問……敢問這是何物啊？可會危害我永夜城？”
詩燕沒有回頭看他：“放心，不會。至于它是什麽……嗯，你就當做淩宇養的一條寵物就好了。”
司徒鴻途嘴巴張得老大，能夠塞得下一個雞蛋。寵物？那位大人還真是神通廣大，收一隻真龍當做寵物。這世上除了他以外還有誰能做得到？
小黑在天上威風不可一世，現在它是借助雷霆之力進化到七十二翼了，化龍之後比以前大了幾倍不止。一片翅膀的陰影投下，就擋住大半的城牆。
永夜城的人各個都是朝拜神明般看着它。
小黑也很樂于如此，因爲這樣能
滿足它偉大魔龍的虛榮心。在天上飛着不願下來，還時不時發出一聲龍吟。
現在的它可是光輝無限，以前的魔龍是混血龍族，放在龍族中都是地位低下的，可它現在是七十二翼羽蛇皇，在魔獸中的地位，等同于魔主級别。再進化就是和龍皇同等的存在。
它正炫耀般飛着，瞅見了遠處的大軍，張開翅膀就撲了過去。
風千絕等人大駭：“撤！跑，快跑！”
那龍是沖他們來的，剛剛那龍的表現他們都看在眼裏。那究竟是何等強大的力量都是他們親眼目睹，随便一口龍息下來，他們所有人都得灰飛煙滅。
還打個屁，永夜城有這條龍守着，别說三十萬人，哪怕他們今天來三百萬人也兇多吉少。早知道如此，他們誰還來蹚這渾水。
魔族沒剿滅，反倒把小命給搭上了。
“别殺光他們，留活口，等你家主上回來處置！”詩燕急忙喊道，生怕小黑一口龍息就全部燒死了。
小黑心領神會，俯沖的速度緩慢了幾分。
雖然是魔龍，但論智慧。偉大的魔龍自信不輸給任何人。
小黑的速度豈是一幫人族能比的。
風千絕就是第一個被追上的。
眼看逃不掉了，風千絕狠狠轉身：“所有長老，随我禦敵！”
可是誰也不理他，什麽禦敵，這種敵人根本禦不了，現在誰跑慢一步就隻能等着送死。
“廢物！一群廢物給我停下！禦敵！禦敵！”風千絕還在咆哮，可沒一個人聽他的。
他無盡之地副宗主的身份本該一呼百應，可那是在别的時候，在生死存亡關頭，身份什麽的已經無用。
看着小黑迎面沖來，風千絕面如死灰。知道逃無可逃了，索性拼死一戰。
天階三層的力量催動到極緻，所有力量集中在掌心，一個掌印按了出去。
掌印排山倒海，掀起狂風巨浪。
他知道打不赢小黑，今日自己恐怕必死無疑。抱着必死的信念，他也覺得要在臨死之前拔一兩塊龍鱗下來。用龍鱗陪葬，就算是死，也值了。
一場大戰，他們死傷慘重，可最後連對方一根頭發絲都沒傷到。他無盡之地副宗主，今日就要身消道隕。這一掌，是包含了他所有的恨與覺悟。
看着那迎面的掌印，小黑一頭鑽進虛空。
風千絕拼盡全力的一掌頓時打了個空，揚起大片塵埃。
“空……空間之力！”他額頭汗如雨下。
在他背後，悄無聲息出現一個空間裂縫。小黑悄悄探出頭來，一口龍息噴在他背上。
風千絕慘叫一聲，像是斷了線的紙鸢一樣落下去。
直到此刻他都還沒明白，這龍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從沒有見過長翅膀的龍，除此之外它居然還擁有空間之力，而且它還偷襲……
龍也會偷襲的？龍不是萬靈之長嗎？
龍應該是有尊嚴的生物，擁有絕對的實力還做偷襲的舉動，從未聽說過如此厚顔無恥之龍。
風千絕那叫一個恨，在空中嘔出一口血，還沒落地就暈死了過去。
小黑大嘴裂開，鼻孔噴着熱氣，嚎叫了一聲就歡快的追趕其他目标去了。
詩燕在城頭扶額，心說這傻蛇不管有多少實力都還是一個樣，簡直丢盡龍族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