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告别
反正三個姐姐都比她大，總是要出嫁的。隻要她們一嫁人，就算脫離了杜家，跟杜辰生他們就沒關系了。戶籍的名下就剩她和陳氏兩人，她再一假死，杜辰生在陳氏身上也做不出什麽文章。所以，爲擺脫杜辰生而把戶籍遷往書院莊子，沒有必要。
再說了，她如今初來乍到，年紀小小，還沒錢沒勢，都能擺脫杜辰生的掌控。待她在這古代再混上幾年，還怕杜辰生的糾纏嗎？就爲了他要把她害死這件事，不等他上前糾纏，她就把他打趴下了。
杜錦甯這一表态，章光義就放心了。
他笑道：“不管你去了哪裏，用得上叔的地方，隻要說一聲，叔就給你辦好。你祖父那裏你也放心，我會幫你看好他們，不讓他們去給你惹麻煩的。”
“如此錦甯就謝過章大叔了。”杜錦甯起身行禮。
一老一小相視而笑，算是達成了協議。
“章大叔您先吃飯吧。一會兒吃過了飯，還得勞煩您陪我往我伯祖父家走一趟。我走了，總得跟他說一聲。”
“好。”章光義點點頭，“其實現在去也成，飯回來再吃沒關系。”
章鴻文忍不住在一旁插話道：“甯哥兒，你去跟親家祖父說了，要是你祖父那裏知道，他們會不會來鬧一場，讓你們走不成？”
“不怕。”杜錦甯道。
這算是她的一次試探吧。如果杜寅生顧念着兄弟情份，不顧她的安危把這事跟杜辰生說了，那杜寅生那裏，往後她也不會再走動了。等她經濟寬裕了送一次厚禮，杜寅生的那點情份她也算還清了。
“那就勞煩章大叔現在去吧。”冬天黑得早，她也希望現在去。
兩人便動身出門。章鴻文要跟着，章光義也沒有攔着他。于是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以往杜錦甯還住杜家二房時，二房的院子裏很少有人。可今天卻不巧，她們路過二房時，牛氏正好逮着姚氏在院子裏罵，眼尖地看到了路過的杜錦甯。
眼見得杜錦甯往大房那邊走了，牛氏急匆匆地出了門，立到了大門口上，兩隻大眼睛直定定地望着杜錦甯。
章鴻文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杜錦甯卻像是沒看到牛氏似的，徑直往大房門口而去。
牛氏氣壞了。
她立到門口，就是期望着杜錦甯能喚她一聲，到時候她自然又有話說。可沒想到，這小兔崽子竟然直接把她當空氣！
“喲，還是未來狀元郎呢，瞧這德性，看到祖母連喚都不喚一聲，讀書人就是這樣的？這樣的人要是中了秀才，那我非得去衙門裏叫縣令老爺好好評評理，看看犯了忤逆罪的人是不是能擔得起秀才兩個字。”她陰陽怪氣地道。
杜錦甯聽了這話，沒什麽感覺，倒是章光義和章鴻文被氣得不輕。
“我這裏正的話想來比你這老婆子有份量，忤不忤逆，可不是你說了算的。”章光義道，“你們家要是再這麽胡攪蠻纏，可别怪我不客氣。”
杜家二房有田地在這裏，他雖沒有直接把他家趕出村子的權利，但納稅派徭役的時候爲難一下，還是可以的。
牛氏是個欺軟怕硬的性子，聽到章光義這話，不敢作聲了。
有牛氏這一聲叫喚，兩家的人都知道杜錦甯和章光義過來了。杜辰生和杜雲年躲在屋裏沒出來，倒是大房那邊的杜雲昌和章氏聞聲迎了出來。
看到杜錦甯，杜雲昌很是驚喜，招呼了章家父子一聲，便問杜錦甯：“甯哥兒，你們搬過去還習慣吧？”
“爹，文哥兒，你們怎麽來了？吃過飯了嗎？”章氏則問候着父親和弟弟。
杜錦甯看到杜寅生站在堂屋門口，幾日不見，杜寅生似乎瘦了一些，頭上的白發也多了幾根。
她趕緊上前行禮：“伯祖父，您還好吧？”
“好好，就是這兩天有些受寒，咳嗽幾聲，沒事。”杜寅生笑道，“快進屋。”又跟章光義父子倆打了招呼。
一行人進了堂屋坐下，寒喧了幾句，杜錦甯便把搬家的事跟杜寅生說了。
杜寅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滿臉黯然地道：“搬出去，也好。”
杜錦甯雖然話說得漂亮，說即便搬走了，仍然把他當伯祖父孝順着。但他知道，杜錦甯這一走，怕是跟桃花村杜家就沒什麽關系了。
有杜辰生做的那些事，還有剛才牛氏說的那些話，杜錦甯怎麽可能再回桃花村？
章光義跟杜寅生雖年歲差上一些，卻是多年的好友，他安慰道：“甯哥兒以後不方便來，你們可以去看他的嘛。反正也不遠，雲昌也時不時地要去縣裏走動，順路去看看他，也不是難事。再說，甯哥兒做了關山長的親傳弟子，看在他的面上，關山長想來對雲昌也會照顧幾分。到時候叫他幫看看文章，指點指點，多麽便(bian)宜。雲昌考中舉人，指日可待。”
杜寅生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已跟昌哥兒商量好了，讓他别上學了，到縣裏找個私塾的活兒做做。等我老了，就回村來接替我，在村裏教書。”
“這……”章光義看看杜雲昌，點了點頭，“也好。”
他早就不贊同杜雲昌繼續念書了。念書是十分傷神費力的事，就杜雲昌這身子，哪裏能這樣勞神？多活幾年，别讓他女兒守寡，花費也别那麽大，一家人不愁吃穿，就可以了。功名那東西，不是人人能追求得起的。
“以前也是我魔障了。”杜寅生搖頭歎道，“經過甯哥兒這事，我也算看開了。家族榮衰什麽的，大概也就隻我一個人看重。别的人，不過是顧着過自己的小日子罷了。‘家和萬事興’，家都不和了，家族興盛也無從談起了。”
大家都沉默着，沒有說話。
章光義是不好評價别人家的事；杜錦甯純屬是事不關已，早早挂起。
杜家興盛什麽的，跟她有啥關系呢？
看看外面，杜錦甯開口告辭：“擔心天黑路不好走，章大叔飯都沒吃就被我拉來了。我們就先回去了，等我那邊安頓好，伯祖父你們和章大叔兩家一起，到我那裏坐坐。”
“好的。”杜寅生也知道留她不住，不再挽留，站起來相送。
章光義把杜錦甯送到家後，才跟着兒子一起離開。
陳氏她們還在等着杜錦甯回來吃飯。見杜錦甯回來，陳氏問道：“你去你伯祖父那裏做什麽？”
“吃過飯再說吧。”杜錦甯在桌子旁坐了下來。
現在她們家院子裏種的菜才剛剛出苗。這些菜都是章光義的妻子照着他的吩咐送來的。當然，陳氏也每日送幾塊豆腐過去做回禮。
吃過了飯，杜錦甯這才把事情跟大家說了，一家子都驚呆了。
還能有這樣的操作？
“娘，呆在這裏，祖父和二伯他們虎視耽耽，我跟姐姐們出門，您也不放心。隻有千日作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過了年我總得要每日去書院的，姐姐們也不可能老呆在家裏。往後佃了田，她們不要去地裏幹活？所以，還是離開這裏好。”
杜錦甯見陳氏半晌不說話，以爲她不樂意，便開口勸道。
她之所以沒有征求陳氏的意見，就臨時起意跟袁修竹提了搬遷的話題，是因爲她認爲這是最正确的決定。不管陳氏同不同意，這個家她都是要搬的。這牽涉了她自己和三個姐姐的人身安全，可由不得陳氏顧着她跟丈夫的那點感情。
“好，好，娘這是高興的。”陳氏抹了一把淚。
天知道這段時間她有多擔心，就生怕一個不錯眼，四個孩子哪個就出了事。她怎麽可能不想離開呢？她日日夜夜都盼着能離開這裏。
(本章完)